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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一五章 骨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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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一勸說一敷藥,頓時讓他們之間的情感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赢稷默然,欲言又止,想說一聲舅舅受苦了,可是看到自己嬌嫩的雙手,想到眼前的這個舅舅,卻是在比自己還小得多的時候,與自己母親,唯一的姊妹無奈分開,一個人在危機四伏的楚國度過這麼多艱難歲月,頓時無法開口了。

    對比自己方才與母親的一番賭氣,再說這樣的話,豈不是顯得矯情? 赢稷想了又想,見侍從已經呈上了藥膏,終于還是讷讷道:舅舅,這藥膏髒得很,如何能讓您動手?還是讓豎漆來吧。

     芈戎笑道:不妨事,我行軍打仗,敷藥是常事,算不得什麼。

    我是你舅舅,你是我外甥,我照料你一下,又有什麼奇怪的? 赢稷靜靜地坐在那兒,看着芈戎用滾燙的熱水為他敷揉。

    反複數次之後,芈戎才将藥膏為他敷上,又用細葛布包了,方替他放下衣服下擺,笑道:這幾日都不要正坐了。

    你這孩子,賭氣也不弄個墊子! 赢稷忍不住道:我才不是賭氣,若用了墊子,才叫賭氣呢! 芈戎不禁笑了。

    赢稷見芈戎笑了,也不禁臉一紅,還是揮手令諸人退下,咬着下唇問芈戎道:母後是不是真的,真的,真的 他一連真的好幾次,也沒将他要說的話說出口來,芈戎卻能夠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輕歎一聲道:我曾經問過你母後,是什麼原因讓她堅持要生下這個孩子。

    她說,她隻生了大王一人,怕大王在世上太過孤單,想要給你一個兄弟,可以互相扶持,互相照顧。

     赢稷臉色變得通紅,又褪作蒼白,哼道:荒唐,荒唐。

    這樣的話,舅舅你也相信嗎? 芈戎卻沉聲道:我信。

    她若說出其他理由,縱有一百個,我也會為大王駁了她。

    可是這個理由,我信,我也無言以對。

     赢稷一怔:為什麼? 芈戎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看看魏冉,我們不是同父所生,可你母親不管走到哪兒,不管多苦多難,從未放棄過我們,一有機會,就要使我們團聚在她身邊。

    甚至在你出世之前,這世間唯一能夠令她低頭的事,就是跟我們有關的事。

     赢稷歎道:母後姐弟情深,實是令我感動。

     芈戎卻道:你自然是知道,我與她也有同父的兄弟和姐妹,可是,這些人卻沒有一個是值得信賴的。

    她在這些人中間唯一收獲的東西,就是自相殘殺。

    你母親這一生吃了很多苦頭,唯一支撐着她走下來的力量,一開始就是我們這兩個弟弟,再往後,就是有了大王你。

    她常說,先民之初,人隻知有母,不知有父,便無手足相殘之事,待知有父,便有手足相殘。

    兄弟同胞從母是天性,從父隻是因為利益罷了,所以是最靠不住的。

    她之所以執着地要生個孩子,就是要給你留一個骨肉至親。

    不知大王可明白嗎? 赢稷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道:我,不太明白。

    可是,母親的心思,我卻能夠明白一些了。

     芈戎道:大王 赢稷擺擺手道:舅舅不必再說了,我腦子很亂,我要想想 芈戎長歎一聲,拍拍他的肩膀,道:舅舅不勉強你,你自己靜一靜,慢慢想一想我今日與你說的所有話吧。

     見赢稷沉思,他站起來退了出去,走到外面,将赢稷膝蓋養傷一應事務,吩咐了豎漆之後,便出了承明殿。

     内侍小心翼翼地問他,是要去常甯殿,還是出宮。

    芈戎擡頭,見日已西斜,本拟出宮,但心中一動,還是道:去常甯殿見太後吧。

     到了常甯殿中,他便去尋了芈月,道:阿姊,你去看看大王吧。

     芈月怔了一怔,看着芈戎反問:你的意思是,要我先去看他? 芈戎點頭,坐到芈月面前,問道:你知道大王為何反對你生下這個孩子嗎? 芈月開口想說,是為了顔面為了物議為了君王的尊嚴,可是她看着芈戎的神情,發覺他要說的并不是這個,不由得問道:為什麼? 芈戎長歎一聲:大王是你的孩子,他之所以反對,其實并不一定是為了君王的顔面,或者是外面的物議。

    阿姊,他隻是怕失去你。

    你去告訴他,他不會失去你,你會一直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就不會再堅持了。

     芈月怔了一怔,她當真是沒有想到,嬴稷的心憂,竟會是如此:你能确定嗎? 芈戎苦笑一聲,看着芈月搖頭:阿姊,你這個母親,當得真是粗心啊。

    縱有再多理由,再多物議,可母子之間,哪會當真因外物而生分?生分的隻能是因為感情真的出了問題啊。

     芈月看着芈戎,忽然想到幼年之時,自己也曾經因為嫉妒莒姬對芈戎更好,而喜歡捉弄這個弟弟,卻原來孩子的心,一直是這樣的啊。

    如今當年這個眼中憨傻的弟弟已經長大,并且有了自己不曾認識的深度和厚度,芈月不禁感歎一聲:子戎,你當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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