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卷 第一二二章 郢都滅

首頁
大祭。

    說着便要拉了公子蘭下去,準備召喚自己心腹之人前來相護。

     黃歇卻喝道:慢着 靳尚往後一縮,賠笑道:子歇還有何事? 黃歇從自己身後護衛手中接過一個木匣,擲在靳尚面前,匣子裂開,滾了一地的珠寶。

    他冷笑道:靳大夫走得太急,忘記把您府中的珠寶還有與秦國往來的書信帶走,我給您帶來了。

     靳尚臉色大變,連忙擺手否認:沒沒沒,這些不是我的 黃歇繼續将一疊木牍扔到靳尚面前,冷冷道:何必客氣呢?您受了秦人的賄賂,遊說先王入秦,以至于先王被秦人扣押,讓秦人長驅直入。

    您又欺哄公子蘭和鄭袖夫人,讓他們以為秦人會助他們奪位,甚至不惜假傳令谕,為秦人一路打開城門,以至于郢都被破。

    這些信裡還提到,您與秦人商議好,哄了大王投降,獻上楚國,秦人就會授你上爵,賜你封地 靳尚已經癱坐在地,渾身冷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黃歇沒有理他,轉向楚王橫道:臣請大王下旨,将賣國通敵的靳尚當殿處死! 楚王橫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靳尚忽然蹦了起來,尖叫道:黃歇你竟敢要挾大王,來人,來人,将帶劍擅闖朝堂的黃歇他才一張口,黃歇忽然拔劍,一劍刺中他心窩。

     靳尚撲倒在地,斷斷續續地說完最後兩個字:拿下這才咽氣。

    他的腦袋就倒在公子蘭的膝蓋邊,卻是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身上鮮血蜿蜒着流了一地。

     公子蘭看着面前的頭顱,短促地啊了一聲,雙手向後撐地,膝行退了幾步,吓得顫抖不已。

    那鮮血沾染了他的膝蓋、手掌,一股腥惡之氣撲面而來,隻覺得雙手黏滞,那血氣似要自他手掌滲入骨髓中去。

     黃歇收劍,吹了吹劍鋒上的血,冷冷地看着公子蘭道:公子蘭身體欠佳,看來不适合再擔任令尹一職。

    大王,您說是嗎? 楚王橫看着芈蘭,恐懼中交織着興奮,顫抖着聲音道:子蘭,你是不要向寡人請辭 公子蘭已經渾身哆嗦,他雖然一向驕橫,但也不過是恃着楚王槐和鄭袖寵愛,若遇上事情,還有靳尚出謀劃策作助力。

    如今看到黃歇一來就押下鄭袖,殺了靳尚,早已經吓得魂飛魄散,腦袋糊成一團,見黃歇朝着他一瞪眼,頓時吓得險些尿了出來,隻應得一聲:是,是 黃歇立刻拄劍跪下,對楚王橫道:請大王下旨,有再敢與秦人言降者,殺無赦。

     楚王橫一把抓住黃歇的臂膀,站了起來,亢奮道:有再敢與秦人言降者,殺無赦! 庭院中所有的将士一齊跪下道: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楚王橫看着眼前所有伏倒的頭顱,聽着山呼大王英明,因生性懦弱而長期以來備受鉗制的這個君王,此刻才終于有了身為一國之君的驕傲。

     群臣散去,内室中唯黃歇與楚王橫對坐。

     楚王橫身體前傾,緊張地問道:子歇,寡人當如何處置子蘭? 黃歇神情冰冷:大王仁厚,當恩養公子蘭,令其閉門讀書。

     楚王橫怔了怔:就閉門讀書?那讀到什麼時候? 黃歇意味深長道:做學問是一輩子的事情,公子蘭喜歡鑽研學問,就讓他閉門讀書一輩子吧。

     楚王橫懂了,又問:那鄭袖夫人呢 黃歇微帶厭倦:大王也說了,鄭袖不過是夫人而已,又不是王後。

    如今先王已去,她自當為先王素服戴孝。

    待先王入陵以後,再為先王終生守陵。

     楚王橫頓時松了一口氣:如此,大善。

    看到黃歇會意的眼神,有些心慌地解釋着:寡人知道應該處置他們可寡人怕,怕别人說先王屍骨未寒就後世之人未必知道他們之惡,人人都隻會同情敗落之人 黃歇輕歎一聲,擡手阻止楚王橫再說下去,冷冷道:大王,如果連今世都不得自主,哪裡還管得了後世? 楚王橫臉一紅,拱手道:子歇說得是,寡人之前就是顧忌多 黃歇看着眼前懦弱又好虛名的君王,想起郢都之滅,想起屈原投江,想起一路行來,所見的民生之哀,忽然覺得極度疲憊。

    他擡起手,已經不想再聽他繼續解釋下去:大王生性仁厚,是臣下之福。

    臣明白,所以為惡的當是奸臣靳尚,鄭袖夫人和公子蘭不過是受了蒙蔽,令夫人靜養、公子讀書便罷了。

     楚王橫頓時放了心,看着黃歇充滿希望地問:子歇,你來了,寡人就有了主心骨。

    你說,既不能降,又無力戰,如今這楚國應該如何? 黃歇道:降是萬不能降的,我們隻能以戰促和。

     楚王橫一怔:以戰促和? 黃歇道:楚國八百年王業、五千裡山河,秦人隻不過是打我們一個猝不及防,才使得人心渙散,潰不成軍。

    若是大王堅定信念,收拾人心,便是擊退秦人,收複郢都,亦不是不可能的。

     楚王橫一路逃亡,心膽俱喪,能夠偏安一隅便是萬幸,聽黃歇說到擊退秦人收複郢都,不由得精神一振:子歇,我們真的能夠回郢都嗎? 黃歇見他心心念念,隻在回到郢都,心中暗歎,口中卻道:隻有将秦人打痛,讓秦人知道,滅楚付出的代價太高,才能夠使他們為了減少損失與我們談判。

    大王别忘記了,秦人不止我們一個對手,他們背後還有三晉和齊燕五國,如果楚國之戰拖長了時日,兵力都陷在楚國的話,那其他五國未必不會在背後伸手 楚王橫自郢都逃出,但見兵敗如山倒的情況,早已吓得鬥志全消,若不是靳尚、公子蘭等人逼他投降,令他作犧牲品而使他們自己得利,他也不會拼命抵抗。

    如果秦人略施好處,他也想一降了事。

    如今聽得黃歇分析,頓時又信心大增:子歇說得是。

     黃歇道:大王放心,萬事都交給臣吧。

     楚王橫不斷點頭:是,是,子歇。

    寡人不倚仗你,還能倚仗誰呢? 秦人攻楚,楚兵潰敗,楚王橫拜黃歇為令尹,封春申君,重整兵馬,再抵秦軍攻擊。

     黃歇一身玄衣,戴七旒冕冠,佩劍走過陳地新宮長廊,兩邊的侍從紛紛行禮:君上。

     黃歇目不斜視,走進他所居的書房中,推窗而望,但見長天一色,心中感慨萬端。

     夫子,您要我做申包胥,我沒有秦廷可哭,沒有救兵可搬。

    我隻能自己做楚國的救兵,我隻能憑自己的雙手,去匡扶這危亡的河山。

    弓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不能夠容忍任何蠹蟲擋在我的面前。

    我要把一切掌控在我的手心,絕不會再讓他們用對付夫子的手段對付我。

    将士沖鋒在前,就不允許背後射來的暗箭。

    臣道能守就守,不能守也隻能以社稷為重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1143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