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你不打算張揚吧?”
“關于姊姊的疑問都有了答案,我已經别無所求,雖然這麼說有點對不起堀江園長。
”
“我也無意揭别人過去的短。
”
“那不就是不張揚嗎?如果我們擅自行動,香月先生一定會察覺。
”
兩個人分别又點了一杯飲料,細細品嘗後,離開了“搖頭的小醜”這家名字很特别的咖啡店。
老闆從頭到尾都在擦杯子。
“你會參加明天的婚禮嗎?”
離開咖啡店後走了一會兒,悅子問。
“當然會去。
”光平回答,“因為是媽媽桑的婚禮啊,你呢?”
“我會去。
”她說,“但我完全不知道婚禮的時間。
”
“我也不知道,因為他們沒寄喜帖,我打電話問她一下。
”
他們在半路看到一個紅色公用電話,光平決定打電話給純子。
光平在撥号時忍不住想,好久沒看到紅色的公用電話了。
現在這個時間,純子絕對在家裡。
電話鈴聲響了五次,有人接了電話。
“喂?”──是純子的聲音。
“……”
“喂?”
“呃……”
“哪一位?”
“呃,媽媽桑?……是我,光平,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你。
”
“喔。
”電話中傳來松了一口氣的聲音,“怎麼了?”
“不,剛才聽不太清楚,現在沒問題了。
”
“是喔……有什麼事嗎?”
“嗯,有一件事想問你。
”
光平問了她明天婚禮的時間,電話彼端傳來純子的笑聲。
“不是什麼隆重的婚禮,我和他都不年輕了,隻想簡單辦一下,時間也沒有很明确,都很随興啦。
”
然後,她告訴了光平明天大緻的安排。
除夕舉行婚禮本身就很特殊,光平也覺得沒必要嚴格規定時間。
“好,那我會準時到。
”
“不用想得很嚴肅。
”
“嗯……對了,媽媽桑。
”
正準備挂電話時,光平叫了一聲,“什麼事?”電話中傳來純子困惑的聲音。
“……”
“怎麼了?”
“……不,”光平吞吐起來,“沒事。
本來想對你說恭喜,但還是留到明天再說好了。
”
“是嗎?謝謝,那就期待明天啰。
”
她的聲音洋溫着幸福。
挂上電話後,光平仍然在原地發呆。
“怎麼了?”
悅子在一旁問他。
“你的表情好像考試考了不及格。
”
“考試?”光平反問後,貶了眨眼說:“不,沒事。
”然後把純子告訴他的婚禮安排告訴了悅子。
“是喔……”
她訝異地擡頭看着他的臉說:“好吧,算了。
你要不要來我家?我想烤松餅。
”
“松餅?”
“你不覺得加大量鮮奶油會很好吃嗎?”
“不,”光平搖了搖頭,“今天不去了,我回家還有事。
”
“是嗎?”
她納悶地看着他的臉,“要回家想事情嗎?”
“差不多吧。
”光平回答。
她沒有繼續追問,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說:“好,那明天見。
”
“明天見。
”光平也說。
和悅子道别後,光平故意繞遠路回家,開始思考未來的打算。
他可以感受到混濁的記憶緩緩流向一個方向,他成功地隐約看到了記憶流動的方向。
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明明不願意去想,卻還是忍不住會想,就像這起命案的始末,他的腦筋格外清晰,簡直就像在和他作對。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當他回到公寓時,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成形。
這個想法既沉重,又黑暗,讓他忍不住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事實上,他在走上公寓的樓梯時,如果不抓住欄杆,就無法走上樓。
他很想一回到家裡就大口喝啤酒,然後一覺睡得死沉。
然而,當他看到自己房間門口站了一個人影時,知道這個心願無法實現。
他停下腳步,等待對方開口。
“我有事找你。
”佐伯良江說。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但語氣很堅定,不容别人拒絕。
光平默默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對佐伯良江突然現身并不感到驚訝,也許内心深處早已有了預感。
──也許說是心理準備比預感更正确。
他内心這麼想。
“是很重要的事,”她說,“我想和你談談加藤佐知子──我女兒的事。
”
6
教堂所在的住宅區,建造得像棋盤般整齊,環境十分閑靜,很少有車輛經過,不時看到一些樹木。
這裡看不到高樓和超市這類粗俗的建築物,應該是受到相關法令的限制。
多虧了這些法令限制,小房子屋檐下的花盆都可以平等地享受到冬日的陽光。
光平穿了之前為求職面試而買的西裝,來到教堂前,動作生硬地拉了拉袖子,看了一眼手表。
數碼手表顯示目前是下午三點半。
還有三十分鐘的時間。
教堂周圍是一片紅磚圍牆,不知道哪裡傳來彈鋼琴的聲音,但不是教堂内傳出來的。
在這種高級住宅區,可能哪一戶人家有鋼琴。
