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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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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出院回家了,不過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他們家一脈單傳,小豪這一去……」她隻在此處稍有頓挫。

    「斷了後,部長非常想不開。

    這幾日我和他認真談過,跟他拿了個主意,他很心動。

    」 李棄慢慢從床上坐起來,他太好奇了。

    一醉醒來,他發現這個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家人的女人,找他在開家庭會議。

     「我們讓你認祖歸宗,部長收你做義子,正式進我們家的門。

    」 李棄看他母親家看外星人,然後開口,「認祖歸宗?我父親姓郭,要認也是認他家。

    」 「他郭家算什麽東西!」蘭沁怒叱。

     哦,二十八年了,他母親對他父親依然心懷怨恨。

    那麽宛若呢?她會不會也對他來個二十八年的懷恨?她會不會也有個像他一樣的私生子?這麽一想,李棄幾乎像一隻凍住的南極蝦,痛苦的曲起來。

     「等到你和妹妹結了婚,有了孩子,兩家的産業也都歸你。

    」 「慢著慢著,」李棄扶著宿醉發疼的頭叫道。

    他突然對他母親不再那麽有信心,也許她的精神狀态仍未恢複。

    「為什麽扯上我和妹妹結婚?」 他母親理所當然道:「妹妹年紀也不小了,外頭追求的人多,合格的卻有數,有些她自己又不中意,你們兩個一向相處得不錯,給為一家親,相當理想,部長也同意這樣的安排。

    」 事實是,蘭沁心裡打算得好——讓李棄成家,藉婚姻的束縛,削一削他的浪蕩性。

    況且收妹妹做兒媳婦,也便於對小倆口作掌控。

     沒錯,她的精神狀态仍未恢複。

    李棄好像唯恐冒犯一個瘋子似的,小心地說:「妹妹又不愛我。

    」 「她沒意見,」他母親把手一揮。

    「妹妹很容易調教,你會發現她意見很少,配合度高,是個不會讓人花太多精神的女孩子。

    」 「所以你把她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李棄問。

     他母親跳過這個問題。

    她使用一種愛的教育的口吻說:「或許你對婚姻和财富的興趣不大,不過我相信你不會不要名分和地位,你一個人浪蕩這麽多年,不可能不希望安定下來,部長收你做義子,大家成了一家人,總算也是個圓滿的結果。

    」 好像在外浪蕩是他自己設計的偉大計畫! 李棄抱頭坐在那兒,沒把充滿驚異的臉擡給他媽看到。

    他母親幾時變得這麽了解他?他過了一輩子沒名沒分的人生,清清楚楚記得那種渴望被接納的心,曾經迫切得像在淌血——他要一個身分,要一份尊重,要親人的接納,他可以拿一切去換。

     現在,他母親在冷落、遺棄他二十八年之後,終於要給他一個家——他甚至還可以有一個爸爸! 李棄低低的,低低的笑了起來,最後往床鋪一躺,越發笑不可遏。

     他母親不悅地問:「什麽事這麽好笑?」 「我在笑我真是托小豪的福,他不死,我還沒有這時來運轉的一天——太妙了!」李棄笑得喘氣。

     「這麽說——你同意了?」 李棄一下止住笑,根慢地坐起來,一闆正經回道:「部長夫人,我恐怕沒這個福分,我不過是個私生子,你們收我入門,小心被我玷污了門望。

    」 李蘭沁站起來,稍事整理衣服。

    「你仔細考慮考慮,想通了,再來找我。

    」 她很快的離去。

    很奇怪,李棄發現這一次,他母親對他似乎有著空前的把握,臨出門之際,她甚至對他一笑,彷佛在說——她抓住了他的要害。

     ☆☆☆ 把事情和盤托出之後,宛若垂著頭,不能面對立凡。

    她曉得從今以後,她會遭到立凡的唾棄,她和立凡自小到大的感情,也會因此煙消雲散。

     這是立凡出院回家兩天的事,他們終於有獨處的機會。

    家裡其他三人,都因這段日子在醫院固守太久,如今重獲自由,都變得格外活躍。

    一早全不見人影。

     這天立凡忽然懷念起七○年代的音樂,宛若陪他坐在客室,始終忸怩不安,掙紮了許久,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把必須讓立凡知道的事告訴了他。

     宛若沒有推托是她一時胡塗鑄下了錯,也沒有說她後悔,因為老天——全都不是!她心裡隻盼望,自已的行為不要對立凡造成太大的傷害。

     立凡喚她名字的時候,宛若打了寒顫,他用手托起她的下巴,她看見他臉上依然是兄長在安慰妹妹的那種神情,她内心所積壓的苦悶、痛楚和慚愧全化成淚水,潸然流下。

     立凡把她摟在肩上許久。

    等她平靜下來,他對她說了一番話。

     「哪個人沒有走路跌倒的時候?我還記得我好幾年前談那場戀愛時那種胡塗勁兒!人的一生難免碰上一二回這種事情,不過我們終究得回來過平靜的日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必須仰靠的畢竟還是未來。

    至於你,宛若,不管你發生過什麽事——我還是信任你的。

    」 立凡原諒她,重新接納她!宛若知道自己再也得不到比這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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