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理所當然的,他想,因為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但問題還在後面。
”
光平把手帕放回口袋,用壓抑的聲音再度開了口。
“我猜想廣美應該對堀江園長……坦承了自己在八年前的罪行。
”
“到底是為什麼?”
純子突然開了口。
“什麼?”光平驚訝地看着她。
“為什麼?”她又重複了一次。
她的眼神很納悶,就像小孩子在發問。
也許她真的覺得很納悶。
光平想了一下,回答說:“我不知道。
我猜想她想說就說了──應該就是這樣吧。
”
“因為想說……”
純子仍然看着半空嘀咕。
光平覺得她也許一輩子都搞不懂這個問題。
他繼續往下說。
“堀江園長聽廣美說了這件事後,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廣美應該也沒有要求他做什麼。
這隻是我見過園長一次之後的感想,他不是那種會拿過去的罪過,要求别人償還的人。
”
光平看到悅子在一旁微微點頭。
“照理說,這種平靜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沒想到卻發生了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就是那起連續殺人案。
井原殺了廣美,但堀江園長因為這起命案産生了不安,他擔心和八年前的車禍有關。
”
堀江當然不可能知道這起命案是發生在學生街的商業間諜案,他很自然地和廣美的過去鍊接在一起。
“堀江園長為了消除内心的不安,來到了學生街。
他當然是來見和八年前車禍有關的另一個人。
”
“所以……就是來找我?”
純子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鎮定,用慣有的溫柔眼神迎接光平的視線。
光平看着她的眼睛說:
“對,堀江園長來見你,你不得不殺了他。
因為你擔心他說出你的過去。
”
光平仿佛終于吐出了郁積内心的膿汁,内心一陣舒暢,然而,他隻舒暢了短暫的瞬間而已。
膿汁吐出後,出現了一個更大的洞,冰冷的風咻咻地吹過,但他仍然無法閉上嘴巴。
“媽媽桑,你殺了堀江園長。
”
他又說了一次。
最好純子強烈否認。
這個想法浮上他的心頭,随即又消失了。
“我殺了他?”
然而,純子并沒有強烈否認,她輕輕閉上眼睛,露出既悲傷、又難過的表情。
她在猶豫。
光平深信這一點。
她隻有一張王牌可以從眼前的局面脫困,然而,她很清楚,一旦使用這張王牌,就可能為别人帶來災難。
“你為什麼不反駁?”光平問,“你應該有證據可以反駁,你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
”
純子張開眼睛,嘴唇也無力地張開,看着光平。
“我沒說錯吧?”光平說:“那天晚上十二點,聖誕樹亮的時候,那裡根本沒有屍體,屍體是在淩晨一點時發現的。
十二點到一點這段時間内,你從頭到尾都和我們一起在店裡。
”
她仍然不發一語,目不轉睛地看着光平的嘴,似乎在推測他到底知道多少真相。
“你的不在場證明牢不可破,不容許别人有絲毫的質疑,但仔細分析後,就會發現有幾個不自然的地方。
比方說,發現變成聖誕樹裝飾的屍體時的狀況,為什麼兇手要用那種誇張的方式處理屍體?而且,那天看完試燈後,你邀我們來店裡也啟人疑窦,那時候已經超過十二點了。
綜合所有這些情況後思考,發現隻有一個答案可以讓所有的情況有合理的解釋,那就是有人為你制造了不在場證明。
”
她的胸部用力隆起。
光平以為她打算說話,所以就等待着,但她最終沒有說話,隻是歎了一口氣,她的歎息宛如洞窟般又深又暗。
“那天晚上的事,我猜想應該是這樣。
”
光平說話時觀察着純子的反應。
“十一點半後,我們就一起離開了你的店去看聖誕樹試燈。
原本商店街的人、沙緒裡和井原都在你店裡,但那時候大家都離開了‘莫爾格’,店裡隻剩下你一個人。
我猜想堀江園長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他在車站前的拉面店問了大學的位置,那隻是為了知道‘莫爾格’的方位。
他之所以會挑選那個時間,是希望在打烊之前,和你兩個人單獨談,了解廣美的死和八年前的車禍是否有關。
但對你來說,他是你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因為你擔心他的存在會威脅到你的未來。
因為這個原因……”
“所以我殺了他……”
純子突然開了口。
她的聲音沒有感情,令空氣更加凍結。
“對,你殺了他,”光平說:“堀江園長後腦勺有内出血,警方認為他的緻命傷不是胸前的刀傷,而是後腦勺的傷。
你趁他坐在吧台前不注意時,從後方用鈍器敲他的頭。
”
“鈍器?”她反問。
“就是兇器。
”光平補充道。
“我也大緻猜到了兇器是什麼,可以讓堀江大意,使用後也不會引起懷疑的東西──對,我猜是威士忌的酒瓶。
參觀完聖誕樹,我們回到店裡喝酒時,你說要請客,送了我們一瓶威士忌。
其實那瓶酒就是兇器吧?”
