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光神看清楚些,根本沒留意部落首領已經來到跟前。
部落首領竟親自對自己說話,這令粉目心生畏懼,于是他趕緊從小丘上流下來,開始朝營地前進。
但利刃卻又命令他止步。
“等等!”利刃道,“既然你覺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跑到雛仔圈外頭,那或許你已經太大了,不必再待在雛仔圈。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多大歲數?”
粉目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噢,部落首領啊,我叫粉目,我已經長了一打大數轉了。
”
利刃流動過去,從近處打量他。
他個頭很小,根本不可能受訓成為武士或者獵手,哪怕照料農作物他也嫌太小了。
她上哪兒去找有用的工作給他做呢?最後她終于想出一個點子。
她下令說:“去找部落的占星師,告訴他部落首領說你要受訓成為占星學徒。
”
粉目高興壞了,人家終于派給他一件有用的事情。
他立刻朝占星師的院落流去。
利刃目送興奮的小東西流走,然後回去繼續處理更重要的事務。
她壓根兒沒想到這個蒼白的小崽就是許久之前她留在蛋圈裡那枚蒼白的蛋。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6:32:30
塞薩爾在科學實驗控制台前忙碌。
既然飛船已經在東磁極上方安頓下來,現在就該啟動觀測設備了。
紅外和紫外掃描儀都已開啟,高分辨率可見光照相機正在持續對東極附近的山地拍照。
就連中微子與重力輻射探測器也啟動了,以防正巧發生地殼震。
當然,這種可能性并不太大。
塞薩爾正在準備激光雷達測繪儀。
他先把它設定在短脈沖模式,好在拍攝屠龍号正下方的山體時獲得最佳分辨率。
激光參數出現在屏幕上。
激光雷達測繪儀:波長0.3微米
脈沖寬度:1.0皮秒(0.6毫米分辨率)
脈沖尖峰功率:1吉瓦
脈沖重複頻率:1000000脈沖/秒
光點直徑:60厘米
塞薩爾對設置感到滿意,上身前傾道:“開始激光雷達掃描!從地下點開始,以五公裡為半徑進行圓形掃描!”
屏幕先變成一片空白,接着就出現了龍蛋的圖像。
塞薩爾看見一條由微小的圓圈構成的痕迹,每個圓圈都代表激光雷達的光束在中子星地殼上反射的位置。
這道痕迹蜿蜒着向外擴展,畫出越來越大的螺旋。
他自言自語道:“螺旋掃描要花八分鐘。
”他盯着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手指從鍵盤上掠過,開始設置下一項實驗。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6:39:55
“我不想抱怨,可我實在不想要他。
”部落的占星師對利刃抱怨道,“你剛把粉目送來做我的學徒時,雖然他長相實在很奇怪,但我還是願意給他機會試試。
他很熱心,也很努力,可後來我們發現他的視力太糟了,看光神和光神之眼都是一片模糊,天空中的其他星星他幾乎連看都看不見。
他顯然成不了占星師——要是連星星都看不見,你怎麼做占星的預言呢?
“可盡管如此,”部落占星師繼續說道,“他在崇拜儀式時倒能幫上忙。
他聲音尖銳,但波動傳遞的效果卻很好。
每次唱誦我都用他,還讓他負責敬拜符号。
可現在恐怕非得讓他走不可了。
他亵渎了神。
”
“什麼!”利刃驚呼。
“沒錯。
”部落占星師說,“在當學徒的這麼長時間裡,他總說光神的内眼在忽明忽滅地閃爍。
我們好容易才說服他那隻是他糟糕的視力在搗蛋,可最近他又有了别的說法。
他說每過一打轉左右時間,閃光會先逐漸增強,接着再次黯淡下去。
最後一次發生這種事是在幾轉之前。
他竟然還把我拉到他那愚蠢的小山丘上,不停地跟我說:‘瞧它們!瞧那些明亮的閃光!你瞎了嗎,長者!’
“我倒不介意人家叫我長者,畢竟我很快就可以去帶雛仔玩耍了。
”部落占星師接着說道,“但被那個幾乎什麼都看不見的怪胎說我瞎了,這我可受不了。
另外他還到處跟大家說光神的内眼在對他發送信号——隻發給他!”
