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50年6月14日 星期二,格林尼治時間22:12:30
奇拉是慢慢開始信神的。
之前的許多、許多、許多代奇拉都不信神。
天空中空無一物,隻有幾粒微小的光點散落在漆黑冰冷的穹頂上。
後來神覺得寂寞了,便令那座巨大的火山長起來,驅趕奇拉從北方的家園來到南方的新家。
在那裡,光神迎接自己的選民,進入他為他們準備的天堂。
光神對奇拉很好。
光神從不像其他光點那樣起起落落,而是一直留在空中,守護着所有奇拉。
生活十分舒适。
奇拉每轉都不忘朝光神的寶座祈禱,讓光神知道自己很開心。
然後,在某一轉,當奇拉擡眼對天虔誠祈禱時,一個信徒發現地平線上升起了一個新的光點。
祈禱一結束,他就把此事迅速報告了解讀光神意願的“聖者”。
聖者們大惑不解,但表面上絲毫不露。
他們是這一行當的大師,早就學會了一件事:在确定無疑之前,話要少說,事更要少做。
“對——我們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類事。
不過還是先等等看,再多研究研究。
”他們如此安撫那個激動的發現者。
他們也确實研究了。
那點光仍然隻是天空中的一個小點,與其他光點并無太大不同。
但很快,它就比其他光點都要亮了。
幸虧它的亮度比光神仍然差很多,否則可不大容易解釋。
所有奇拉生來就被教導隻有光神是唯一的神,他無所不能、獨一無二。
要是出現兩位神,那可怎麼辦呢?
時間一轉一轉過去,新光點的亮度越來越強。
連普通奇拉都注意到了它亮度的增長,但隻有聖者才注意到:光點相對天空中其他星星的位置也在緩慢變化。
一顆移動的星星!在奇拉的占星中,這可是聞所未聞的。
在此之前,天空中的光點一直籠罩在光神耀眼的紅黃光芒之下,其相對位置保持不變,繞着空中光神的寶座緩緩旋轉。
“如果星星到處移動、位置不固定,那還怎麼用它們來預測事情呢?未來不就總在變化了嗎?”發出這一抱怨的是光神二侍。
他是首席占星家,也是最高祭司一職的順位繼承者。
“我敢說,天空的這一變化,光神自有道理。
”光神大侍說,“我們必須運用自己的智力去服務光神,解讀其中的意義。
”
最高祭司的眼睛轉向年輕的學徒,她問:“你确定它在移動嗎?”
“噢光神大侍啊,我确定。
”名為“尋天者”的奇拉回答道,“接受占星訓練期間,我一直在學習如何用占星棍來估算兩粒星點之間的角度,還背下了幾乎所有的數字表。
我試着把這顆新星加進我的記憶裡,但因為我還是學徒,沒能把所有數字都算對。
許多轉之後,有一次,我在占蔔時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于是重新拿出占星棍,想算出正确的數字。
這時我發現,我過去記下的那顆星的數字與新算出的數字,這兩者對不上。
”
“很不幸,他說的沒錯。
”首席占星家說,“起初我以為是他記憶出錯,或者有誰弄亂了占星棍,但我自己也做了檢查。
那顆星在天空綻放的那個命運之轉,我也曾背下相關的數字,可是,我背下的數字比這學徒的數字偏差更大,而天空中其他星星的數字卻完全沒有變化。
”
“一顆移動的星星……”最高祭司喃喃道,“它在移動。
準是光神給我們派來了信使!也許現在光神準備直接對我們說話了。
”
奇拉很快就擴展了自己的宗教,把這個新現象吸納進去。
這顆星越來越亮,最後與光神同樣燦爛,同時它還威風凜凜地穿越天空。
光神信使來到近日點以後,光芒開始減弱,這在部分奇拉中間引發了恐慌情緒。