光平想起當時純子很仔細地擦拭酒瓶。
也難怪警察怎麼也找不到兇器。
“雖然你在沖動之下殺了人,但真正棘手的問題還在後面,因為你必須處理屍體。
我相信你當時很慌張,我能夠想像你當時有多煩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甚至可能想過要自首。
但是,這時,有一個人主動願意為你制造不在場證明。
”
“光平。
”
純子聲音很小,卻很清楚地叫着他的名字,用好像母親在訓谕孩子般的眼神看着光平。
“你要怎麼想像是你的自由,但希望你想清楚之後再說出口,尤其是在說出我以外的人的時候……”
光平點了點頭,純子的這番話讓他對自己的推理更加産生了自信。
純子擔心對“那個人”造成不良影響,所以不提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在思考到底誰為你制造不在場證明時,我一度以為共犯是齋藤先生,我以為隻有他願意為你做這件事,但很快就知道我想錯了,因為他有真正的不在場證明。
既然這樣,到底誰能夠協助你?于是,我換了一個角度思考,既然你是臨時起意殺人,共犯是在什麼時候知道你的行為。
既然并不是計劃犯罪,如果共犯不是剛好在場,根本不可能知道你殺了人。
這麼一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我們離開店的時候,堀江園長還沒有來,當我們回到店裡時,店裡并沒有他的屍體,所以,隻有這段時間内出現在‘莫爾格’的人,才可能知道你殺了人。
在聖誕樹試燈前,有人回去店裡嗎?其實有一個人,他看到燈亮之後,回去店裡找你。
”
光平看着純子,“共犯是時田老闆──對不對?”
光平仍然記得時田之前曾經要求他“收手”。
他試圖袒護純子。
純子無力地搖頭說:“我無法回答。
”光平覺得這句話就是回答。
“老闆回到‘莫爾格’時,剛好看到屍體和你,我不知道時田老闆對案情的背景了解多少,但是,他應該知道是你殺了對方,于是,他想到為你制造不在場證明,為你脫困。
首先,他把屍體拖到裡面,讓你去看聖誕樹,然後,他回到家裡,拿了水果刀,等試燈結束,大家都回家後,再從店後方把屍體搬走。
你和我們在一起,所以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當他把屍體搬去聖誕樹前,就用刀子刺進了屍體胸口,把聖誕樹亮燈的時間設定在淩晨一點。
他之所以用刀,是希望警方認為這起命案和之前的兩起命案是同一人所為。
如果你不是之前那兩起命案的兇手,這件事可以擾亂偵查;如果之前的兩起命案也都是你幹的,此舉就可以為你制造不在場證明──當他做完這些事後,若無其事地來到‘莫爾格’,在一點左右再度把我們帶去聖誕樹前。
仔細思考後就會發現,他那天在試燈後再去店裡很奇怪。
因為他知道‘莫爾格’打烊的時間,為什麼會以為店還開着?”
光平在說話時想起時田挂在店内深處的相框中的照片,照片中是他夭折的女兒。
光平之前一直覺得她像一個人,現在終于想到,原來是純子。
時田對純子懷有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移情純子,把純子當成是死去的女兒。
然而,光平沒有提起這件事。
純子看着自己的手指,這可能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今天,她的手上沒有戴那個藍寶石的戒指,指甲擦上了淡淡的粉紅色指甲油。
“你有……證據嗎?”她用略微帶着鼻音的聲音問,“你說時田先生做了這些事……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證據,”光平說,“全都是我的推理,所以,你可以說我是胡說八道,但事實并不是,對不對?”
