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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位老中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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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擅長。

    她對宗教的虔誠隻限于敷衍了事地去教堂,但對通神學有濃厚的興趣。

    這門學說當時在英國上層社會的女孩間很流行,其奠基人是勃拉瓦茨基(Blavatsky)夫人。

    通神學認為所有宗教都包含部分真理,在當時這是一個激進的想法。

    雷文肖家的姑娘們當然知道老中校對此感到很惱火。

     才貌雙全的格拉迪斯·尼娜被報紙的社會新聞版稱為最後一位未婚的“雷文肖閨秀”。

    她有勻稱的面孔、光潔的秀發、深棕色的雙眼、光滑的皮膚和優雅的脖頸。

    可以想象,肯定有很多同齡人追求過她,然而,她愛上了倭讷。

    後者雖年紀老大,但被雷文肖家視為乘龍佳婿。

     兩人在奧爾德堡[42]的一次通神學講座上相遇。

    雖然倭讷總是在各種場合宣稱自己是無神論者,但他對這個課題也十分好奇,于是參加了這次公開讨論。

    (他和格拉迪斯·尼娜在婚後也對不同理念保持開放的心态,但他們兩人從不踏進教堂,除非需要出席某些正式場合。

    )倭讷年邁的母親之前搬到了這座深受上流社會青睐的薩福克郡海邊小鎮,與格拉迪斯·尼娜認識時,倭讷正在看望母親。

    他因必須回中國的重要通商口岸福州擔任駐華領事,而隻好與格拉迪斯·尼娜鴻雁傳情。

     最後,他向她求婚,而她接受了。

    她去了中國,兩人于1911年12月在香港十字造型的華美教堂聖約翰座堂成婚。

    這對新婚夫婦在澳門度完蜜月後返回福州,倭讷在那裡擔任領事,直至1914年退休。

     之後他們選擇留在中國,使有些人頗為驚訝,因為對一名外交官來說,慣常做法是退休後回到英國南部沿海,惬意地守在壁爐邊。

    當時倭讷的退休金足以使他們在中國過上優裕生活。

    三條胡同是前門附近的一條古老街道,充斥着兜售玉器和古董的商販,倭讷在那裡租下一處寬敞的四層小樓。

    它位于市中心,所以格拉迪斯可以輕而易舉地探索大街小巷,熟悉這座新城市。

     由于一直沒有生育,1919年,倭讷和格拉迪斯從一處天主教會運營的孤兒院收養了帕梅拉。

    該孤兒院屬于無玷始胎聖母堂[43],又稱葡萄牙教堂或南堂。

    北平的窮困外僑(多數是白俄)把嬰兒遺棄在這裡,修女們則收留他們。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為逃避布爾什維克革命,白俄橫穿西伯利亞草原,南下到達哈爾濱、天津、北平、上海和其他五六個城市。

    這些地方的孤兒院一度擠滿了白人棄嬰。

    母親們的錢用完了;而她們的丈夫、兄弟和父親通常仍然在“白軍”[44]的部隊裡戰鬥。

    嬰兒們成為多餘的累贅,或是令人悔恨的恥辱。

     孤兒院中有那麼多嬰兒,為何倭讷夫婦偏偏選中了這個女嬰呢?也許格拉迪斯·尼娜在凝視她的灰眼睛時突然動念,做出了決定。

    也許比起其他顔色的眼睛,灰色的眼睛更像是在深深地注視着對方的靈魂。

    總之,倭讷夫婦把她帶回了位于三條胡同的家,給她取名帕梅拉,在希臘語中這個詞指蜜糖和所有甜蜜的東西。

    他們不知道她的生母是誰,也不知道她的生日和确切年齡,因為修女們也對此一無所知。

    在公使館簽發給她的護照上,她的出生日期是“1917年2月7日”。

     帕梅拉逐漸長大,從不諱言自己是養女。

    當人們評論她與衆不同的灰眼睛,或是問起她的血統時,她會猜測自己的生母是俄羅斯人,因為灰眼睛在俄羅斯人中最普遍。

     1922年,悲劇降臨。

    格拉迪斯·尼娜去世,得年僅35歲。

    帕梅拉失恃,倭讷則成了悲痛的鳏夫。

    他開始将自己寫的所有書獻給亡妻,還為學術研究工作推掉了大多數使館區的社交活動。

    他更喜歡待在自己的書房和藏書室,那是大家公認的北平最好的書庫之一,人們因此認為他要避世隐居。

    他為自己赢得了漢學家和作家的聲名,還是位極具天賦的語言學家。

    他熟練地掌握了數種中國方言,同時法語、德語、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也講得很流利。

    他在中國國史編纂處得到一個職位,并因在北平大學的學術成就被譽為“中國人的朋友”。

     至于帕梅拉,格拉迪斯·尼娜給她留下了20000銀圓,供帕梅拉滿18歲後自由支配。

    她因此成了一位富家小姐。

    這就可以解釋那塊鑲鑽鉑金手表了——她從使館大街上的利威洋行買下它作為送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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