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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看不見任何形式的光。

     “光神在考驗我的信仰。

    ”他對自己說,“過去的許多個大數轉,大家隻能聽信我的話、相信光神的祝福會降臨。

    現在我和他們一樣瞎了,我也必須跟他們一樣,堅持信仰。

    ” 天選之子要求把大聖殿清空。

    等到占星師和别的奇拉都去了出入孔外,他就獨自進去,爬到内眼小丘上祈禱。

     天選之子站在中央小丘上,目光穿過空蕩蕩的内庭投向遠方的外牆。

    他心中沒有一絲疑慮:這樣的聖殿正是光神想要的。

    他将目光投向天空,朝南望着光神祈禱。

     “噢,光神啊,賜予我與其他奇拉同樣的信心。

    假如我的信念不穩,幫我克服我的虛弱,好讓我相信你、相信你的祝福。

    ” 天選之子慢慢走下中央小丘,從西邊的出入孔去了占星師的院落。

    等他離開後,将大家攔在外面的士兵終于放行。

    奇拉蜂擁而入,因為距離獻禮儀式隻剩一轉了。

    整整半轉的時間裡,奇拉從各個出入孔湧進大聖殿,聚集到中央小丘周圍。

    大聖殿的内院很快就擠得滿滿當當,十二個出入孔外也聚起小群小群的奇拉。

    他們發現自己進不去了,有些奇拉就費盡功夫爬到了牆頂上。

     時間快到了。

    最高祭司去找天選之子,後者把自己關在舊聖殿裡。

    光神大侍走近舊聖殿,耳邊傳來天選之子悄聲對光神祈禱的聲音。

    就連光神大侍也不由被那祈求中流露的真誠所打動。

     “光神啊,賜我力量去執行你的意願。

    ” 祈禱聲停止,因為天選之子透過地殼察覺了最高祭司足盤的響動。

    不等光神大侍走到他跟前,他已經出現在入口處。

     “我們去接受光神的祝福吧。

    ”說着,他領頭走向大聖殿。

     最高祭司與天選之子一同從聚集在西出入孔前的群衆中間穿過。

    他們身後跟着一大隊占星師,全都富有經驗,很會對大衆講話。

    這支隊伍緩緩穿過擁擠不堪的内院,爬上了内眼小丘的斜坡。

     到了小丘頂上,天選之子與最高祭司站到中央,其他占星師環繞在他們周圍。

    天選之子望向四周,所有奇拉的所有眼睛似乎都看着他。

    他很想直接對每個奇拉說話,可雖說他的聲音尖銳有力、能傳出很遠,卻也不可能讓他們全都聽見。

    幸虧到場的奇拉大多都曾參加過他召喚光神祝福的儀式,所以他們知道流程是怎麼樣的。

     天選之子的目光掃過光神之眼。

    他已經好多轉沒有見到内眼的光束了,現在他拿不準祝福究竟什麼時候會降臨。

     他照預先安排的程序開始了儀式。

    他要領頭開始唱誦,祈禱的聲音會傳遞給小丘底部距離最近的奇拉。

    這時最高祭司和其他占星師會重複他的唱誦,所有占星師震動足盤的合唱會透過地殼傳到最遠的牆邊。

    然後無數奇拉都會跺響足盤,再次重複禱詞。

     “偉大的光神!” “我們信!” “降下祝福吧!” 天選之子停下來,然而什麼也沒發生。

    他繼續祈禱。

     “降下祝福吧!” “降到我們身上!” 他再度停下,徒勞地等待祝福降臨到大家身上。

    他孤注一擲地繼續祈禱。

     “我們等着!” “在你的大聖殿裡!” “降下祝福吧!” 許多個大數轉以來,天選之子頭一次感到自己的信仰動搖了。

    奇拉中間升起壓抑的低語。

    不帶任何敵意,隻是迷惑,因為天選之子還從未失敗過。

     天選之子仰望光神之眼,期待看到祝福的光束,卻什麼也沒等到。

     他一言不發,蒼白的身體從那圈占星師中間穿過。

    他下了小丘,走入奇拉中間,朝東邊的出入孔前進。

     他經過時,有的奇拉竊竊私語,有的伸出一根纖細的卷須,輕觸他滾燙蒼白的身體。

    最高祭司仍然留在小丘頂上,他還想挽回局面,于是開始普通敬拜儀式的唱誦,可誰也沒睬他——就連合唱隊也毫無反應。

     等到天選之子離開大聖殿,無數大惑不解的敬拜者分散開來,形成無數個小團體。

    許多奇拉整整一轉沒有進食,現在都到擁擠不堪的城裡去找吃的。

     到了下一轉,食物不夠了,大衆心生惡意。

    有些奇拉想起了天選之子最初在自己部落時的名字,從那之後,大家再提起他就開始用他的老名字:粉目。

     最高祭司找饑餓迅猛獸讨論上一轉的事件。

    之前的經曆使得部落聯盟首領的意志十分消沉。

     光神大侍說:“很遺憾,連你也受了這騙子的蒙蔽。

    ” “可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祝福從天上降下!”饑餓迅猛獸抗議道。

     “對——或許你确實看見了光神的祝福,但這個粉目卻利用了光神的祝福,為自己牟利。

    ”最高祭司回答道,“他說他帶來光神之道,說他是天選之子,可果真如此嗎?不!光神在所有奇拉面前拒絕賜予祝福,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他是假先知。