不過幾個大數轉之後,它開始重複之前運行的天路。
所有奇拉都松了一口氣。
這顆新星在一小群骨幹學徒中引發了讨論。
之所以被選為學徒,主要是因為他們對數字感興趣,同時過目不忘——奇拉的文明沒有書寫一說,超凡的記憶對于占星家是必不可少的條件。
學徒們很快對光神信使奇特的舉止産生了疑惑。
“如果是圓,那倒還比較能理解。
”一個學徒說,“我們可以說光神和其他星體都端坐在一枚巨大的水晶蛋上,水晶蛋每轉旋轉一周。
而光神信使則在一枚較小的水晶蛋上,它旋轉的速度比大水晶蛋略快。
”
“但那不僅不是圓,”另一個學徒說,“連信使運行的路徑都不平滑。
”
“還有另外一種思路,”第三個學徒說,“那就是光神和天上其他星體都靜止不動,但蛋星每轉都沿自己的軸自轉一周,而光神信使則沿橢圓的軌迹繞蛋星旋轉。
”
其他學徒望着她,仿佛聽到了異端邪說(那也确實接近異端邪說了)。
一個學徒趕緊用聖學裡最早教授的一堂課鎮壓她。
“一切星星都繞着光神獨一無二的光芒旋轉,像所有奇拉一樣敬拜宇宙之主。
”那學徒說,“你構建的畫面是讓所有星星站着不動。
但我們都知道,隻有宇宙的中心光神是不動的,其他一切都必須旋轉。
”
尋天者明白自己踩上了容易坍塌的地殼,所以根本懶得回答。
其實不隻是她,大家心裡都明白,光神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動。
事實上,光神繞着空中某個看不見的點畫着小圈。
光神的這一缺陷是有了占星棍之後才發現的。
自發現之日起,它就仿佛紮進足盤裡的碎木片,令研究神學的哲學家深感不安。
最高祭司安慰大家說,等時候到了,大家自然會明白。
可說這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之後又換了足足一打最高祭司,然而光神依然畫着自己的小圈,也依然沒有解釋。
時間:2050年6月15日 星期三,格林尼治時間16:01:15:33
首席占星家猜錯了。
光神信使多變的運動軌迹并沒有令占星消亡。
過去占星隻有一組數字要記,那就是天上星星的相對位置;如今光神信使給天空增添了複雜性,占星家能用的素材就更多了。
利用吉時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那顆星來占星的老辦法很快棄置不用,光神信使相對于其他位置固定的星星的位置成了預測未來的決定性因素。
很快大家就發現,用占星棍算出數字再牢記的辦法也行不通了。
光神信使每一轉都要制造出鋪天蓋地的數字,哪怕記憶力最強的學徒也沒法應付。
商人古老的會計技術被占星師采納,也就是用倉裡的莢種子來清點庫存的辦法。
起先占星師直接使用種子,但并不是特别方便,後來一個學徒發現可以把種子的圖案畫在平整的石闆上。
又過了沒多久,因為石闆畢竟很硬,學徒又很懶,于是,一種速記的數字書寫系統被發明出來。
發現書寫的數字一事令占星發生了革命性變化,連帶商業和科學也天翻地覆。
大家剛剛習慣了在石闆上寫數字,商人的書寫員(他們跟占星師的書寫員一樣懶惰)就發現了另一件事:在寫存貨清單或者送貨記錄時,他們不需要畫出物品的完整圖像,隻需要畫出一部分,讓另一個書寫員(可以假定對方也同樣懶得去畫完整的圖像)能認出畫的是什麼就行了。
就這樣,奇拉很快用上了光神通過信使送來的禮物——書寫。
隻不過曆任最高祭司都沒意識到,光神的大禮已經送到了。
時間:2050年6月17日 星期五,格林尼治時間06:33:23