利刃看看東極上方,那七個光點幾乎紋絲不動。
她忙着管理地殼上的部落,很少往天上看。
可如果内眼真的發出了明亮的閃光,那她肯定不會錯過的。
她平時不大關注宗教,但部落首領在神聖慶典期間也要兼任“光神首席崇拜者”,她自然不能讓這麼個明顯神志不清的奇拉擾亂秩序。
“看來光神的受難者不隻是膚色蒼白、眼神糟糕而已。
”她說,“好在如今日子好過,我們就由他不幹活吃閑飯吧。
”
粉目對自己的新身份并不滿意。
他覺得自己像個廢物,于是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部落營地之外。
他凝望着模模糊糊的光神與光神之眼,他對那些光點、對自己說話;他還夢想自己是部落聯盟首領,無數奇拉聚集在他身邊,傾聽他智慧的箴言。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6:40:35
控制台屏幕一閃,塞薩爾擡起頭。
屏幕上部出現一行字:
激光雷達測繪掃描完成
塞薩爾按下幾個鍵。
他之前正在檢查的紅外圖像消失,激光雷達測繪實驗的主設置菜單出現在屏幕上。
現在要進入掃描的下一階段。
激光束将傾斜着掃過龍蛋弧形的表面,因為設置成使用啁啾脈沖,還能得到高分辨率的高度與表面位置信息。
很快,激光開始啁啾而鳴,波段從可見光往上直至紫外光區域,脈沖重複頻率也降到每秒十萬次。
塞薩爾讓激光測繪儀每次掃描一個弧度,從他已經繪制好的五公裡圓圈邊緣開始,往外再延伸五公裡——這已經遠遠超過了龍蛋的弧線。
區域掃描開始,狹窄的扇形光束約莫每秒掃蕩一次,慢慢往外延伸,朝西邊去了。
時間:2050年6月20日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6:40:46
粉目爬上部落營地外略微隆起的小丘。
他深信光神在通過光神内眼對他說話,可誰也不肯相信他。
“可是——可是它那麼亮!”粉目自言自語道,“純粹的光,如此燦爛、如此耀眼。
那就是光神的化身啊!可光神卻不讓他們看見!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粉目又一次停在小丘上。
他開始像每次敬拜時那樣誠心誠意地祈禱、唱誦,聲音波動進地殼。
他在向光神尋求慰藉,雖說對方似乎令他遭受了一切可能的羞辱——隻除了死亡。
粉目感受着自己武器囊裡那把鋒利的小刀。
他把刀拿出來,盯着它看了很久,心裡思忖着……他任小刀落到地殼上,鋒利的刀尖摔得粉碎。
粉目很清楚,盡管部落拒絕讓他參與任何工作,卻也不會由着他餓死。
但他下定決心,再也不回來。
他一眼也沒往回看,徑直朝東邊前進,一頭紮進了荒野——蠻子的地盤。
衛兵經常看見這個蒼白怪異的部落成員外出遊蕩,所以也沒盤問就放他通過了。
粉目并沒有任何具體計劃。
部落排斥他,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
他知道自己有可能遭遇蠻子,但他對死于他們矛尖下并不感到畏懼。
他繼續前進,東極上方那些每轉緩緩旋轉一周的光點吸引着他。
粉目在一株孤立的野生植物上找到一些部分成熟的莢子,他一點點吮吸着好多轉以來的第一口食物。
突然間,他滿心敬畏地停了下來:内眼射出一束燦爛的多彩光束,直射到他身前,經久不滅。
這束光與他過去見過的全然不同。
之前的光束都是轉瞬即逝的閃光,非常之快、非常強烈,根本沒有顔色可言;此刻的光束卻仿佛地震讓地殼翻騰時發出的無聲的話語。
開始時是深紅色,然後漸漸地——不慌不忙地——變幻出好些奇異的色彩,最後成為璀璨的光芒。
粉目繼續等待,他的耐心很快得到回報,又是一場目眩神迷的表演。
他把莢子放進儲物囊,仿佛着了魔一般朝光束前進。