    ” 饑餓迅猛獸表示同意:“似乎确實如你所說。

    ” “确實如此。

    ”最高祭司道,“我服侍光神的時間比這粉紅眼睛的雛仔長多了。

    你一定要處置這個招搖撞騙的冒牌貨。

    ” 饑餓迅猛獸太過沮喪,無法采取任何行動。

    光神大侍便利用了他的猶豫,代他朝旁邊的一隊士兵下達命令。

     他命令說:“帶粉目到大聖殿來!” 士兵們遲疑着目視饑餓迅猛獸,後者依然沉默。

     終于,士兵前去執行最高祭司的命令。

    他們在光神天堂以東的荒野中找到粉目。

    他正朝光神之眼的方向走,一路不停擡眼尋找失蹤的光束。

     粉目毫不抵抗,士兵待他也很溫和。

    他們大多體驗過光神的祝福,至今依然對這蒼白瘦小的奇拉充滿敬意。

     小隊長宣布:“你要跟我們走。

    ”粉目默默改變了行進的方向,在士兵的包圍下回到通往城市的大道。

     他們往西回城,因為粉目的足盤很小,所以速度很慢。

    這期間又有許多奇拉聚集起來。

    他們經過時,大多數奇拉都瞪大眼睛,足盤默然無聲。

    另有一些饑餓、憤怒的奇拉震動地殼發出低語,還有一些把鋒利的地殼碎片滾到粉目前進的道路上。

    他并不閃躲,隻是照常往前推進,所以常常在身後留下一片被溫暖的白色體液沾濕的碎片。

    小隊長看見這種情形,便命令兩個士兵走到他兩側,保持道路暢通。

     他們穿過光神天堂外圍朝大聖殿前進,聚攏的奇拉越來越多。

    等他們走進東邊的出入孔,粉目看到内院有部分區域已經擠滿奇拉。

     士兵領着粉目上了中央小丘,最高祭司和部落聯盟首領已經等在那裡。

    光神大侍主持審訊。

     最高祭司問:“你是天選之子嗎?” 他得到的回答是:“如果你相信,那我就是。

    ” “哈,我不信。

    ”最高祭司怒道,“承認吧,你是騙子!” 粉目沒有回答。

     光神大侍将眼睛轉向饑餓迅猛獸,堅定地說:“我說我們應該把他變成肉幹!” 饑餓迅猛獸猶豫不決,“他确實帶來過光神的祝福。

    ” “也許。

    ”最高祭司反駁說,“可現在祝福在哪兒?他害得我們失去它了。

    ” 兩位領袖交談期間,粉目輪流注視光神和光神之眼,尋求星星的指引。

    突然,他看見内眼射出了光束! 他大喊:“我又能看見它了!” 饑餓迅猛獸吃驚地問:“什麼?”最高祭司驚恐不已。

    這一切會不會都是這家夥一手炮制的?就為了讓光神的詛咒降臨于他,為了毀掉他、借機奪取最高祭司的位置? “我能看見光神的祝福了。

    ”粉目說。

    可很快他就陷入絕望,因為光束不再朝他們的方向移動,反而指向了北方。

     饑餓迅猛獸朝内眼看過去,徒勞地搜尋這許多轉以來他一直渴望看見的微弱閃光。

    他說:“我什麼也沒看見。

    ” “恐怕你是看不見的。

    ”粉目道,“光束往北去了。

    ” “往北!”最高祭司長舒一口氣,“那是蠻子的領地!看來你自己承認了,是你導緻光神将本來賜予我們的祝福轉給了蠻子。