之後許許多多個大數轉的時間裡,奇拉的生活一帆風順。
光神守護着天堂,保佑奇拉壯大力量、征服了北方和東方。
更北方的大地依然被濃煙遮蔽,那裡住着皮膚粗糙的蠻子,不時有兇猛的蠻子小隊離開家園、企圖劫掠天堂北部的農田。
不過北部的奇拉農民有一隊隊到處巡邏的針兵保護。
針兵随身攜帶着可怕的武器:龍牙。
那是一根很長的針,由熔化的龍晶鍛造。
鍛造師拿幹燥的莢種子點火,又用悠遊獸的皮鼓風,燒出藍白的火焰,這樣就能把那些本來無用的龍晶熔化,得到龍晶水。
接着順着易方在地殼中切出一道槽,把龍晶水倒進去。
水裡的長纖維會被星體的強磁場排成線,之後,龍晶水會在纖維周圍重新結晶,形成含兩種成分的基體材料。
它與原來的龍晶一樣堅硬,卻比過去的任何龍晶都更長。
奇拉大兵可以把龍晶針鈍的一頭裹在身體裡,這樣就有足夠的杠杆力可以把又硬又輕的龍晶針伸出整整一個身長,同時針尖既不會碰到地殼,也不會在空中擡得太高。
蠻子不懂鍛造的奧秘,隻能拿龍晶碎片當武器,完全無法與訓練有素的針兵部隊抗衡。
針兵部隊行進時會圍成整齊的圓圈,龍晶針豎立在相互交織的悠遊獸裝甲盾牌上方。
時間:2050年6月17日 星期五,格林尼治時間19:24:11
卡羅爾·斯文森司令官飄浮在控制台上方,越過皮埃爾的肩膀看屏幕。
經改造的幾顆較小的小行星一直遠遠等候在小行星帶,與此同時,一顆較大的小行星一直在向外運行。
現在,向外的大型小行星與這六顆平準星體的第一顆相遇了。
大型小行星抓住這第一顆較小的星體,将它朝内扔向中子星,正如之前它将變軌星體扔向中子星一樣。
然後它便朝下一顆平準星體前進。
卡羅爾看完前兩顆就回了艦橋。
這就是牛頓萬有引力,結局早已注定——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乏味了。
六個閃亮發光的平準星體依次被從遙遠的軌道扔到聖喬治号附近的一個點,并在那裡遭遇了變軌星體。
變軌星體攔住這些小行星,讓它們在聖喬治号附近一條周長十萬公裡的圓形軌道上圍繞彼此做随機運動。
它們巨大的身軀令又長又薄的母艦仿佛侏儒,而它們形成時産生的熱量又讓它們仿佛新生的恒星般閃爍在黑色的天空中。
時間:2050年6月18日 星期六,格林尼治時間10:15:02
新的星星依次在空中綻放。
光神天堂的奇拉繼續繁衍生息,但他們的數量漸漸超過了地殼維系他們的能力。
光神天堂開始衰敗。
很快,針兵隊的指揮官們陷入了困境:派給他們的盡是沒吃飽飯的虛弱新兵,怎麼可能保護好不斷擴展的邊境線呢。
又一顆星閃耀在天穹。
這回引發的慌亂和宗教憂慮很快就過去了。
光神大侍依然每天在光神聖殿中祈禱,但很少再有奇拉來與他一道敬拜光神。
仍然需要神靈的奇拉在一種新宗教中找到了六位天神,這是流行的多神教,内容包羅萬象,誰都能找到一點符合自己需要的東西,其中就包括宗教性的狂歡。
“六”代表東、西、天、地、食和性。
每當光神信使從“六者”旁經過,這種狂歡都要舉行一回。
時間:2050年6月19日星期日,格林尼治時間04:02:02
聖喬治号接近了小行星群被壓縮的地點。
此刻,星際方舟的大多數成員都飄浮在艦橋的舷窗前。
其他人則守在各個觀測崗,望遠鏡和掃描儀能讓他們更清楚地觀測到即将發生的一切。
皮埃爾從屏幕前擡起眼睛,旋轉身體,面對本次考察的司令官。
“卡羅爾,我知道沒有危險,但我還是不喜歡這樣。
”他說,“這些紅熱的小行星太燙了。
還有,要是我們湊得太近,它們的重力潮汐還會把我們壓扁。
而我們要做的,卻是在它們六個附近二百米之内的地方生活一個星期!”
