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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7:54:43 指揮官“迅猛獸殺手”将注意力轉向地平線。

    她用了八隻眼睛觀察,每隻眼睛都報告說一切正常:在外圍衛兵站崗的每個位置仍能看見針一樣的龍牙,共同彙成一條扁平的弧線。

    她留下這八隻眼睛自動執行守備任務,剩下的眼睛掃視營地。

    她手下不站崗的士兵正在營地裡休息。

    大多數都還在進食,但也有些成雙成對地去了營地某個角落找樂子。

    她心生羨慕,不禁想把守備之職交給副官,自己去找她最喜歡的玩伴。

    然而上一次與蠻子發生接觸僅僅是一轉之前的事,他們必須全力戒備。

     身體的享樂是不成了,迅猛獸殺手便轉向她喜歡的另一項娛樂活動——思索萬物如何運轉。

    她集中精力,從身體裡擠出幾根僞足。

    接下來,她在僞足肌肉質地的堅硬皮膚底下長出帶關節的晶體骨,這樣就形成了操作肢。

    這些操作肢裡的骨頭很小,跟她長出來拿劍持盾的骨頭大不相同。

    迅猛獸殺手讓負責守備的眼睛繼續關注地平線,剩下的眼睛飛快地看了看那四根新肢。

    她對其中一根稍作改動,然後從體内囊袋的括約肌裡掏出了自己的“試驗品”。

     其中一項試驗是她在上次戰役期間琢磨出來的。

    他們追趕蠻子到了一片奇怪的地方,那裡的地殼剛剛遭遇過地震,表面并不平整。

    在那個區域,地殼失去了通常那種纖維化的柔韌性,變得像龍晶一樣硬。

    地震把地殼震成許多平整的小闆子,這些被切割開的平面照出了靜止在南極上空的光神。

    迅猛獸殺手平時總愛東想西想,她當即收集了幾塊闆子玩兒——先把它們對準一個方向,然後又轉到另一個方向,把光神的形象依次映到自己的每隻眼睛裡。

    她還把一片闆子舉到比通常的眼睛高出許多的位置(龍蛋的引力太強了,為了支撐這塊闆子,她幾乎用盡了自己體内生成骨頭的晶體),她借着這塊闆子看到了自己的頂面。

    她覺得頂面的模樣很怪,顔色深紅,位于中央附近的腦結是一塊泛紅的黃色突起,旁邊還有一塊較小的突起,那是正在生長的蛋。

    當時她趕緊把闆子放下來,又到處亂瞅,确保誰也沒看見她查看自己的頂面。

    除非是情侶想挑起你的性趣,否則誰也不會談論頂面,更别說看了。

     作為指揮官,她把鏡闆派上了絕佳的用場。

    如今“照照鏡”已經是東部前線的标準裝備。

    隻要用鏡闆仔細瞄準,就能把光神的形象反射到正确的方向,借此可以把消息和命令傳到很遠之外,而且不會驚動蠻子。

    過去他們的通訊是靠一支小隊用足盤同時踩踏地殼,照照鏡通信系統也有跟老系統相似的局限性,所以舊的編碼圖現在仍然能用。

    不過新技術讓他們每每能出其不意,在與蠻子作戰時大大減少了己方的傷亡。

     迅猛獸殺手把自己收集的設備放在地殼上。

    除了照照鏡之外還有她的另外一項發現:發光棒。

    某幾種地殼在滴上莢子的汁液後會發光,這是自古代起就為大家所知的。

    迅猛獸殺手對這一現象很感興趣。

    她服務于部落聯盟首領,經常會去不同地方,每到一處她都會從自己的口糧裡擠出幾滴莢子汁,看地殼能有多亮。

    最近她找到一片地殼,對莢子汁的反應特别強,隻需一滴莢子汁就能制造出藍白色的強光,亮度幾乎難以直視。

    她用切刀挖出幾大段滿是纖維的棍狀地殼,它們就是她的發光棒了。

    後來她拜訪了基地醫院的醫師,很快憑自己的熱情說動了對方。

    醫師借助古老的技藝,從大量莢子汁中分離出各種成分,她就此得到了能令發光棒發光的濃縮精華,現在就裝在龍晶鍛造的小瓶子裡。

     迅猛獸殺手對發光棒做了個測試。

    她拿起瓶子,将幾滴液體滴在發光棒的一頭。

    明亮的藍白色強光引爆,靠近發光棒一側的眼睛本能地縮回到迅猛獸殺手的眼膜底下。

    地殼中傳來受了驚吓的足盤震動發出的低語,讓迅猛獸殺手大為滿意。

     “指揮官又開始了……這回是什麼名堂?” 她記起了自己的首要職責,将注意力轉向保持戒備的幾隻眼睛。

    每隻眼睛依然牢牢鎖定着遠處的某根龍牙,于是她放下心來。

    有一兩隻眼睛的一側有點模糊,那是因為先前瞅到了發光棒閃出的強光。

    然而它們始終忠于職守,受到強光刺激也并沒有躲到皮囊底下藏起來。

     發光棒已經就緒,她把注意力轉向自己最新的發現:擴大器。

    這是不久之前她出去檢查外圍崗哨時發現的。

    通常說來,這件事會交給某個小隊長去做,但當時她最喜歡的玩伴正好在站崗,她想借着視察的機會跟對方獨處一小會兒。

    由于正在執勤,對方必須始終目視地平線,保持警戒,同時一闆一眼地對她的詢問做出官方标準的回答。

    她的問題完全遵循檢查哨兵時的常規程序,但在行動上,她卻利用了哨兵不允許打破警戒狀态的規定。

     察覺到她接近的聲音,對方的足盤波動,洪亮的話語沿地殼傳過來:“來者是誰?” 她回答道:“部隊指揮官迅猛獸殺手。

    ” “同意你靠近。

    ”他說。

    于是她就靠過去……并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她的身體跟他貼在一起,還形成新月形流過去,幾乎覆蓋了他的身體邊緣。