    ” 小丘底部傳來憤怒的低語。

    最高祭司喊道:“把他帶走!”饑餓迅猛獸和他的士兵無助地站在一旁,眼看着憤怒的民衆擁上小丘,将那具蒼白無力的身體推下斜坡。

     銳利的刺棍從武器囊裡取出來,它們戳着粉目的體緣,逼他朝大聖殿的東出入孔走去。

    暴徒又沖進附近針兵的兵營,從一處儲存倉搶走了兩打龍牙長矛。

    長矛被鋪在地上,然後粉目被迫走到長矛的杆子上。

    強壯的武士抓住杆子兩頭把長矛舉起,粉目感到自己的足盤離開了地殼,不禁歇斯底裡、驚慌失措。

    蒼白的小身體被輕而易舉地扛到了附近的農田。

     田裡的地殼新近犁過,種子也已經播撒,但還要過很長時間才會長出花瓣植物。

    然而有一種更兇惡的作物長起來了:武士們一個接一個,把切刀或刺棍插進碾碎的地殼裡,尖端朝上。

     粉目的身體被放到武器尖上,他的足盤因疼痛而顫抖。

    他想靠長矛的細杆子支撐身體的重量,把足盤的其餘部分從可怕的刺棍上擡起來。

    然而長矛杆子從他顫抖的足盤下拿開了。

    他那飽受折磨的身體無助地落向地面,切刀和刺棍刺穿了他的頂面,武器濕潤的尖端閃爍出他體液的白色。

     劇痛之下,粉目想把自己蒼白的身體從可怕的龍晶碎片上擡起來,可每次嘗試都隻令他被割得更厲害。

    他終于放棄了,身體緩緩攤開,體液流入地殼。

     “噢,光神啊,”他那傷痕累累的足盤發出痛苦而沉悶的哭喊,“降下你的祝福吧——即便對這些奇拉也一樣——他們隻是太想要你了。

    ” 過了半轉時間屠宰小組才被叫來,那小小的屍體上本來就沒多少肉,而肉也和皮膚一樣,呈現出病弱的蒼白色澤。

    一個屠夫吮了一口肉塊。

    “連味道都不對。

    ”她說,“這東西我可不要吃。

    ” 另一個屠夫也嘗了一小口。

    “沒錯。

    ”于是他們達成默契,把屍體留在地裡,讓它在閃亮的地殼上風幹。

    逐漸萎縮的皮膚上仍戳着銳利的龍晶碎片,後者都是被前主人棄置不要的。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6:49:32 聖子·考夫曼·高橋擡起頭,見接她班的人吃過早飯飄了進來——照例是早到。

    阿蔔杜吸着滿滿一管薄荷甜茶,把自己拉到空出的通訊控制台前。

    他的左手熟練地輕敲幾下,聖子屏幕的副本出現在他的控制台上。

     “有什麼值得激動的嗎?”他沒系安全帶,身體緩緩從控制台座椅上飄起來。

    聖子的回答令他大吃一驚——因為聖子是從來不為任何事情激動的。

     “有。

    ”她堅定地回答道,同時伸手撥弄一個面闆。

    星象望遠鏡拍攝的一張照片閃現在兩人的屏幕上。

    之後她沒再說話——沒必要再說什麼了。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6:50:12 皮埃爾·卡諾·尼文剛剛值完十小時的班,他悠閑地吃過飯,現在放松下來。