純子沒有回答。
“純子姊,”始終默默聽着光平說明的悅子用專注的眼神看着新娘,“我們并不是來勸你自首的,不瞞你說,我和光平讨論後,決定不把這些事說出去。
我們當初隻是想知道姊姊的秘密,所以開始調查,沒想到被刑警盯上了,他們很可能也注意到你的事。
如果警方沒有關鍵證據,你可以否認到底,我們絕對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對吧?”
光平沒有立刻意識到悅子最後的“對吧?”是在問他。
因為他注視着悅子的臉,她專注的光芒格外動人,臉上的肌膚白裡透紅,看着她的表情,讓他想要默默點頭,然後走出這個房間。
因為這樣做比較輕松。
然而,他開了口,“不對……”
“不對?”
悅子對他露出責備的眼神,“什麼‘不對’?”
“不對,”光平又說了一次,“你說得不完全對。
”
“哪裡不對?”
“所以,”他走到牆邊,拿起放在架子上的贊美詩的書,因為太舊了,整本書快要散開了。
“我原本也和你想的一樣,至少在昨天之前是這樣,我也不打算揭露媽媽桑的罪行,但現在有一點點改變,不,應該說完全改變了主意。
”
“為什麼改變?為什麼會改變主意?”悅子問。
“也許是因為我太自私了,”光平回答:“我原本覺得,即使媽媽桑殺了堀江園長,書店老闆也牽涉了這起命案,都和我沒有直接關系。
但是……如果和廣美的死有關,無論對方是誰,我都無法原諒。
”
時間好像暫時停頓,悅子用失焦的雙眼看着光平,純子宛如化石般一動也不動。
“我是昨天才發現的,”光平說:“我昨天不是打電話給你嗎?為了打聽今天的行程安排,你接了電話,我聽到你在電話中說:‘喂。
’”
光平低頭看着純子,“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
純子有點茫然,似乎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她随即了解了。
光平看到她因為化妝而變得很白的臉更加蒼白。
“那一刹那,我想起以前聽過這個聲音,”他說:“我甚至納悶為什麼之前都沒有想到這件事。
因為那就是我發現松木屍體時,接到的那通電話中的聲音。
”
當時,光平聽到電話中有一個女人說:“喂、喂。
”但對方沒有多說話,就挂上了電話,光平曾經聽過這個聲音的記憶也被推到意識的角落,無法浮現在意識的表層,但是,昨天聽到相同的──除了音質以外,連聲調都一模一樣的──聲音的刹那,迅速喚醒了他的記憶。
“我開始思考,你和松木并沒有特别的交情,為什麼會打電話給他,而且,你隻字不提曾經打電話給他這件事也很奇妙,更奇怪的是,你一聽到我接電話,就馬上挂了電話。
于是,我想到了一個假設,也許你預見到松木會遭人殺害。
如果你預見了這起命案,就會對他好幾天沒有去‘青木’上班感到不安,才會打電話确認。
”
“預見?”悅子問了,“為什麼純子姊知道松木會被人殺害?”
“因為,”光平調整了呼吸,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松木把那份意向書和科學雜志交給了媽媽桑,而不是廣美。
”
啪沙。
室内響起一個聲音,純子手上的捧花掉在地上。
光平看着散落的花,不由得想起了秋水仙,但花束中當然沒有秋水仙。
“松木把自己的命運托付給媽媽桑,而不是廣美。
”
他心情沉重地繼續說道:“其實隻要仔細想一下就會發現很簡單,松木覺得把證據給和自己沒有太多交集的人,對井原構成的威脅更大,廣美和我有關,所以,他認為交給幾乎沒有太多交集的媽媽桑更安全。
”
“純子姊,那你為什麼要說那種謊?”
悅子語帶顫抖地問純子,純子一動也不動,對她的問話充耳不聞,但也沒有否認光平的推理,這更加令他感到絕望。
“我猜想媽媽桑一開始無意說謊。
”光平說:“我猜想是因為媽媽桑掌握了重要的證據,所以真的很擔心松木的安危,所以就忍不住打電話确認──媽媽桑,我沒說錯吧?”
