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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激進派的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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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工作止步不前。

    韓署長的二十天之限也已到期,總督察譚禮士則處在崩潰的邊緣。

    北平漫長艱苦的冬天和酷寒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

    譚禮士筋疲力盡卻無法入睡,從1月8日開始,他就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已經抽了太多煙,喝了太多威士忌兌蘇打水,還得了煩人的咳嗽,遲遲不好。

    由于經常走街串巷,他的四肢凍僵了,總是暖和不過來。

    六國飯店的醫生為他開了難喝的綠色藥水,但他服用後病情并沒有起色。

    作為一位警探,他難免懷疑自己錯失了案件中某些明擺着的東西。

     韓署長現在說他認為這個案子會成為永遠無法解決的懸案。

    日軍越來越近,兇手卻越來越遠。

    北平人日益關注自己的小命,暗殺已經成了家常便飯,遊擊戰正在城市裡的大街小巷進行。

    現在,日軍已經在離紫禁城和使館區僅有九英裡遠的馬可·波羅橋掘壕固守,等待進軍的命令。

    在南京,蔣介石仍對北平的命運不發一言——這可不是吉利的兆頭。

     比涅茨基警長已經被召回天津,那裡的形勢也逐漸緊張。

    有人也想讓譚禮士回來,但他要求再待幾天,請求讓這案子有始有終。

    在那些無眠的夜晚和疲倦的白天,帕梅拉——不管是作為女學生還是迷人的女郎——始終萦繞在他眼前。

    他自己都快要相信狐狸精的說法了,想象着它們在鞑靼城牆的牆頂翩翩起舞,在狐狸塔的檐下徘徊,深夜裡在沒有盡頭的胡同中遊蕩。

    它們尋找受害者,或是把人頭骨頂在腦袋上保持平衡,同時大聲嘲笑他。

    它們缥缈無形,無法觸及,就像他正在追尋的兇手那樣,消失在北平的黑暗中,甚至連可以幫助追蹤的影子都沒留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它們漸漸消逝在鞑靼城的黑夜裡,就像那個已經隐于城市的兇手一樣。

     他把這幻覺歸因于綠色藥水。

     在公開場合,譚禮士力求破除狐狸精和器官販子之類的傳言。

    他嘲笑類似的言論,攻擊中國報紙——它們把此案與薄伽丘充滿色情和猥亵描寫的《十日談》中的食心者故事做比較。

    當時這本書的譯本在中國流傳很廣。

    而媒體被匿名的消息提供者引導,對書中的偷心天使念念不忘。

     關于這點,常任秘書多默思倒是給了譚禮士一條密報。

    有人曾聽到喝醉了的督察博瑟姆在順利飯店後面的酒吧裡對着一群崇拜他的聽衆誇誇其談,很享受成為他人關注中心的感覺。

    多默思的線人也報告稱這位大嘴巴的督察在“惡土”上花了太多時間卻不幹正事。

    譚禮士把他遣回天津,堵上了這個漏洞。

     總督察也駁斥了關于患精神病的虐待狂的說法,并宣稱所有關于倭讷的流言都是“一派胡言”。

    但他對于悉尼·耶茨和他在天津文法學校的行為保持沉默。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證據能把平福爾德和帕梅拉,或是普倫蒂斯和帕梅拉,又或者是帕梅拉和“惡土”聯系起來。

    他知道平福爾德、普倫蒂斯和喬·科瑙夫之間的關系:他們一起打過獵,都參與過西山天體營的活動,也都出席過普倫蒂斯的舞會。

    他們都和“惡土”,和北平外僑圈子的罪惡一面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和帕梅拉毫無關聯。

     甚至告密者們現在也逐漸減少,或是轉移了關注點。

    也沒有新的自稱兇手的怪人出來自首,現在他們在電話中說的都是自己曾見到日本人的奸細往井裡投毒,或是看到裕仁天皇和蔣介石在西山一起散步。

     也許到結束的時間了,該回家了。

    帕梅拉之死現在已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剩下的工作隻是把程序走完。

     針對帕梅拉之死的審理直到1月29日才繼續進行。

    在那個星期五的上午11點,菲茨莫裡斯領事再次在英國公使館主持會議,公使館再次成為正式裁判法庭。

    這次審理将聽取證人和警方的證詞,接收相關證據以及完整的屍檢報告。

     北平通宵落雪,整座城市都仿佛蓋上了白色的毛毯,然而這白毛毯很快又化作了灰黑的泥濘。

    開庭的房間似乎比上次的更冷。

    上一次的情形令人覺得似乎很快就能逮捕某人;當時,大衆還未得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戮細節。

     為重新召集庭審,公衆旁聽席特地增加了座位,但仍不能容納所有人。

    長椅上擠滿了證人——古雷維奇一家、莉蓮·馬裡諾夫斯基、倭讷家裡的用人,以及與帕梅拉生前最後幾天有關的其他人員,比如說那位上了年紀的養鳥愛好者張寶琛、19号警亭的許滕臣巡警和高警士。

    使館區巡捕房的常任秘書多默思和皮爾森警官也在那裡,當然更少不了韓署長和總督察譚禮士。

     倭讷筆直地坐着,獨自一人,不與任何人交談,好似一尊雕像。

    菲茨莫裡斯領事把他排除在調查工作之外,譚禮士也忽視了他的存在,他心裡正因此窩着火。

     在人們當時的記憶中,對帕梅拉·倭讷謀殺案的審理是北平持續時間最長的庭審。

    第二次開庭持續了三天。

    第一位證人張寶琛站起來,重述他發現帕梅拉屍體的經過,公使館的一位口譯為他翻譯,在他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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