    她冷靜的深紅色眼睛直盯着他的眼睛,而他則盡職盡責地凝視着地平線。

     她下令說:“報告情況!”但她說話時并沒有用實震,卻選擇了耳語似的搔震,令他飽受折磨的身體感到陣陣戰栗。

     “東邊的哨兵在視線中,一切正常。

    西邊的哨兵在視線中,一切正常。

    地平線上沒有未知物體。

    一切安全,迅猛獸殺手指揮官。

    ”他用正式的實震大聲彙報情況,緊接着又發出帶電似的柔和低語:“不過我似乎在光神一側遭到了攻擊。

    ” “立正!”她大喝一聲,他立刻繃緊了身體。

     “讓我看看,這是什麼?”她伸長了眼柄去看他的頂面。

     “泥!”她嚴厲地說。

    說着她就伸出一根柔韌的僞足輕拂他的頂面,掃幹淨并不存在的泥點,确保把他的敏感點碰了個遍。

     “為此,北風小隊長,你要在結束這班崗後來向我報告,我要給你安排額外勤務。

    ”她說這話時混合了實震和搔震,等說到“額外勤務”時已經完全是輕柔的耳語,令他對“勤務”的性質不留一絲懷疑。

     北風始終将自己身體的外沿留在規定的圓圈内,眼睛也始終望着地平線。

    迅猛獸殺手指揮官緩緩從他身邊擦過,之後才将身體收回到正常的行進形态,前去查看警戒線上的下一個哨兵,留下情緒翻湧的北風繼續鎮守崗位。

    他的眼睛和身體都在警戒,腦子卻沒想着并不存在的蠻子,而是充滿了其他的東西。

     “過不了多久他就該換班了。

    ”迅猛獸殺手一邊走向下一個哨兵,一邊琢磨,“到時候他保準迫不及待了呢!” 接下來的那個哨兵總給她惹麻煩,因為對方從來沒有真正學會遵守紀律。

    在有長官監督時,“行動靈便”從不出格,但她缺乏真正的針兵那種精神——真正的針兵永遠都會按照嚴格的規範要求自己,哪怕附近沒有長官在場也不例外。

     很不幸,在外圍站崗是很寂寞的,行動靈便有大把機會松懈。

    她被逮住的次數太多了,所以每回晉升都不長久。

     迅猛獸殺手朝對方靠近,碾磨聲沿地殼傳到她的足盤上,洩漏了行動靈便的小秘密。

    迅猛獸殺手自言自語道:“她又在胡來了。

    ”她仔細打量這個哨兵,然而哨兵的身體紋絲不動,龍牙也對準了地平線,弧線完全靜止。

    這時哨兵發現了迅猛獸殺手,碾磨聲被一聲喝問取代。

    哨兵大喝一聲:“來者是誰?” 她回答道:“部隊指揮官迅猛獸殺手。

    ” 對方照規定回答道:“同意你靠近。

    ” 迅猛獸殺手流動到站得筆直的士兵身旁,她咆哮道:“站到我面前來!” 行動靈便有瞬間的猶豫——這就已經夠糟糕了。

    随後哨兵迅速流動到迅猛獸殺手身前,重新擺好站崗的标準姿态。

    迅猛獸殺手流向哨兵騰出的地方,她生成一根操作肢,撿起兩塊地殼碎片。

    迅猛獸殺手把兩塊疊放在一起的闆子分開,碾碎的地殼粉塵紛紛落下。

    原來行動靈便放哨時覺得無聊,就保持住警戒的姿态,同時在足盤底下把兩塊闆子互相摩擦消磨時間。

    她被逮住幹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迅猛獸殺手并不覺得吃驚。

     “你已經被降成大兵,所以我沒法再繼續降你的職。

    ”迅猛獸殺手朝姿态僵硬的行動靈便吼道,“但你至少要明白執勤的哨兵必須時刻保持全神警戒。

    在牢記這一點之前,你的娛樂時間全部取消。

    你已經不是初犯,所以這次的連續勤務要持續一打轉數!” 迅猛獸殺手覺得對方似乎有意抗議,不過她還算機靈,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回答道:“遵命,指揮官。