卡羅爾安撫似的笑了笑,“你明明知道的,要是沒有這些小行星朋友滾燙的擁抱,你們就該被龍蛋的重力潮汐壓扁了!趕緊把它們弄下去吧,讓它們給你幫點忙。
”
時間:2050年6月19日星期日,格林尼治時間08:00:13
自從身為學徒時起,光神二侍就密切關注那一群六個光點。
他之所以選擇神職是因為天性内向,在人群裡不夠活躍。
後來他全心投入到占星棍裡,還發明了不少新工具,以便更準确地測量刺破黑暗的那許多光點的動作。
正是他頭一個發現,光神在空中畫出的小圓圈明顯比過去更小了。
他把這消息帶給光神大侍,對方聽了很是高興。
“這必定意味着光神那本就微不足道的缺陷正在縮小。
”她說,“光神何時會變得完美呢?喔,真希望我能活到那一轉。
”
“噢,光神的最高祭司啊,恐怕當那一轉到來,你我都已經變成肉幹了。
”首席占星師道,“在光神達成完美之前,一個又一個部落将會出現,然後消亡。
”
最高祭司大失所望,但并沒有表露出來。
“好吧,總之我們必須恪盡管理之職,維護好光神的聖殿,直到那一轉來臨、大家重新回來敬拜唯一的真神。
”
首席占星師彬彬有禮地聽對方訓話,不過心裡卻急不可耐,很想趕緊把另外一個消息告訴最高祭司。
“我的新占星棍還帶來了别的消息。
”他說,“六者……我是說那六顆新出現的光點,它們稍微改變了位置,正朝着光神信使距離蛋星最遠的那個點不斷靠近。
另外還有一件事,如果你像我一樣經常觀察六者和光神信使,你就能看出它們的亮度并非每轉相同,而是偶爾稍微增強,然後又恢複到原先的水平。
”
光神大侍問:“這意味着什麼呢?”
“我不知道,但是再過大概一個大數轉的時間,光神信使就會來到距離蛋星最遠的地方。
看起來,其他六個光點也全都會在同一時刻聚到那裡。
假如果真如此,肯定會發生些有趣的事情。
”
時間:2050年6月19日 星期日,格林尼治時間08:00:43
這次變軌星體繞行上來,景象會非常壯觀。
斯文森司令官再次來到左舷的科學艙,從控制台屏幕上看這場好戲。
皮埃爾喊道:“核對平準星體位置!”
六條确認信息瞬間閃現在他的屏幕上,附近的六個控制台前也同時傳來聲音,重複了剛剛的确認信息。
這些聲音來自六個隊員,他們每人負責監測一個平準星體。
皮埃爾擡頭看向卡羅爾,然後聳聳肩,擡起了放在中止按鈕上的手指,“這類近距離接觸的時候,我們幹嗎非要監測這些計算機呢?事情發生的速度那麼快,就算計算機真的出錯,我們多半也無計可施。
”
“話是這麼說,”卡羅爾道,“可要不這麼幹,咱們不就錯過樂子了嗎?”隻見屏幕一角的一粒小點慢慢變大,接近了屏幕中央六個閃亮發光的球體。
然後,随着令人眼花缭亂的扭動和閃爍,變軌星體完成了隐身術。
六個閃亮的平準星體不見了,屏幕上空空如也。
時間:2050年6月19日 星期日,格林尼治時間08:00:44
光神二侍的懷疑得到了證實:當光神信使抵達距離蛋星最遠的點,它并不隻是從六者跟前通過,而是依次抓住了東、性、地、西、食,最後又抓住天,把它們朝蛋星抛下來。
光神信使從空中抛下僞神、将天空撕裂,這一事件持續了一打轉的時間。
這期間,光神聖殿門庭若市。
一開始,奇拉相信六者會墜落到蛋星上,摧毀抛棄光神、轉信僞神的壞奇拉。
有一陣子,就連光神二侍也擔心說不定真會發生這種事。
但他花了好幾打轉,盯着占星棍研究,最終确定盡管墜落的星星會接近蛋星,但最多也隻會與光神信使一樣近。
最高祭司将光神二侍關于得救的保證傳達給大家,于是奇拉紛紛湧向光神聖殿。
差不多在墜落之後第四個大數轉接近尾聲時,六粒星點更加靠近了光神信使,并在黑色的天空中加速移動。
光神二侍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占星棍上,每算出一個數字就趕緊記錄。
等到能确定它們的軌道之後,他可以從容地把軌道仔細畫下來、再嘗試理解其意義。