    他下到圖書館,坐在一台控制台前系好安全帶,手指從屏幕上掠過。

     “再胖些!” “繼續!” “停!” 手指畫出另一條線。

    “現在——另一隻胳膊——與第一隻一樣!” “好!” 他舒展身體,驕傲地審視着屏幕上的作品。

    屏幕上的孩子現在有模有樣了,隻除了矮胖和嬰兒肥這兩個小細節——這孩子不大可能從事皮埃爾接下來要他從事的活動。

    但這幅圖正是皮埃爾一直想要的效果。

    他的掃描書需要讓讀者産生認同感——哪怕他們無法完全照做。

    他的上身朝屏幕傾斜,手指碰碰圖像的右手。

     “放一個球在這隻手裡!”頃刻間球出現在手裡,手指張開把它抓住。

     “接下來就比較難搞了。

    ”他暗想,“咱們瞧瞧身體動态子程序到底效果如何。

    ” 他再度開口,“把球從這裡——經過這裡——扔到這裡。

    使用地球重力!”他一面說話,一面用手指畫了一道曲線。

    球從孩子手上畫出高高的弧線,落入圖畫的背景區域。

     隻見屏幕上的身體略有些僵硬地往後仰,把球抛向空中。

    球飛起來,然後落地——連彈也沒彈一下就猛地停住不動了。

    計算機制造的透視效果非常好,球飛向遠方時,變得越來越小。

     “好——用月球重力重複!” 之前的場景重複了一遍,屏幕上角出現了“月球重力”幾個字。

    這次球上升的速度慢多了,軌迹也平得多。

     皮埃爾又說:“二者都重複一遍!” 兩個場景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先是“地球重力”,接着是“月球重力”。

    皮埃爾邊看邊仔細檢查。

    出版商會用自己的曲面軟件程序來填充圖像,那之後效果會更好。

    接下來他又用火星重力生成了另一幅動圖。

    目前火星上還少有他的讀者,但等他回到地球,情況恐怕會大不相同。

     皮埃爾朝屏幕彎下腰去,“地球重力圖——向右旋轉四十五度!” “顯示動作!” 之前的動作再度重複,這回是從側面。

    球幹淨利落地劃出向上的抛物線。

    他微笑起來,暗想:“先讓這些小娃娃想象自己能把球扔出五十米遠吧。

    樂子找夠以後,他們就得花力氣學點科學了。

    畢竟他們掃描這本書不就是為了科學嗎。

    ”他大聲說:“球縮小到一半!孩子縮小到五分之一!置入圖形軸——這裡,垂直!”他伸手畫了一條線,從屏幕頂端延伸到那個迷你小人。

    現在孩子手裡抛着的棒球跟小人兒的腦袋一樣大。

     接下來皮埃爾給坐标軸标記數字,又把抛物方程放進圖片裡不會擋住球運行軌迹的位置。

    他剛做到一半,屏幕上部閃出一條信息,打斷了他。

     來自艦橋控制台的通訊鍊接 皮埃爾擡頭道:“接受鍊接!” 嗨,皮埃爾, 能上來主甲闆嗎?龍蛋上有情況。

     我們想讓你來确認我們的猜測。

     ####塞薩爾 “沒問題,醫生,”皮埃爾道,“馬上就來。

    ” “斷開鍊接!” “儲存在‘軌迹圖’文件夾!” “工作脫離!” 他解開控制台座椅的安全帶,手一推,快速進入通向主甲闆的通道。

    計算機盡忠職守,把一條又一條确認信息閃給他漸漸遠去的腳掌看。

     鍊接斷開 已保存的軌迹圖:地球重力 脫離工作3;皮埃爾。

    賬戶:黃金科學出版社 時間:2050年6月20日06:52:30。

    使用0:01:26總時長1:36:33 皮埃爾身體一甩上了艦橋,就發現兩個同事正在看幾張剛剛打印出來的紙。

    他飄過去,原來是星象望遠鏡的高分辨率照片。

     見他過來,塞薩爾道:“抱歉,皮埃爾,休息時間還把你拉過來,不過這些圖片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

