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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二二章 郢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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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我、我對你 芈瑤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卻還努力地想再看看他:大王,您對我一直很好,哪怕我的母族一落千丈,可您一直保護我,不讓我受到别人的欺負。

     赢稷隻覺得胸口堵得緊,悔恨交加:不,阿瑤,我應該對你更好的。

     芈瑤輕輕搖頭,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母親早亡,我在楚宮受盡冷落,這一生唯一對我好的人,就是您。

    我一直告訴自己,應該滿足的可我快要死了,我不甘心,我想任性一回。

    我知道大王是個君子,您對我好,因為我是王後,是您的妻子。

    可我還想問問您,在您心中,這份好,可有一絲是給阿瑤,給我這個人的? 赢稷抱緊了芈瑤,溫柔地輕聲道:在成親之前,我隻知道要娶一個王後,并沒有什麼感覺。

    可是在新婚之夜,我看到的是一個令人憐愛的女子,她叫阿瑤。

    從那一天起,到現在,我眼中看到的你,都是阿瑤,而不僅僅是王後 芈瑤臉上陡然煥發出光彩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跟睛也放光了,她綻開一絲笑容,吃力地說:謝謝 這一刻,是芈瑤這一生中最美的時候。

     轉瞬之間,芈瑤的笑容就凝滞在臉上,眼中的光彩一閃而沒,眼睛已經閉上。

     黃歇自離郢都,一路收羅失散的楚國兵将,又打聽芈橫等人的下落,方知芈橫等楚國君臣,因郢都被攻破,逃到陳地,倉皇栖身。

     所謂的新王宮,不過是原來的舊郡守之府,狹小陳舊,完全不能與郢都高大的宮殿相比。

    然而在這樣狹小陳舊的屋舍中,各派争權奪利之烈依舊不下于郢都的章華台。

     因廳堂太過狹小,庑廊窄到沒有辦法坐人,便是開一個所謂的朝會,亦隻有楚王橫、鄭袖、公子蘭、靳尚、昭雎等六七個人在敞開的廳堂中跪坐争辯,其餘諸人不得不在院中呈兩排站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此時,鄭袖尖厲而極具壓迫性的聲音幾乎劃破鼓膜:與秦人交戰,真是笑話!子橫,你拿什麼交戰?還能夠調集多少兵将?依老婦之見,不如早早歸降,以保全宗廟,也免得黎民受苦。

     靳尚也跟着勸道:夫人之見有理,請大王決斷。

     昭雎卻怒道:大王,我楚國立國八百餘年,不曾言降。

    我大楚地廣五千裡,帶甲百萬,而今讓秦人占據山河,挾持君王。

    凡我楚國男兒,皆當泣血執刃,以報國仇,豈可言降! 公子蘭不以為意:不降又能如何?難道昭雎将軍就拿我們這些人,去和秦人決一死戰?這與送死何異? 昭雎膝行向前,朝楚王橫伏倒,泣告道:大王,老臣叔父一生忠心報國,含恨而亡。

    請大王堅定心志,休受奸人蒙蔽,莫讓我楚國列祖列宗于九天含恨。

     公子蘭冷笑道:大膽昭雎!你說誰是奸人?我母親乃大王的長輩,我是大王的親弟弟,是楚國令尹。

    你不過是個莽夫,貪酷粗鄙,屢犯律令,每每仗着先令尹而逃脫法紀。

    當真要我一一說出來不成? 昭雎頓時語塞,他雖有昭陽之脾氣,卻無昭陽之能力,這些年來貪戀楚威後、鄭袖等财色等賄賂,竟是落了不少把柄在對方手上,此時見公子蘭威脅,又氣又怒,卻隻說得你、你、你再也說不出話來。

     公子蘭見壓下了昭雎,與靳尚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一齊上前勸說楚王橫:王兄,我們從郢都逃到陳地,住在這麼破舊的地方,朝不保夕,日夜驚懼,苦不堪言。

    強撐着這個虛架子,又是何必呢?秦兵不日将到!這個破城能抵擋得住嗎?到時候那些兇殘的兵士可無從分辨您是大王還是黔首,若是亂軍之中刀箭無眼,豈不冤枉? 楚王橫聽他語含威脅,明知他不懷好意,竟是不敢拒絕,隻臉色慘自道:你們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鄭袖劈頭斥道:子橫一向優柔寡斷,隻怕想上百年,也未有結果:既然戰不成,早早晚晚都是答應,還想什麼想? 楚王橫受迫不過,滿眼哀求地看看群臣,期待有人能夠為他解圍。

    隻是此時能逃出來的群臣,不是鄭袖黨羽,便是畏她曆年手段的人,再者屈原被逐之事猶在眼前,人人皆知楚王橫不是個能頂事的主公,也都對他灰了心,此時此刻,自然不願意跳出來替他杠上鄭袖等人,當下皆回避着他的目光。

     鄭袖見楚王橫惶恐無助,衆臣俯首,不禁得意,當下發号施令道:子蘭,你是令尹,起草好文案,請大王用印。

    靳尚,你升為左徒,與秦國議降。

     她話音剛落,便聽得個冰冷的聲音自外面傳來:楚國危難之時,敢言降者,當以賣國之罪論處! 楚王橫正自絕望之時,聞聲頓時驚喜地跳了起來:子歇 衆人立刻看向外面,卻見黃歇一身戰甲,帶着一群衣甲破舊、猶帶血迹但氣勢昂然的兵士大步闖進,一直走到廳前,方才跪下道:臣黃歇救駕來遲,還望大王恕罪。

     楚王橫又驚又喜,情不自禁地站起來迎上去扶起黃歇。

    他激動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子、子歇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鄭袖見狀,卻是又驚又怒:大膽黃歇,竟敢披甲帶劍直入宮中,你這是要謀逆嗎? 黃歇冷冰冰道:夫人要大王歸降,要讓楚國覆亡,有什麼樣的謀逆之罪比這個更大? 鄭袖大怒,連屈原都被她施計放逐,連楚王都要在她淫威下低頭,區區黃歇竟然敢對她無禮?當下擊案尖聲叫道:大膽黃歇,你竟敢以下犯上。

    你敢對夫人我如此無禮,難道不怕大王回來要你阖族性命嗎? 黃歇冷冷道:夫人等不到這天了。

    先王在秦國聽說夫人與令尹子蘭為迎秦人的嫁妝開了郢都城門,怒而殉國了。

     鄭袖聞聽此言,頓時怔住了。

    半晌,才顫抖着伸手指向黃歇,尖叫道:你、你說什麼,大王他 黃歇冷冷道:秦人要将先王遺體送回楚國安葬。

    夫人,您如今是個寡婦了,當摘了笄钗簪珥,下去換掉這紅衣豔妝才是。

     鄭袖整個人都呆滞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黃歇一個眼色,楚王橫身邊兩名乖覺的宮女連忙将她扶下。

     鄭袖回過神來,尖叫掙紮道:你們、你們敢對我無禮!來人,來人,你們是死人嗎 鄭袖身邊原也有不少宮女内侍,本不應該讓她這麼輕易被楚王橫身邊的宮女挾走,隻是她身邊的宮女内侍皆是知機之人,見那黃歇渾身殺氣進來,三兩句話便控制了局面,竟是無不膽寒,均縮成一團不敢吱聲。

     公子蘭看着鄭袖下去,不知所措地跟了兩步,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母親 靳尚見勢不妙,連忙叫道:大王,我們當備靈堂,為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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