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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一七章 趙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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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鹹陽城的街市上,熱鬧非凡,熙熙攘攘。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走進這熱鬧的街市中,用鷹鹫捕食一樣的眼睛,觀察着這一切。

    這個人正是剛剛讓位的前任趙侯趙雍,如今的趙主父。

     趙人館舍,平原君趙勝恭敬地迎了父親進來:君父這一路行來,看到了什麼? 趙雍歎息:這個女人,不簡單哪。

     趙勝賠笑道:她縱然厲害,焉能與君父相比? 趙雍搖頭:若是讓她再這樣發展下去,隻怕将來必成趙國大患。

     趙勝一怔:君父想除去她? 趙雍點點頭,坐下,飲了一杯酒,歎道:當日我認為秦國不宜滅亡,否則齊國就會獨大,趙國就沒有足夠的發展時間。

    如今看來,趙國有了足夠的發展時間,但秦國也有了發展的時間,而且已經發展到超過我願意看到的情況了。

    你說,他們下一步,會劍指何處呢? 趙勝搖頭,苦笑:兒臣想不出來。

     趙雍道:是楚國、魏國,還是韓國? 趙勝道:韓國嘛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趙雍問:你在笑什麼? 趙勝道:楚國倚仗着與秦國結盟,也在跟着征伐諸國,之前在齊國吃了虧,最近想從韓國找補回來。

    如今楚軍日夜攻打韓國,韓國危在旦夕,這段時間往鹹陽派了無數使臣,都無功而回。

    這次韓王倉真急了眼,父王可知他派了誰來? 趙雍問:誰? 趙勝道:韓國這次派來的使臣,乃是尚靳。

     趙雍神情變得古怪:韓國第一美男? 趙勝道:正是。

     趙雍縱聲大笑道:韓王倉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趙勝笑道:非也,美色乃人之所好也。

    以美男子為外交,或許可以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呢。

    楚國圍困韓國雍氏之地已經五個月了。

    韓王倉令使者數番求救于秦,往來的使臣都冠蓋相望了,可是秦國還是不肯出兵,韓國這也是沒有辦法了。

     趙雍點頭:韓王這麼做,想來是聽說了秦國太後甚為好色的傳言。

    據說秦國太後既與義渠王有私,又與楚國質子身邊的黃歇有暖昧,甚至有人說她與朝中重臣也是父子兩人不由得交換了一個隻有男人才會懂的暖昧眼神,笑了。

     趙勝又道:秦太後如今已經生了兩個兒子,人說皆是與義渠王所生,卻都假托秦人之嗣,都姓赢。

     趙雍哈哈一笑:哦,看來,這個太後果然甚是風流啊。

    當年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趙勝見他如此,知道他是想起了當年親率人馬,千裡護送芈月母子回鹹陽之事。

    當時隻覺得這女子心性堅韌,眼光手段大勝同侪,但如今秦國的發展,卻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當初的預料,甚至讓趙雍隐隐有些後悔,當年的決策,是不是錯了。

    若不是擁赢稷母子回鹹陽,而是任由秦國季君之亂繼續,是不是對趙國更有好處呢? 此時的芈月,自然不知道趙國人已經在暗中後悔對她的謀算失誤,令她頭大的,卻是眼前的這兩個小魔星。

     常甯殿笑聲陣陣,有女人的,也有孩子的,幄帳内影影綽綽,便見兩個孩子跑來跑去,一群宮女跟在後面跑着。

     芈月坐在幾案後,帶着溫柔的微笑,看着宮女們端着木碗,跟在三歲的赢芾和兩歲的赢悝後頭跑着喂飯。

     赢芾跑累了,一頭撲進芈月的懷中,一疊聲地叫着:母後母後母後後赢悝也不甘落後地撲到芈月的另一邊同樣一疊聲地叫着:母後母後母後 芈月被這小魔星雙重奏叫得頭都炸了,一左一右摟住他們,被兩人各在兩頰上親了一下,也顧不得這兩人的油嘴親得她一臉污漬,笑道:又怎麼了? 兩個孩子在她身上一滾,又将她身上滾得一團褶皺、油迹斑斑,幸而她素日與這兩個孩子在一起的時候,從不穿有金線或者絲綢的衣服,俱着柔軟的細葛衣,可即便如此也得一天數次地重換。

     見兩個孩子撒嬌,她心裡有數,招手令薜荔将飯碗呈上,果見兩隻紅漆小碗中的雕胡飯都還剩了一半,便叫薜荔:拿來給我。

     兩個孩子睜着黑亮亮的眼睛,賣乖地朝薜荔眨眼。

    薜荔心中一軟,笑道:飯都冷了,讓奴婢再去拿熱的來。

    轉身重新打了兩個小半碗來,特意給這倆孩子看了看,碗裡的飯确比剛才略少一些。

     芈月會意,故意道:我看看,怎麼好像少了一些啊! 薜荔對兩個孩子眨眨眼,道:沒有少,沒有少,是不是,小公子? 兩個孩子頓時也叫了起來:沒有少,沒有少。

     芈月便接過碗,拿起湯勺,左一勺右一勺喂給赢芾和赢悝。

     兩個孩子有些心虛,互相看了一眼,乖乖地張開嘴迅速地吃了起來,唯恐母親察覺飯真的少了。

     芈月忍着笑,喂着兩個孩子,此刻她不像朝堂上那個殺伐決斷的太後,而更像個溺愛孩子的母親。

     這兩個孩子自出生以來,便鬧勁十足,尤其在赢悝出生以後,兩個孩子加起來,便是加倍地鬧騰,簡直能把常甯殿鬧翻天去。

    她對着兩個孩子使出的威脅利誘恐吓哄勸功夫,簡直比她對着列國諸侯還要多出十倍來。

     可是她很開心,她幾乎是溺愛着這兩個孩子。

     她在赢稷身上,并沒有這種溺愛,因為那時候她自己都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步步艱難。

    她克制着自己,也壓制着赢稷,赢稷幾乎沒有特别暢快的童年或許隻有在燕國,在他們最艱難的時候,不用面對宮廷的爾虞我詐,赢稷才有過一段特别孩子氣的時間。

     有時候她覺得,她和子稷更像是父子,而不是母子。

    她對子稷有更多的要求、更多的期望。

    他們不可以任性,隻有不斷地努力,不斷地警惕,不斷地面對敵人。

     直到如今,她才可以任性地像一個普通的母親一樣寵愛着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才可以享受像普通孩童那樣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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