    ” 迅猛獸殺手讓行動靈便完成了正式報告的剩餘部分,然後離開她,繼續檢查外圍崗哨。

    走的時候她順手帶走了那兩塊闆子,讓行動靈便遠離誘惑。

     “一打轉數不能娛樂,不但會讓她難熬,還有幾個男性也要難過了。

    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個。

    ”迅猛獸殺手流走時這麼想着,“真不曉得她是怎麼做到的,能讓他們全都開開心心。

    一個就夠我應付了。

    ” 迅猛獸殺手把肇事的闆子塞進一個儲物囊,很快便忘在腦後,直到它們妨礙了她跟熱情洋溢的北風尋歡作樂才又想起來。

    她把它們放到一邊,繼續關注更要緊的事,比方說把自己的身體攤薄,滑到北風輕輕揉捏的足盤底下,再讓雙方的眼柄彼此交纏。

     他倆輪流用足盤按摩對方的頂面,特别關注對方最舒服的點。

    然後他們将眼柄緊緊纏在一起,通過眼柄的拉扯讓彼此的體緣緊緊貼合。

    雙方共同的震顫擡升了音高,帶電的刺痛給揉捏加上火辣的風味。

    最後他們的身體達到多重高潮,北風眼柄底部那一打小孔張開,将少量體液射入迅猛獸殺手眼柄周圍張開的膜片裡。

     迅猛獸殺手感受到北風的小水珠被她身體的自動反射帶到卵巢。

    她緩緩收縮身體,恢複到正常的形态,從筋疲力盡、攤成薄片的北風底下流出來。

    她留他躺在原地,自己開始收拾從儲物囊裡掏出來的各種東西。

    每收好一樣東西,身為愛侶的迅猛獸殺手就消失一分。

    最後她把代表軍銜的四紐标志放進身側一個括約肌囊袋裡,這時她已經完全變回了指揮官的身份。

     行動靈便的地殼闆是她最後收拾的幾樣東西之一。

    闆子的表面不再平整,一塊闆子稍微凹陷,另一塊則略微突起。

    剛剛磨好時那種亮閃閃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但仍然能從表面上看見倒影。

    迅猛獸殺手的好奇心永遠那麼旺盛,她細看兩塊弧形闆子,結果驚訝地發現一塊闆子裡她自己的眼睛似乎變小了,而在另一塊闆子裡眼睛卻好像變大了。

     她伸出一隻柔軟的僞足,擦掉闆子表面的灰塵。

     這麼一來圖像就更清晰了一點。

    現在她完全沉浸在思考中,努力想理解弧形闆子造成的這種奇異現象。

    發明家迅猛獸殺手忘記了自己的愛侶,也忘記了她身為指揮官的責任。

     之後的許多轉,迅猛獸殺手都把空閑時間花在弧形闆子上。

    她找到行動靈便,原來對方随身帶着這些闆子已經很多轉了,一直用它們纾解外圍站崗執勤的煩悶。

    迅猛獸殺手模仿她的碾磨程序,很快就得到了好幾面擴大器和縮小器。

    她還發現如果在碾磨後期施加較小的壓力,鏡子就能磨得非常亮,幾乎與闆子最初的表面形态相當。

     她花了很長時間專門打磨一組闆子,看自己能把表面的弧度增大到什麼程度——她已經發現鏡子的弧度越大,圖像被擴大或者縮小的程度也越大。

    最後她得到一組闆子,奇迹發生了:不但她眼睛的圖像被放大,還上下颠倒了!她發現如果她把眼睛湊得很近,圖像就是正的和擴大的;但如果她漸漸後退,圖像就會越變越大,最終扭曲的圖像會填滿整個鏡面,然後終于又變成上下颠倒的樣子。

     此刻迅猛獸殺手就拿着一面擴大器。

