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四章 激進派的時尚

首頁
唱片。

     此處溫馨舒适且富有現代氣息,看起來主人已在此住了很長時間。

    但對譚禮士這個英國人來說,它太美國化了。

    倭讷那近于苦行者風格的住宅也在同一條胡同裡,但兩者間的對比鮮明到了極緻。

    倭讷家裡隻有一部電話可以表明當時是1937年。

     譚禮士點燃一支香煙。

    海倫遞給他一隻煙灰缸,上面有大來輪船公司的标識,它無疑是從她乘坐過的某艘輪船的艙室中順手牽羊而來的,這在當時是很時髦的行為。

    在舒适的斯諾家,譚禮士覺得自己被筋疲力盡之感吞沒了。

    他的每根骨頭都在渴求休息和溫暖,六國飯店裡凹凸不平的床墊(這是之前睡在上面的上千位客人的共同傑作)使他背疼,而床本身也容納不下他瘦長的身軀。

    房間裡的蒸汽采暖使他喉嚨發幹。

    他已經吸了太多香煙,每根都一直吸到隻剩煙蒂,因此講起話來他聲音都嘶啞了。

    現在他感冒了,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此外,他還關節酸痛。

     海倫後來回憶說,那天晚上譚禮士面色青白,身體顫抖,并且正如她注意到的,“那并不全是因為感冒”。

    她給他倒了杯白蘭地驅寒。

    他喝下去,覺得暫時好些了。

    埃德加·斯諾不在家。

    譚禮士和海倫在就座後聊了起來。

    為什麼她說帕梅拉之死是一個警告呢?他問她。

     說來話長。

    海倫和埃德加·斯諾對中國兩大對立的勢力都頗有興趣。

    他們曾待在偏遠的共産黨的隐秘窯洞裡,并且創辦了一份激進的期刊《民主》(Democracy);但同時,他們也是北京飯店的常客。

    他們在那裡模仿凡爾賽宮鏡廳而建的舞場中跳貼面舞。

    他們在盔甲廠胡同的四合院裡開辦沙龍和花園聚會,同中外革命分子和知識分子打成一片。

     在那個月,埃德加正埋頭工作,要完成《西行漫記》的最後一稿。

    這本書記錄了他和中國紅軍在1936年夏秋之際一起度過的歲月,裡面有對神秘的共産黨領導人毛澤東的采訪。

    大家都悄聲傳說這将是本爆炸性的著作。

    确實,《西行漫記》想必會使埃德加·斯諾成為暢銷書作者。

    它譴責了蔣介石和腐敗的國民黨,他們與埃德加筆下共産黨員的光輝前景和純粹革命形成了鮮明對比。

    埃德加與曾在前一年12月扣押蔣介石的少帥一樣,支持建立一緻對抗日本和歐亞法西斯主義的統一戰線。

     他也希望蔣介石能停止對“赤色分子”的政治迫害,因為即使在統一戰線形成後,迫害也沒有停止。

    國民黨政府的政策倒退到了1927年,當時上海進行了對共産黨員和其他左翼人士的屠殺。

    蔣介石還把棘手的工會領袖和共産黨情報員砍了頭,至少有三千人陳屍街頭。

    上海公租界、法租界和華人區一度血雨腥風,而外國列強則安坐不動,袖手旁觀。

    埃德加·斯諾報道了這一切,感到惡心。

     北平的老中國通們徒有其名,沒能認真看待毛澤東領導的共産黨。

    他們曾眼見着共産黨人在上海抛頭顱、灑熱血,随後被迫從江西的臨時蘇維埃根據地擇路出發,經長途跋涉到達陝西,而蔣介石的軍隊全程銜尾緊追。

    共産黨人行軍三百七十天,跨越了八千英裡的漫漫長路,與虛弱、饑餓、寒冷、疾病、逃亡主義和死亡做鬥争。

    八萬多人中,最後隻有約七千人到達了陝西延安的窯洞。

    蔣介石的手已經伸不到那裡,于是他們隐匿起來,策劃東山再起。

    埃德加曾去延安與他們見面并進行訪談,之後發回盛贊他們的報道。

    外國勢力現在堅決表示對他的不信任,蔣介石和國民黨則對他恨之入骨。

     力行社為蔣介石彙總了一份他不喜歡的人的清單。

    這個團體通常被稱為藍衣社,是公開的法西斯秘密警察和準軍事部隊,旨在除掉國民黨的敵人。

    每一位中國共産黨都在名單上,當然還有所有支持他們的中外人士。

    海倫相信埃德加也在其中,因為他手稿的細節被洩露出去了;她自己肯定也在名單上。

     在藍衣社内部,還有一個更秘密、更緻命的團體,被簡稱為軍統局。

    它由一位名叫戴笠的神秘人物領導,有人甚至稱他為“中國的希姆萊”。

    他手中的軍統局照搬蓋世太保的模式,而他本人也是中國最可怕的人,是委員長的“耳目和匕首”,還是諜報大将。

    衆所周知,他鄙視外國人,尤其是英國人,因為他認為英國情報部門在中國手伸得太長了。

    戴少将專門為國民黨清除各種問題人物。

    他派出暗殺者,從肉體上消滅敵人。

    據說跟戴笠對着幹的人簡直就是嫌命長。

    那個冬天,關于北平暗殺和政治殺戮的謠言接連不斷,每個人竊竊私語時都會提到戴笠的名字。

     海倫告訴譚禮士:在她看來,戴笠和藍衣社已經失控了。

    他們胡作非為,到處進行仇殺清算。

    在北平,他們無處不在,有時秘密活動,有時則公然行事。

    年輕的、野心勃勃的藍衣社暴徒深夜會在狐狸塔附近的鞑靼城牆上會面,與盔甲廠胡同的距離簡直是呼吸可聞。

    她知道自己的裁縫自稱是其中一員。

    他們崇拜戴笠,認為他無所不能;他們練習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0583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