走進大門,是一個廣場,廣場的一部份是小庭園。
草皮上放着擦了白色油漆的長椅,舊學生街常見的老面孔圍着長椅談笑聊天。
不遠處還有幾個人,應該是齋藤邀請的賓客。
“這麼晚才來。
”
時田看到光平慢慢走來,向他打招呼。
他穿着和參加廣美葬禮時相同的禮服,隻有領帶的顔色不一樣。
“時間還早啊。
”光平反駁道。
“參加這種場合,就是要提早來,耐心等新人出現。
”
聽到書店老闆的話,旁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光平四處張望,悅子還沒到。
“要不要去看媽媽桑的婚紗?聽說很漂亮。
”
和往常一樣穿着黑色迷你裙的沙緒裡抓着光平的手臂問。
雖然她看起來像個叛逆女孩,但這個年紀的女孩還是對婚紗很有興趣。
“沙緒裡,你沒去滑雪嗎?”光平問。
“那種人,才不想和他一起去。
”她若無其事地說:“滑雪隻是幌子,他隻想和我上床。
雖然這也無妨,但我讨厭他把話說得太露骨。
”
走進教堂,左側有一道小門,上面貼了一張紙,寫着“新娘休息室”。
右側也有一道門,應該是新郎休息室吧。
“我還是不要去看比較好。
”
沙緒裡伸手想要敲門,光平拉住她的手說。
沙緒裡意外地回頭看着他。
“為什麼?你有什麼好害羞的?”
“我不是害羞,”光平說:“隻是現在不想見到新娘。
”
沙緒裡原本想開玩笑,但擡頭看着光平時,突然露出不安的僵硬表情。
“光平……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可怕?”
光平驚訝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表情很可怕?”
“對,你的表情超可怕的,好像準備去殺人。
”
他忍不住用右手摸着自己的臉,心想,沙緒裡可能說對了。
“我隻是緊張。
”
光平笑着對她說,但他沒有自信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不像笑容。
沙緒裡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顯然不覺得光平臉上的表情是笑容。
當光平再度來到廣場時,悅子已經到了。
她穿了一件深色洋裝,外面套了那件黑色短大衣。
參加這場婚禮的大部份都是中年男子,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她顯得格外亮麗。
悅子也發現了他,向他走了過來,但舉止有點矯揉造作。
“你怎麼愁眉不展的?”
聽到她這麼說,光平再度摸了摸臉。
他向來不擅長掩飾感情。
“事情越來越不妙了。
”悅子壓低嗓門說,然後迅速四處張望,似乎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有什麼不妙?”
“昨天和你分開後,我又去了圖書館,”她比剛才更壓低了聲音,“警方已經知道我調查的内容了。
”
“警方?為什麼?”
“應該是跟蹤我,我太大意了,竟然沒發現……圖書館櫃台的女人告訴我的,刑警要求她把我影印的内容也同樣影印一份。
”
“這麼說……”
“如果動作快,可能今天就會來這個教堂。
”
她省略了“刑警”這個主詞。
光平低着頭,踢了兩、三下被陽光溫暖的水泥地面。
他的腳始終無法适應皮鞋的感覺,他當初為了求職面試買了這雙鞋,但至今仍然油油亮亮,看起來很不自然。
“如果你同意,”光平說:“我想現在去看新娘。
”
悅子驚訝地擡頭看着光平,然後搓着雙手。
“你該不會很幼稚地想要給警方一個下馬威吧?”
“不是,”他輕輕搖搖頭,“一旦交給警方,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想在那之前搞清楚一件事,如果不趁現在搞清楚,可能永遠都無法見天日。
”
“什麼意思?”悅子皺着眉頭,“昨天不是已經證實,我們的推理沒有錯嗎?你還要确認什麼?”
“就是……隐藏在事件背後的真相。
昨天和你分開之後,我想了很多事,發現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現在沒有時間向你解釋了,總之,希望你交給我來處理。
”
光平直視悅子的眼睛。
悅子那雙眼尾微微上揚的大眼睛和廣美很像。
“不瞞你說,昨天佐伯良江來找我。
”光平說。
“佐伯?”
悅子露出害怕的表情。
“她找你幹什麼?”
“她說想問我關于她女兒的事……她從繡球花學園的田邊小姐口中得知我們曾經打聽加藤佐知子的事。
”
“她果然也在懷疑。
”
“她畢竟是母親,第六感比我們更強。
”
“結果呢?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她了嗎?”
悅子看着光平,似乎想要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我還沒說,”光平說,“我告訴她,我還有事要确認,請她等我确認完之後再說。
”
“你想确認的,就是隐藏在事件背後的真相?”