    她知道平面鏡會反射發光棒的光,她想看看換了擴大器會怎樣。

    也許它能把光擴大,把它變得更亮。

     迅猛獸殺手将身體圍成新月形,四隻不執勤的眼睛移動位置,以便專注觀察新月内部的實驗。

    她料到光會很強,所以把眼睛置于眼膜的保護下,又把眼膜合攏,隻留一條小縫供觀察用。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瓶莢子汁提取液拿到發光棒上方,又調整了精巧的晶體閥,讓液體化作一縷細線落在發光棒的一頭。

    很快她就制造出持續發光的明亮弧形。

    光線越過她的身體沖向天際。

    她用自己的操作肢把擴大器鏡子拿到光弧旁。

    然而擴大器并不像平面鏡那樣把光射向四面八方,它似乎聚攏了光,把它變小了。

    她前後移動鏡子。

    她先發現一個點,光似乎從擴大器裡呈一條直線射向遠方。

    然後她又找到另一個位置,光似乎被聚焦到了地殼上的一個點上。

    她伸出一隻僞足,摸摸那個明亮的光點。

     “嗷!!!” 大家都透過地殼聽到了部隊指揮官痛苦的叩擊,整個營地瞬間進入警戒狀态。

    迅猛獸殺手被燙傷的部位立刻縮進身體内部,被清涼的體液包裹起來。

    她不再往下倒莢子汁,等到發光棒不再發光,她把試驗器具放回自己的儲物囊,同時朝營地各處瞪眼睛。

    士兵們馬上變得很忙很忙。

     迅猛獸殺手的實驗進行了好多個轉,她終于理解了擴大器的原理。

    在鏡子與她的眼睛從正面朝上變為上下颠倒的中間點,發光棒能發射出筆直的光束。

    在那個點之前或者之後,光會聚焦、然後再散開。

    起初迅猛獸殺手以為自己發明了新武器,能夠遠程燒傷敵人,不過稍加試驗後她就明白,用龍牙把蠻子戳個洞要比拿擴大器燒出一個洞方便快捷多了(哪怕蠻子肯站着不動讓你一直燒)。

     然而她老是想到自己制造出的那束長光,又想起關于古時候先知粉目能看見隐形的窄光束的古老傳說。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應該跟光神天堂的科學家談談。

    後者至今也沒弄清那些脈動的光束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得先說服東部前線的司令官。

    在看了她的試驗後,對方終于同意讓她暫時卸職,回光神天堂去一趟。

     時間:2050年6月20日 星期一,格林尼治時間07:54:50 光神天堂雖然遠,路卻很好走。

    它是從東部的前哨營沿易方伸展的一條直線。

    無數代奇拉的足盤和行李橇已經把路面磨得很平整。

    迅猛獸殺手以士兵那種快速滑行的步子前進,代表部隊指揮官的四紐标志自動為她掃清前方的道路,在沿途的補給站她也能優先獲得食物。

     其中一個補給站的站長,在愛撫時特别有創意,花樣簡直無窮無盡。

    她之前經過時也跟對方有過兩次短暫的暧昧,但這回對方恰好去充實莢倉,而她忙着趕路,所以沒等他回來。

    她隻拿了自己需要的莢子便繼續前進,用進食囊強有力的肌肉壓碎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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