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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狐狸塔下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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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倭讷隻好獨自撫養女兒。

     帕梅拉在使館區外長大。

    起初她住在前門區的三條胡同,随後搬到盔甲廠胡同。

    她喜歡使館區裡的溜冰場和酒店裡的茶舞[12]。

    她去大栅欄的電影院看好萊塢電影,大栅欄被譽為“北平的百老彙”;從上海的一家廣播電台收聽大型爵士樂隊的音樂。

    但是,她的國語講得很流利;比起大多數與她同齡的白人,她出入中國人圈子的頻率更高,也覺得更舒适。

    她常去人頭攢動的美食街蘇州胡同;她家附近的中國大學生常請她在那裡的廉價中國餐館吃飯。

     帕梅拉這樣的白人女孩在這座城市的外國人圈子裡非常少見。

    她既能享受使館區的歐式生活,又能走進北平城裡中國人的世界。

    在其父親工作的影響下,她無疑能輕松地與中國人交談,還增進了對中國文化的興趣。

    因此,她常常騎着自行車,在北平的大街小巷無拘無束地漫遊,探索城市裡其他外國女孩從不敢涉足的地方。

    在更年幼的時候,她偶爾會消失不見,幾小時後又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到家中,正好趕上喝下午茶。

    像她父親一樣,帕梅拉看起來對自己的圈子很是滿足。

    當倭讷離開北平,前往遙遠的内陸地區進行探險或研究時,她也能自得其樂。

    家裡的用人會照顧她,但無法給她立規矩。

    由于母親早逝,父親又時常遠行不在身邊,帕梅拉在思想和精神上被迫成長起來,無疑比大多數同齡人都獨立。

     盡管如此,她過的是養尊處優的生活:上學、和其他外僑去使館區裡某個華麗的大飯店吃午飯(簡便快餐)。

    漫長的夏日裡,他們會去北平城外的西山野餐。

    在北平,有幾周是最難熬的——灰塵滿天,氣溫又高。

    這時,她會去北戴河的海灘,倭讷在那兒有一小棟别墅。

    那裡的漆黑夜晚被螢火蟲和門廊上的燈籠照亮;白天裡,她就在鹹津津的海中懶洋洋地遊泳,或是在沙灘上騎驢散步,消磨時間。

     倭讷盡管如此寵愛帕梅拉,也會為她愁眉不展;生活并不總是一帆風順。

    她最開始在懷特方濟各會修女院的學校讀書時,就是個問題女孩——她很叛逆,常跟老師們頂嘴或激怒老師。

    然後她進了法國學校,又被勒令退學;接着美國學校也拒絕她入學。

    盡管這令人困擾,但帕梅拉很聰明。

    她通過了北平衛理公會學校的考試并獲得了獎學金,赢得一個入學名額。

    然而,她仍然桀骜不馴,校方又一次要求她父親領她回家。

     最後,因為管不住女兒,倭讷束手無策,隻好于1934年把她送到天津的一所寄宿制文法學校。

    這所學校嚴格采用英國公立學校的管理方式,以嚴明的紀律而聞名。

    在那裡,那些了解帕梅拉的人給了她一些自主權。

    她終究不過是個孩子,沒有兄弟姐妹,還失去了母親。

    當她的老父親離家進行長期探險,去尋找迷失的成吉思汗墓,或在穆斯林聚居的中國西部荒野尋找稀有文物時,她就會被獨自留在北平。

    所以,她成為一個小野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15歲時,帕梅拉被送到天津——一個與北平截然不同的城市。

    它自1860年代起就成為通商口岸。

    在這裡,外國人掌控自己的租界,不受中國法律管轄,自行解決治安和訴訟事務。

    天津共有四個主要租界,分别屬于英國、法國、意大利和日本。

    英國無疑是領頭羊——海河外灘上到處是英國公司的标志,英租界工部局[13]看起來也運轉良好。

    而日本在權力榜上排在第二位,日漸自命不凡。

     19世紀,上海蓬勃發展,當時大家都認為天津相對落後。

    但到20世紀初時,天津也日漸繁榮起來。

    此處的外國勢力更加強大,把這座城市變成了中國北方最富有的港口;這裡的人口翻了一番,超過百萬。

    由于最遠來自蒙古和西藏地區的商品(從駱駝毛到羊毛、馬海毛)在這裡交易,加之采礦業的發展,天津的财富大大增加了。

     不過,與北平相比,天津無疑使帕梅拉多少有些“下鄉”的感覺。

    這座城市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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