光平凝視着她的眼睛,代替了他的回答。
她也用平靜而堅定的眼神迎接他的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悅子先松了口。
“我原本還想過一個平靜的新年。
”
光平也努力想要擠出笑容,但表情變得很不自然。
“好事一定很快就會發生的。
”
兩個人走向教堂。
一踏進建築物,光平走向左側那道門,但立刻改變主意,停下了腳步。
“去見新娘之前,先去看看新郎吧。
”他對悅子說。
“應該沒有新郎休息室。
”她訝異地皺起眉頭。
“這裡有,而且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
光平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齋藤的聲音。
齋藤打開了門,光平走了進去,悅子也跟在他身後。
齋藤似乎正在休息室内和一個女人說話,看起來像是教堂工作人員。
齋藤穿一身黑色燕尾服很帥氣,神情不太緊張,氣色也很好。
“那就麻煩你了。
”
那個女人說完,向光平他們行了一禮,走出了房間。
看到她關上門後,齋藤苦笑着歎氣。
“我要忠告你們,”齋藤整了整領帶,對他們兩個人說:“這種婚禮要盡可能趁年輕時辦,年紀一大,就會覺得很難為情,也很麻煩,沒辦法樂在其中。
”
然後,他察覺了光平他們的神情,微微皺了皺眉問:“怎麼了?”
“我有事想要請教。
”光平說。
齋藤看了看他,和站在他身後的悅子,然後視線看向左斜下方,似乎在思考“是什麼事?”,但随即放棄了思考,擡起了雙眼。
“什麼事呢?”
“就是廣美遇害當天的情況。
”光平遲疑了一下說。
因為他想到對方即将步入禮堂,而且這裡是教堂。
“你說那天你忘了拿東西,所以去了媽媽桑家裡,但很快就離開了,對嗎?”
“對,我把一本小型記事本忘在那裡,因為上面記了重要的電話,所以我不得不去拿。
那本記事本怎麼了嗎?”
“記事本不重要,”光平說,“所以,從你進公寓到離開,前後并沒有太長的時間吧?”
“對……大概幾分鐘而已。
”
“我想也是。
”
光平小心謹慎地說出這句話,把“幾分鐘”的時間和自己的想法對照了一下,“你去公寓的時間和廣美回家的時間幾乎差不多,所以,她很可能看到你走進了公寓。
”
齋藤打量着光平的臉,似乎再三确認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光平沒有說話,齋藤微微偏着頭,擠出親切的笑容,但笑容逐漸僵硬起來。
“也許吧,但怎麼了嗎?應該和命案的真相無關吧。
”
“你果然在公寓前遇到了廣美嗎?”
“沒有遇到,我走進公寓,走上樓梯時,看到她從後面走進來,她可能看到了我。
”
“原來是這樣。
”光平說,他感到渾身的力量放松。
“你好像一直在追究這個問題,有什麼問題嗎?”
齋藤的語氣嚴厲起來。
光平看着他的臉,心情沉重地撥了撥浏海。
“不,我隻是想請教一下這個問題。
”
光平走出了休息室,齋藤也沒有叫住他。
“我搞不懂你的目的。
”
走出新郎休息室時,悅子在光平的耳邊說。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如果你不說,我完全搞不懂。
”
“我馬上就會告訴你。
”
光平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門。
悅子正想要說什麼,對面的門突然打開了,沙緒裡從裡面走了出來,她剛才似乎在參觀純子的婚紗。
她一看到光平,意外地瞪大眼睛。
“你怎麼了?你還是想來看一下?”沙緒裡看着光平說。
“機會難得啊,”他說,“還有誰在裡面?”
“沒有,隻有媽媽桑一個人。
她好像很緊張,你去鼓勵她一下。
”
“是嗎……啊,沙緒裡。
”
她正想離開,光平叫住了她,“我的表情還是很可怕嗎?”