它一次又一次反複出現,他開始信任它的規律性。
粉目上前攔截光束。
他發現光束先是緩慢向北移動,片刻之後又停下了向北的動作。
現在,每一次漫長的閃爍似乎都把光束更加帶近他身邊。
他搶先來到它向南的路徑上,然後停下來等它走向自己。
這一轉的時間漸漸流逝,他眼看着那多彩而燦爛的光芒變得越來越亮。
然後,突然間,它落在他身上。
他周圍的地殼閃出多彩的亮光,他的眼睛本能地躲到眼膜底下。
最最奇特的還要數他頂面那種溫暖的感覺,微微刺痛,感覺棒極了,簡直就像跟神性交。
光束底下的粉目因愉悅而扭動,蒼白的身體自動攤薄,以吸收更多快感。
但緊接着,那種感覺突然消失了,與出現時一樣,事前毫無征兆。
粉目大惑不解。
他把身體收縮成正常形态,原地等待。
很快他就看見光束再度降下,這次是向南前進。
現在他的眼睛已經能承受那強烈的光線,片刻之前體會到的劇烈感受也隻在他頂面上留下一絲餘韻。
粉目想要跟上,但那閃爍的光束速度太快,抛下他一路往南去了。
粉目等着,他的眼睛凝視天空,目送那美麗的光束緩緩閃爍着南行。
他确信它還會回來,所以他等着,隻偶爾到附近找些維生的食物。
最後,他看見光束再度靠近他所在的位置。
等它終于落到他身上,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他蒼白的小身體攤薄到極限,好接受光線溫暖的愛撫。
光束轟然落下,他陶醉在性快感中,足盤痙攣似的揉捏地殼向光神祈禱。
“光神!噢,光神!請将你愛的祝福傾瀉到我身上。
謝謝你!噢,謝謝你如此獎勵你忠實的仆從!”
之後的好幾十轉,粉目在荒野中生活,領受光神内眼每隔半打轉數送來的愛與愉悅之光。
他一路追随光束,光束按照穩定的模式從地殼上掃過,粉目也慢慢流浪回了自己部落營地的方向。
這一路走來,他的信念越來越堅定。
他堅信他——而且隻有他——受到了光神的召喚,要将光神之道帶給奇拉。
他的靈性得到強化,終于能夠擺脫對光束的依賴,不再時刻尋求那強烈的性快感。
現在他加快了腳步,将光束留在身後。
光束一直在南北方向來回擺蕩,同時緩慢向西移動,粉目則徑直回了他自己部落的營地。
他緩緩爬上營地外的小丘,就是他曾在上面向光神說話的小丘。
他開始傳道,尖厲的聲音沿着地殼波動,裡面增添了無可置疑的信念。
“你們當做好準備!做好準備,所有奇拉!因為光神的祝福很快就要降臨到你們身上!”
起初隻有在營地外圍警戒的衛兵過來查看聲音的來源。
他們看見說話的是誰、聽了他奇特的話語,便一面嘲弄他,一面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換了幾次崗之後,部落的大多數成員都聽說了光神受難者那些古怪的胡話。
最後消息傳到部落占星師耳朵裡,他立刻去找利刃。
部落占星師說:“不能任他胡來。
”
利刃贊同道:“沒錯。
我們過去吧,想辦法讓他恢複理智,别再繼續胡來。
”
利刃、部落占星師和一隊武士去了小丘。
離小丘不遠,他們就聽見了粉目傳道的聲音,他的聽衆是一小群起哄的武士和比較年長的雛仔。
“你們當悔改!你們當祈禱!”粉目正說着,“悔改吧!因為光神的祝福很快就将降落到你們身上!”
利刃的足盤重重跺在地殼上,“粉目!别再胡說八道,下來!”
“不!”粉目道,“現在我服從的是比你更高的首領!”粉目将一根卷須伸進自從離開雛仔圈就再也沒打開過的一個囊袋,從袋子裡掏出了自己的部落圖騰。
“我不再屬于這個部落了。
”粉目把部落圖騰舉高,讓大家都能看見。
然後他松開圖騰,它落在地殼上摔碎了,輕微的震蕩波傳到周圍所有不安的足盤底下。
“我蒙受了光神的召喚,”粉目說,“要領導所有部落的所有奇拉,對他進行更深的崇拜。
”
“夠了,”部落占星師對利刃耳語,“别讓他再胡說八道!”