    你是咱們船上的中子星地殼活動專家,所以我們覺得你來評估比我們強。

    ” 聖子遞給他一張紙,“這是這次輪班期間星象望遠鏡拍到的。

    這一張的拍攝時間是0645。

    注意看西部分支附近的這個圖案。

    ” 皮埃爾看了一眼打印出的照片。

    西部分支地形複雜,一團亂麻,不過他差不多已經熟稔于心。

    但照片上多了點東西,仿佛短小的弧線。

    聖子的判斷沒錯,直到昨天為止,龍蛋的那個位置還沒有過這樣的結構。

    “看起來像是皺脊。

    液态核心、表面覆蓋地殼的天體都有這東西。

    說起來這些圖案倒跟水星熱極附近的圖案很類似。

    等等……方向完全不對。

    中子星的地殼物質受到強磁場的影響,據我所知,皺脊全都應該沿磁場線方向展開才對。

    ” “到目前為止,我們三個的結論一緻。

    ”聖子說,“這個圖案不是地表坍塌形成的皺脊。

    再說我們一直在監控龍蛋的旋轉速度,如果過去一天裡真的發生了那種強度的地陷,自轉周期肯定會出現偏差,而事實上并沒有。

    ” “行了,”阿蔔杜說,“給他看好戲。

    ” 聖子從第一張紙底下抽出另一張紙。

     “這張拍攝于0648,正好在王醫生完成對那一區域的激光掃描之前。

    ” 她不再多說,隻是把紙遞給皮埃爾。

     紙上是一個拖長的橢圓形,周圍有十個橢圓小點,正中央還有一個點。

    外圍的點通過短小的指數錐削線與大橢圓相連。

    另外還能隐約看見兩個點,加上這兩個點,圖案就完全對稱了。

     他說:“這個橢圓大緻是東西向的。

    ” “的确。

    ”聖子的語氣平靜而自信,一聽就知道她已經核實過了。

    “半主軸與磁東的偏差小于一個毫弧度,所以這個圖案受磁效應影響,而不是旋轉效應。

    那片區域的其他懸崖和皺脊,它們的線條都是按磁效應排列,呈最嚴格的東西方向。

    而這個橢圓的線條卻沒那麼嚴格。

    ” “看起來像是被拉了一下,”皮埃爾把打印紙湊到一隻眼睛前面,“從這個角度看,倒是跟過去西部電影裡警長的星形警徽一模一樣,連正中央的彈孔都不缺。

    不過它隻有十個點,不是個完整的星狀。

    ” 他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轉為懷疑。

     他說:“你們逗我玩吧?” “不,”塞薩爾說,“我們認真得要命。

    我料到你需要更确鑿的證據,不然沒法接受,所以我讓聖子給星象望遠鏡加了濾鏡,你可以直接看。

    ” 從塞薩爾的語氣皮埃爾就知道他沒開玩笑,打印出的圖像是真的——但他依然不由自主地一頭紮下通道,朝星象望遠鏡的控制台飄過去。

    他先快速檢查了濾鏡設置,然後打開直視端口。

    光線從頭頂射到屋子中央的白色磨砂桌面上。

    他飄過去,懸在明亮的圖像上方,又調整了頻閃控制。

    桌子中心的圖像放慢了旋轉速度,最後完全停下來。

    他找到了那花一樣的對稱圖案。

     皮埃爾擡起頭,兩個同伴正好從通道出來。

    他說:“圖形現在完整了。

    ” 三人聚在桌旁低頭看圖。

    皮埃爾輕聲低語:“完整了,也沒有多餘的線條。

    隻有一個符合邏輯的解釋:無論那是什麼東西,都出自智慧生物之手!” “智慧生物!”聖子驚呼,“不可能!那顆星的表面重力是六百七十億g,溫度是八千二百度!什麼生物都不可能存在,除非是扁平發亮的餅,完全由中子構成。

    ” “不會是中子。

    ”皮埃爾回答道,“我測量過,盡管星體内部是由中子構成,外部地殼的密度卻更接近白矮星,而且成分相當複雜。

    我們地球地殼的原子核這裡基本都有,隻不過中子含量高得多,而且原子核周圍也沒有電子雲。

    ” 皮埃爾有些困惑。

    他們來龍蛋是有任務的,這個任務就是從距離中子星僅僅四百公裡的有利位置盡可能地搜集科研數據。

    問題在于,幾天之前把他們放下軌道的魔法重力梯很快就會畫完它那複雜的交錯軌道模式、回來把他們帶走。

    他們時間有限——該怎麼辦呢? 阿蔔杜說話了:“我輪值那一班其實還要再過一小時才開始。

    我來試試,制造某種信号發下去。

    萬一真有智慧生命呢。

    你們其他人就按原計劃工作。

    ” “好吧。

    ”皮埃爾說,“這個半球的激光雷達測繪已經完成了,所以你可以用測繪儀發信号。

    如果還需要别的什麼就跟我說。

    總有實驗是可以往後挪的。

    ” 阿蔔杜把自己推向通訊控制台。

    很快他就想出了一個“一-二-三……點-線”形式的簡單數字序列。

    這個序列被發射到龍蛋地表。

    緊接着又發送了一張草圖,顯示屠龍号在六顆潮汐平準星體中間,高懸于龍蛋上空。

    那是一張“點-線”圖,每條邊由五十三根“線”和七十一個“點”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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