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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一七章 趙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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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甚至是蠻不講理的生活。

     自然,她是不會像芈妹那樣,把孩子寵得連邊界都沒有,以至于自毀身亡的。

    她的孩子,可以自由可以快樂,卻不可以真正地任性。

     她微笑着,用平生最大的耐心哄着這兩個淘氣的孩子吃飯。

    缪辛走進來見此情形,便一言不發,站在一邊相候。

     芈月恍若未見,直到将兩個孩子碗中的雕胡飯都喂完了,接過文狸遞來的巾子給他們擦過了臉,薜荔再為他們的臉敷了防裂的脂膏,才向缪辛點了點頭。

     缪辛此時方敢回道:太後,韓國使臣已經來了。

     于是兩個本來在亂跑亂叫的孩子也站住了,他們知道,母親這一天可以陪着他們任性玩耍的時間結束了。

    兩個人都上前來,抱住芈月的腿,挨挨蹭蹭的。

     芈月笑着俯下身去,親了兩個孩子的臉頰,站起來道:更衣,去宣室殿。

    她這一身盡是孩子們的飯粒乳香,自然是要更衣的。

     這韓國使臣,長什麼樣?一路上,宮女們都在竊竊私語着,打聽着。

     不識子都之貌者,乃無目也。

    這是孟子對當年晉國美男子公孫子都的贊美,而如今列國間公認的能與昔年子都比美者,當數韓國大夫尚靳。

     此時,楚國圍困韓國雍氏已經五個月了。

     韓國使臣尚靳走進秦宮回廊的時候,風度翩翩,令得走廊上的宮女都悄悄側目,有一個宮女看得忘形,競撞上了柱子。

     尚靳聞聲看去,溫和地一笑,那宮女捂着臉飛奔而去。

     尚靳又是一笑,走過回廊,競令得宮中人人都駐足注目,行者忘行,捧者忘物。

     當尚靳進入宣室殿時,連芈月也不禁贊了一聲:尚子一入殿,便連這宣室殿也亮了幾分。

     尚靳似已經聽慣了這樣的贊美,隻是溫文爾雅地一笑,道:宣室殿之光明,當是從太後而發。

    便是天下的光明,也當仰仗太後。

     别人若說了這樣的話,便顯得有意奉承,但尚靳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是十分自然,如同說天上的太陽是圓的,月亮是彎的一樣自然。

     沒有人不愛美少年的贊美,芈月也粲然一笑,道:與尚子見,當于花間,于林間;于殿堂見,卻是辜負了尚子風流。

    當下一伸手,尚子請。

     尚靳一笑,便随芈月出了宣室殿。

    兩人在侍從簇擁下,一路穿廊過軒,一直走到後山中,但見黃花遍地,夾道紅葉飄落。

     尚靳看着景色贊歎道:臣一向以為秦國西風凜冽,沒想到秋景如此華美。

     芈月道:能得尚子贊美,這景色也增了榮光。

     尚靳輕歎一聲:其實,新鄭的景色也很美,臣很想請太後春天的時候到我新鄭賞花,就是不知道那時候新鄭還在不在 芈月輕描淡寫地道:我以為尚子不是俗物,故不敢于殿堂相見,而陪着尚子漫步花間林蔭。

    不想尚子面對美景,何以說出這樣煞風景的話呢? 尚靳勉強一笑:韓國弱小,夾于列強之間,勉強喘息 芈月打斷了他的話,笑指前面道:尚子,你來看。

     尚靳走到芈月所站之地,剛好是一處平台,站在那兒看下去,鹹陽一覽無餘。

     芈月道:江山如畫,尚子,面對美景,何以掃興? 尚靳欲說什麼,但芈月始終就美景、詩篇侃侃而談,他竟全無可以插入政局話頭的機會。

     到了晚間,尚靳無奈告辭而去。

     芈月回轉宣室殿,卻見庸芮已經久候,見了芈月便問:太後今日與尚子遊,可賞心悅目否? 芈月哈哈一笑,道:韓王太小視我,他以為我是個正當盛年的寡婦,就可以用美人計來打動我。

     庸芮也笑了:不付出點實際代價,就想不勞而獲。

    國與國之間,用這樣的心思,未免太過天真。

     芈月問:近來鹹陽還有其他的異動嗎? 庸芮道:昨日趙國使臣到了鹹陽。

     芈月道:哦,是什麼人? 庸芮道:是平原君勝。

    趙王雍自去年讓位給太子何以後,自稱為主父,将國事都交與趙王何,自己親人軍中,操練兵馬,看來是劍指天下啊。

     芈月輕歎道:當今之世,韓國庸弱,魏國勢衰,齊王驕橫不足為懼,燕國頂多也隻能向齊國報個仇,楚國更是哼,難道這大争之世,真正能夠與我以天下為棋盤的對弈者,隻有趙主父雍嗎? 庸芮道:太後可要見一見趙國使者? 芈月擺手笑道:不急。

    列國相争,我們正好籌謀。

     一連數日,尚靳日日進宮,芈月卻隻與他談風論月,不及其他。

     這日尚靳進來時,便被引到常甯殿中,芈月不待他說話,便約了他在銀杏樹下與她共弈六博之棋。

     一連三局下來,尚靳勉盡全力,卻隻得一赢。

     芈月下了最後一子,笑道:尚子,你又輸了。

     尚靳面帶憂色,卻勉強一笑道:是啊,太後棋藝高超,臣所不及。

     芈月道:天色已暗,尚子不如與我一起用膳。

     尚靳内心叫苦。

    他本就是韓國權貴,隻因相貌俊美,不得已被韓王派了這樣的任務出來,内心其實頗為不願。

    他在國内招蜂引蝶,玩風弄月,那是雅緻逸興,可是當真去用這樣的手段迎合别人,又大傷他的驕傲和尊嚴,無奈國勢危急,隻得勉強而來。

     韓國危在旦夕,他連着數日進宮為的就是求援,不想這秦國太後,似乎當真把他當成風月弄臣了,一到他說正事,便将話題引開,隻說些風花雪月。

    可待他悄悄施展手段的時候,對方又是滑不留手,半點縫隙也沒有,弄得他苦惱無比,又不敢發作。

    見芈月相邀,隻得忍氣道:臣求之不得。

     恰在此時缪辛走進來呈上書簡,尚靳悄悄松了口氣,暗喜他岔開話題。

     芈月卻沒有接,隻問:是什麼? 缪辛道:趙國使臣求見。

     芈月轉向尚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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