雖然不大情願,利刃還是站出來準備控制局面。
懲罰這麼個明顯神志不清的奇拉,這項任務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粉目毀掉了自己的部落圖騰,也就放棄了部落的保護。
“既然你毀掉了自己的圖騰,”利刃高聲說,“你就等于主動脫離了部落,所以我命令你離開部落領地。
”
她的一打眼睛移動位置,選出附近的三個武士,“你們三個負責把這自封的蠻子送去邊境。
不許他回來。
如果他不肯離開,就把他變成肉幹!”
三個武士緩緩爬上小丘。
他們都懶得從武器囊抽出切刀或者刺棍,因為他們随便哪個都能輕松對付弱不禁風的粉目。
“止步!”聽了粉目的話,三個武士遲疑了,對方怪異的舉止讓他們無所适從。
粉目往北看,隻見光束正在朝小丘靠近。
他把所有的眼睛都朝上對準光神之眼,他開始祈禱,毫不理會身邊的武士。
“噢,偉大的光神!将你的愛展現給這些不信神的壞蛋吧,讓他們知道,隻要他們成為你真正的追随者,他們将獲得怎樣的愛。
”三個武士仍在猶豫,他們不願打擾任何奇拉祈禱——不過他們的足盤卻微微波動,說明他們心裡覺得好笑。
利刃正在跺足,對裹足不前的武士發出嚴厲的命令,這時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攤開在劇烈而火熱的性快感之下。
她的眼柄加長、眼睛在眼柄盡頭扭動,她看見别的奇拉也流動着攤薄在她周圍。
她感到身旁的部落占星師的體緣流到她一側身體上,将那強烈的暖意擋住了一部分。
男性的足盤放在她頂面上,通常這是很适意的,但現在卻遠遠無法令她滿足。
她收縮身體,好讓整個頂面都沐浴在空中傾瀉而下的極端快感中。
她一面快樂地扭動,一面聽粉目尖厲的聲音沿地殼傳來。
“來吧——你們大家——來領受我為你們帶來的光神祝福。
”
快感越來越強烈,然後消失了。
利刃、部落占星師和别的奇拉慢慢恢複了常态。
他們全都精疲力竭,一動不動地等着粉目說話。
“我給你們帶來了光神的祝福。
”他說,“隻要你們信仰光神、敬拜光神,你們就能再度擁有它。
”
“我信!”一個武士喊道,“再把光神的祝福帶下來給我!”
“首先我們必須以适宜的方式敬拜光神。
”粉目道,“為此我們必須全都進入部落營地祈禱。
半打轉數之後,我要整個部落聚集到聖殿區域來敬拜光神。
”
其他部落成員趕緊跑去散播消息。
剛才的奇迹和粉目的命令很快傳開。
利刃什麼也沒說。
她并不願意把權威拱手讓給這個蒼白的東西,可他似乎有光神撐腰,所以她别無選擇。
六轉之後,整個部落都聚集到聖殿區域,聽粉目布道。
他們的身體把聖殿擠得滿滿當當。
粉目把開場的敬拜儀式交給部落占星師,但很快他自己就隆重登場,用一大篇布道詞催眠大家。
利刃在最邊上聽禮拜。
盡管受了粉目幹擾,她卻并未疏忽作為部落首領的職責。
由于粉目堅持要讓外圍警戒的衛兵也來參加禮拜,利刃就安排自己和其他武士留在最外圍,以防蠻子突襲。
另外她還禁止長者留在蛋圈和雛仔圈,全然不管對方的反對。
“等光神的祝福降到你身上,那感覺就跟在性交一樣。
”她努力向負責照顧蛋的長者“堅石”解釋,“你會控制不住身體。
你的身體猛烈擺動時,可能會弄傷蛋。
”
“這叫什麼話!”堅石抗議道,“我這麼老了,哪裡還會性交。
我隻想照顧我的蛋。
”
然而,當粉目召喚來的光神的祝福降臨在禮拜光神的部落成員身上時,堅石卻感到一股強烈的性沖動,勝過他年輕時最好的體驗。
他的身體攤薄,眼睛在加長的眼柄上瞪得大大的,整個頂面都沐浴在溫暖的光束中。
堅石在歡愉中凝望光神之眼,然後——就在祝福即将結束的瞬間——他突然看見一道微弱的深色光束傾瀉在自己身上。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堅石高喊,“我信!我信!!”