但此刻,七顆明亮的星星正在空中移動,他必須把全部時間用來收集數字。
他确信七顆星之間的互動影響了光神信使——并不太多,但它那扁橢圓的軌道确實出現了能夠輕易測量出的變化。
最後,他滿心不情願地派了一個學徒負責記錄數字,自己則去繪制六顆隕落者的新軌道。
“奇怪,”光神二侍思忖道,“它們似乎都在往蛋星上方的同一個位置移動。
或許它們會發生碰撞、摧毀彼此,給崇拜僞神的奇拉一個教訓。
”
他腦子裡突然又冒出另一個想法。
很快,他畫出了另一個蛋形軌道——那是根據新數字繪制的光神信使的新軌道。
“光神信使會在同一時刻抵達同一位置。
”他自言自語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要是我能托了光神之福預測到事情的結局,讓大家做好準備,那就好了。
”
占星棍十分粗陋,得出的數字也并不準确。
光神二侍竭盡全力也隻能看出,光神信使與六顆墜落之星會在同一時刻出現在差不多同一位置。
“看起來它們似乎會全部一起撞毀。
”光神二侍把結論報告給最高祭司,“但也可能光神信使會再次把其他六顆星抛向不同方向,說不定讓它們回到原位。
我簡直沒法做出預測。
”
“如果我們能預先知道,那當然要好得多。
”她回答道,“不過或許這又是光神對我們的考驗。
”
光神大侍很懂得身為宗教領袖之道。
她隻告訴信徒說大家都要祈禱,并在星星相聚時把目光投向東方的天空。
空中的七個光點以不可阻擋之勢緩緩靠近。
現在誰都能看出,有時它們的亮度會突然增強,就好像它們在彼此瞪眼。
光神二侍忙着用占星棍計算。
他把學徒分成七組,每組負責一個光點。
他們經常互相幹擾,還有一兩個數字給算丢了、讀錯了,不過這些都可以留到以後再來處理。
他自己用訓練有素的眼睛估算光點之間的相對距離,學徒則負責測量光點與背景上靜止不動的星星之間的距離。
現在已經看得很明顯了,七個光點并不會在完全相同的位置相遇。
後來果然看見光神信使依次從性、西、食、東、地以及最後的天旁邊掠過,繼續沿着慣常的線路回到黑暗中,留下那六顆星停在原地!
看到這樣不可思議的景象,許多、許多大數個奇拉的足盤開始叽叽喳喳,他們充滿恐懼與敬畏的交談以強烈的震顫晃動了地殼。
過去這六顆星在每一轉都會起落,與其他星星并光神信使是一樣的。
而現在,它們靜止不動了。
既不升起也不落下,而是繞着東磁極上方的某個點旋轉,每轉旋轉一周。
最高祭司充分利用了這一罕見現象。
到了下一轉,她宣布說這一新結構是由光神的六隻眼睛組成的;光神信使将它們帶下蛋星,密切關注奇拉是不是膽敢再次崇拜僞神。
最高祭司的宣言被奇拉接受,驚恐的大衆在“光神六眼”持續不斷的瞪視下畏縮,他們将多神教的神殿拆成了瓦礫。
天空中的新結構令光神二侍不安。
他一直在研究空中那許許多多光點,而這次發生的事情與他過去的一切知識都背道而馳。
上一次讨伐蠻子的北方戰役期間,他曾在軍中擔任牧師,與大兵們一道越過赤道,去摧毀一個蠻子的小鎮。
透過煙罩裡的縫隙,他曾見過有些小星星在北極上方畫出小圈,正與光神在南極上方的行為一樣。
當星星位于空中的極點附近,它們就會靜止不動,這他能理解;但這是他頭一次看見東、西磁極表現得好像南、北極一樣。
時間:2050年6月19日 星期日,格林尼治時間08:03:10
“平準星體已經下去了。
”卡羅爾扭頭對皮埃爾說,“現在輪到屠龍号。
”
皮埃爾沒使用手腕上帶小屏幕的呼叫器,而是朝附近一個控制台下達指令:“呼叫屠龍号所有成員!”
控制台閃爍起來。
正在呼叫塞薩爾·拉米雷茲·王
正在呼叫珍·凱麗·托馬斯
正在呼叫阿瑪麗塔·沙卡西裡·德雷克
正在呼叫聖子·考夫曼·高橋
正在呼叫阿蔔杜·恩克米·法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