沙緒裡一臉嚴肅地觀察着他的表情後說:“不會,沒問題。
”
“太好了。
”光平笑着回答。
打開門,放在牆上架子上的銅制馬車模型立刻映入眼簾。
雖然這個木造的房間有點老舊,但打掃得很幹淨,地上鋪着胭脂色的地毯,放在角落的桌子也是手工制作的,似乎已經有相當的年分了。
牆上設計了鑲嵌玻璃的窗戶,冬天的陽光灑進屋内。
身穿白紗的純子背對着窗戶,靜靜地坐在那裡。
光平他們走進休息室時,她擡起了頭,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幅油畫。
悅子先走到她面前,呼吸了一下後,對純子說:“純子姊,你好美。
”純子的嘴唇露出笑容。
“真難為情,但是謝謝你。
”
“真的很漂亮,”光平也在悅子身後說,“真希望廣美可以看到。
”
純子微微低着頭,小聲地再度說了聲:“謝謝。
”
“但是,媽媽桑,”光平努力克制着内心湧起的情緒說:“但我無法對你說恭喜。
”
純子很不自然地收起了笑容,然後問光平:“為什麼?”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因為……”
光平舔了舔嘴唇,讓呼吸平靜下來。
因為無論說什麼,聽起來都像是可悲的呻吟。
他終于下決心開了口。
“我不想恭喜你。
警察很快就來了,因為你是殺害堀江園長的兇手……”
7
純子好一陣子都沒有反應,旁人無法分辨她是一下子無法理解光平說的話,還是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然後,她緩緩地偏着頭。
“為什麼?”她問。
她化了妝的白皙臉龐微微偏着,宛如古董人偶。
“我們并沒有積極調查殺害堀江園長的兇手。
”
光平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感情說。
純子的眼睛化着濃妝,所以光平無法解讀她的感情。
她用漠無表情的雙眼看着他的嘴。
“剛開始,”光平瞥了一眼悅子,“是因為我們想知道廣美的秘密。
”
“廣美的秘密?”純子重複一遍,似乎聽不懂這句話。
“我們發現,廣美每個月都去掃墓,”他說,“但并不是去掃有村家的墓。
我們經過各方的調查,發現她是去掃六年前讀過繡球花學園加藤佐知子的墓。
”
純子似乎又重複了一遍“加藤佐知子”這個名字,但聲音太小了,根本聽不到。
“于是,我們向學園的職員打聽了這個小女孩的情況,得知她在一場車禍中,頭部受到外傷,造成了一種腦性麻痹。
那個女孩在學園讀了一年多就死了,死因也是車禍引起的後遺症。
我們問了職員那起車禍的事。
”
光平回想起悅子和職員通完電話後的神情,她的臉色蒼白,表情僵硬。
“車主肇事逃逸,”光平說,“八年前,當時三歲的加藤佐知子在路旁玩的時候,被經過的車輛撞到,頭部受了重傷。
發現時已經為時太晚,她也因此陷入了更深的悲劇。
”
這就是悅子從電話中聽到的内容。
“廣美就是去為承受了這種悲劇命運的少女掃墓,珍藏了那名少女寫下作文的小冊子,也去她曾經就讀的學園幫忙。
廣美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有一個理由可以合理解釋這件事,那就是廣美造成了那起車禍。
”
“但是,”悅子用平靜的聲音插了嘴,“這太不合理了,因為,我姊姊根本不會開車。
所以,到底是誰開的車。
”
“你的意思是……是我開的車?”
純子問。
光平屏住呼吸,悅子移開了視線。
沒有人說話,沉默支配了小房間。
“但是,”悅子打破了寂靜,“姊姊為這件事感到自責,所以,始終無法忘記少女的事,試着用各種方式補償。
”
她打開手提包,從裡面拿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這是車禍當天的報紙,”悅子說,“當繡球花學園的人告訴我車禍發生地點時,我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車禍地點就在姊姊最後一次去參加鋼琴比賽的會場附近,所以我猜想,會不會是你們開車去會場的途中,撞到了那個女孩。
”
“沒想到她真的猜中了。
”光平說。
悅子深深地點頭,“我去圖書館,查了鋼琴比賽翌日的報紙,果然發現了車禍的相關報導──純子姊。
”
聽到悅子叫自己的名字,純子的身體抖了一下。
悅子繼續說道:
“我至今仍然清楚記得那次比賽的事,那天,姊姊因為臨時有狀況,所以搭了你的車子,在比賽開始前才走進會場……。
我猜想姊姊應該要求你開快一點,你為了姊姊,在小路上開快車,結果就引發了車禍。
”
純子沒有回答。
她的不回答就是回答。
“隻要回想之後的事,就知道姊姊當時受到了多大的震撼。
她走上舞台後,無法彈出任何一首曲子。
如果幾分鐘前,自己坐的車子撞到了小孩子,而且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造成了車禍,她當然彈不出來。
”
悅子輕輕吐了一口氣,“那次之後,她就放棄了鋼琴,我猜想她也不敢奢求幸福。
”
她看着光平,似乎在說,之後就交給你了。
光平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那起車禍沒有查出肇事者,但廣美為此懊惱不已。
她在某個場合得知那名少女在‘繡球花學園’,而且在六年前死了。
”
純子聽光平說話時,泛淚的雙眼看向空中。
她臉色蒼白,卻沒有對悅子和光平的話感到驚訝,隻是默默地觀察着事态的發展──至少光平這麼覺得。
“我猜想廣美打算去繡球花學園幫忙做為補償,所以每個星期二都去那裡做義工。
這就是廣美的秘密。
”
光平暫時做了總結。
光平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好像完成了重大的任務,他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雙手,手心被汗水濕透了,喉嚨卻幹得快冒煙了。
他從長褲口袋裡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
擦汗時,他偷偷瞄了純子一眼,她的姿勢幾乎和前一刻沒有兩樣,對光平說的話也不感到驚訝。
也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