堅石瞬間就生出了信仰。
他從漸漸恢複正常的奇拉中間穿過,一眼也沒回頭看那些他曾經無比珍惜的蛋。
他邊走邊不停重複:“我看見了!我信!光神之道的傳播者啊,我想追随你。
”
粉目仔細盤問堅石,終于相信堅石确實看見了。
隻不過在他自己眼中,那燦爛的多彩光線無比清晰,堅石看見的卻隻是一個非常黯淡的版本。
接着光束出現在更北一點的位置,粉目又讓堅石往上看光神之眼。
但這回光束不是從正上方落在堅石身上,他幾乎沒看見什麼。
既然有别的奇拉看見了光神之眼發射的光線,粉目徹底抛開了心底殘存的疑慮,再也不懷疑那光或許是他自己的幻想。
他再度把眼睛轉向聚集在一起的奇拉,對他們說話。
“我是蒙光神選中的天選之子。
”他宣布說,“我将光神發光的愛帶給你們,也把他的道帶給你們。
”
“對!”堅石插話,“聽天選之子的話,服從他!”
粉目将眼睛轉向堅石,他生出一根蒼白的卷須,用它纏繞堅石的一根眼柄。
“你也是蒙光神選中的,堅石。
”他說,“我要你跟我一起踏上傳道之路。
”
“天選之子啊,我服從。
”堅石說。
這個曆經磨難的老兵沒有絲毫猶豫,他把自己的卷須伸進一個過去五打大數轉都不曾打開過的囊袋,拿出自己的部落圖騰,高高舉起,然後任它摔碎在地殼上。
粉目将利刃喚到身邊,他宣布說:“我将向西行,把光神之道帶給其他部落。
我需要食物,還要武士來護送我。
”
“噢,天選之子啊,如你所願。
”利刃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這個怪異的奇拉很快就會離開,部落也可以恢複正常的生活。
“我們服從。
”
從此以後,粉目就被尊稱為天選之子。
到了下一轉,他領着以堅石為首的一大群追随者離開了部落,另有一小隊崇拜他的武士圍繞在他周圍。
還有更多部落成員想跟粉目走,利刃簡直毫無辦法,幸虧粉目宣布說光神希望他們留下來照料蛋和雛仔,并保護光神的帝國不受蠻子攻擊。
粉目的隊伍緩緩朝下一個部落進發。
堅石領了一小隊奇拉先行傳遞消息:天選之子即将把光神的祝福帶給他們的部落。
那個部落的奇拉對堅石很熟悉,但他們依然感到難以置信。
最後,天選之子在部落營地邊緣停下,部落首領“無畏”領着一群部落成員迎上來,其中包括他的部落占星師。
無畏毫不客氣地問:“不屬于任何部落的流浪者,你為什麼要打擾我的部落?”
“噢,部落首領啊,我隻是想将光神之道和光神的祝福帶給他們。
”天選之子彬彬有禮地說,“我知道你對此感到難以置信,但我要告訴你,我是蒙光神選中的天選之子。
你們要相信我,然後才能獲得光神的祝福。
”
部落占星師對無畏悄聲說道:“我不喜歡這家夥。
”
“我自己也對他生疑。
”無畏說,“不過堅石曾許多次與我一同對抗蠻子,而他不僅堅信這蒼白的怪東西說的是實話,他還堅持說他自己也見過那光束。
”
部落占星師再次抱怨道:“我還是不喜歡這事兒。
”
“他隻要求使用聖殿,向光神祈禱。
”無畏說,“聖殿不就是用來祈禱的嗎,所以又能有什麼壞處呢?”
“話是這麼說……”想到自己可能喪失部分權威,占星師深感不安,“我擔心的是他布道時要說的那些話。
他堅持自己是光神選中的。
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光神要選一個奇拉替自己傳道,那肯定也會是一個強壯、英勇的奇拉,而不是這麼個虛弱可笑的東西。
”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