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四章 激進派的時尚

首頁
外集結,數量多到已不能簡單将之判斷為換防行動。

    日本人在北平市場繼續大量低價抛售走私鴉片。

    北平警方則突襲鴉片窟,掃蕩鴉片販子,但每當他們抓住一個,就會又蹦出三個。

    日元是鴉片販子的經濟後盾。

     六國飯店的雞尾酒會、北京飯店的茶舞、西紳總會的午餐和順利飯店的啤酒聚會都漸漸消失,人們正趁時局尚未爛透時悄悄離開這座城市。

    北平外僑的人數開始迅速減少,涓滴細流逐漸變成一場洪水。

     盡管如此,總督察譚禮士還是決定留下來。

    他同天津英租界工部局的上司們激烈争論,對方同意再給他一些時間,但不允許他無限期地留在北平。

    春節時他必須回去做好本職工作。

     這一切對一個女人來說過于沉重了,近一個月來,她的思維一直處于混亂狀态。

    在那次審理休庭兩天後,她終于去了莫理循大街警署。

    當時還處在震驚之中的她求見負責帕梅拉·倭讷一案調查工作的警官。

    韓世清領她去見譚禮士,因為她是位外僑,是又一位慌裡慌張的白人女士。

     但這可不是一位動辄大驚小怪的白人女士。

    海倫·福斯特·斯諾以尼姆·威爾士(NymWales)為筆名,朋友們(她有許多朋友)也會叫她的教名佩格(Peg)。

    海倫是位生氣勃勃、苗條迷人的女士,許多人傾倒在了其魅力下。

    她很受歡迎,是真正的美人。

    如果人能再活一世的話,她可能會成為一個模特。

    實際上,她确實偶爾靠為駝鈴商店(TheCamelBell)做模特掙錢。

    這家專賣店位于北京飯店的大堂,店裡的毛皮、絲綢和旗袍大受富有遊客們歡迎。

    海倫不像她坦率的丈夫那樣極端。

    埃德加·斯諾有時會傷人感情,但想要不喜歡海倫可不容易。

     當韓署長在莫理循大街警署的會客室裡見到她時,他覺得帕梅拉長大後就該是這副模樣。

    譚禮士也同意。

    盡管海倫比帕梅拉大十幾歲,但她們确實很像。

     無論是韓世清還是譚禮士都沒有跟斯諾夫婦談過謀殺案。

    對于韓世清來說,這對夫婦會招惹麻煩,且在這樁案子裡,他們無論怎麼看都清白得很。

    既然他們住在使館區外,嚴格來講他們也不在譚禮士的管轄範圍内。

     但現在譚禮士在當晚安排了對海倫的拜訪,去聽聽她想說些什麼。

    為什麼不呢?她的地址是盔甲廠胡同13号,同倭讷家隻隔了兩個院子,且兩地位于街道同側。

    她把地址寫下來給譚禮士,說:“他們追殺的是我,不是帕梅拉。

    這是一種警告。

    ”[98] 海倫和她的丈夫自1935年起就住在北平,之前還在上海待了幾年。

    埃德加常常在北平取笑、侮辱當地的美國人圈子,從而成了不受歡迎的人,大家都巴望他們離開。

    和倭讷家一樣,他們安身的四合院也屬于傳統風格;但和倭讷家不同的是,他們有許多現代化的便利設施。

    此外,這裡更大,占地約一英畝,前院的廂房旁有一間溫室。

    這裡還有一處馬廄、一個網球場、一座四角以玻璃罩住的亭子(可以在裡面開花園聚會)。

    花園棚屋被改為埃德加的寫作室。

    炎熱的夏季裡,一株高大的銀杏樹會在院子中投下濃蔭。

     海倫·福斯特·斯諾把她的家稱為“我們在狐狸塔附近的鬼屋”。

    譚禮士于約定時間到達時已是薄暮時分。

    使館區外,北平建築物的磚牆都是灰色的,而且路上沒有街燈。

    倭讷家完全被黑暗吞沒,帕梅拉的父親無疑還沉浸在悲傷和哀痛中。

    盔甲廠胡同很安靜,汽車很難開進來;人力車倒是可以暢行無阻,但車夫們害怕狐狸精作祟,在夜裡不願到這邊來。

     人們很容易就能發現,在這條街上,斯諾家最令人過目難忘。

    然而這裡似乎戒備森嚴:牆頭嵌着碎玻璃防範入侵者,大門外站着四個看起來很兇的中國年輕人。

    他們可能來自山東,數百年來那個省份的男人都是中國軍隊的骨幹力量。

    一個火盆照亮了大門和那四個守衛。

    他們身佩大刀,刀鞘系在身側,站得筆直,雙臂抱在胸前,面色堅定。

     海倫·福斯特·斯諾出現了。

    她穿着黑天鵝絨的褲子和一件黑色的寬松高翻領毛衣,把頭發梳到了後面,素面無妝。

    她在院子裡發抖,看起來既脆弱又緊張,薄唇勉強抿出笑容,同時示意那些男人譚禮士是她期待的客人。

    他們放松下來,讓他進來。

     “艾德雇了他們,好讓我覺得安全些,”她告訴譚禮士,“他覺得我這麼擔心真是太傻了,但他們讓我安心。

    ” 四合院的内部裝潢恰好符合譚禮士對這兩位頗為年輕的、愛冒險的美國人的想象。

    美元使他們能在中國過上富足的生活。

    其他旅居中國者有的所有物件他們都有:精雕細琢的桃花心木煙灰缸、甯波漆器、清式紅木家具。

    屋裡的絲綢沙發墊和絲綢窗簾比中國人家裡的還多,中國風的小擺設比比皆是:扳指、指甲套、佛像雕刻、架在底座上的華麗鴉片槍、鍍金聖像式的落地燈。

    還有一架架圖書、一堆堆雜志、一台巨大的無線電話機、一台留聲機和一些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05969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