純子似乎微微點了點頭,但也可能是光平的錯覺,或者是她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
“既然這樣,在得知松木死了以後,純子姊為什麼沒有告訴警察?隻要公布證據,就可以馬上逮捕井原。
”
“要立刻逮捕他并不難,但媽媽桑并沒有這麼做,她知道為了湮滅證據,井原可以殺人不眨眼,所以,她利用這一點借刀殺人。
”
“等一下。
”
悅子尖聲叫了起來。
這種慌亂的态度不像是她的作風,“你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純子姊利用井原殺了姊姊。
”
“很可惜,”光平克制着内心的感情,“事實就是如此。
”
“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媽媽桑……”
純子閉上眼睛,雙唇也像牡蛎般緊緊閉着。
光平撿起掉在純子腳下的花束,再度放在她的腿上。
甜蜜中略帶苦味的香氣刺激了他的鼻孔。
“比方說,名為《科學紀實》的科學雜志的下落也是如此,雖然現在大家都以為是松木把雜志交給了廣美,但當時隻有媽媽桑看到那一幕,正确地說,是隻有媽媽桑說她看到了,井原和時田老闆都是聽媽媽桑轉述的。
”
“啊!”悅子叫了起來,光平點了兩、三次頭。
“從這個角度思考,就可從井原的行動背後發現一些蛛絲馬迹。
公寓的備用鑰匙也一樣,媽媽桑故意先在井原面前随口提起可以有方法擅自溜進廣美家,然後,又故意讓井原尾随自己,讓他知道門牌背後藏了備用鑰匙。
其實原本廣美并沒有在那裡放備用鑰匙,媽媽桑隻是假裝從那裡拿了鑰匙。
離開廣美家時,又把鑰匙放回了門牌背後。
于是,就為井原進入廣美家鋪好了路,同時,媽媽桑還安排了井原溜去廣美家的日子,告訴他公寓的管理員星期幾不在。
星期五──媽媽桑這麼告訴他,然後,事先把《科學紀實》這本雜志放在廣美家裡,當然,也把井原想要拿回的那份意向書也放了進去。
”
“井原找到這份意向書後,就會對姊姊下手……”
悅子嘟囔道。
“這就是媽媽桑的計劃,廣美也因為在井原溜去她家的那天提早回家,果真被井原殺了。
”
“為什麼?”
悅子看着地毯,用尖銳的聲音小聲問道,不知道在問光平,還是在質問純子。
“為什麼要殺姊姊?為什麼要殺害從小就情同手足的好朋友……”
“一開始,”光平嘀咕道,“我以為媽媽桑想要殺掉所有知道那起車禍的人,但我還是不願意往這個方向解釋。
況且,媽媽桑和廣美之間的關系,恐怕并非隻是共同掌握了這個秘密的簡單關系,事到如此,還在拘泥于八年前的事也讓我感到不解。
”
“那又是為什麼……?”悅子滿臉悲傷,微微偏着頭。
光平調整呼吸後說:“因為情況發生了變化。
”
“情況?”
“對,齋藤先生的出現,改變了原本的情況。
”
純子沒有回答,她沉默不語。
“什麼意思?”悅子問。
“也就是說,”光平小聲地說,“車禍的事當然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齋藤先生,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
“為什麼?他那麼愛純子姊,告訴他應該沒關系吧。
”
“照理說應該是這樣,但這一次不行,因為齋藤先生是負責治療加藤佐知子的醫師。
”
光平語氣強烈地說完這句話,空氣變得更加緊張,光平在緊張的氣氛中繼續說道:
“我想起之前齋藤先生告訴我那個紅風車女孩的事,終于發現了這一點。
那個女孩因為車禍後遺症導緻手腳不方便,最後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長眠了──那個女孩就是加藤佐知子。
我至今仍然記得齋藤先生告訴我這件事時的眼神,他至今仍然為投入了全力治療,卻無法拯救那個女孩感到懊惱和痛苦。
如果造成少女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肇事逃逸的車主,即使是自己的女朋友,齋藤先生也很可能無法原諒,不,絕對不會原諒。
”
室内再度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純子的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奇妙的聲音。
光平仔細一看,發現淚水滴落在她的腿上。
“所以,純子姊利用井原借刀殺人,殺了姊姊,是避免姊姊把八年前的事告訴齋藤先生……嗎?”
悅子問這句話時,那雙很像廣美的長眼睛眼尾沉痛地垂了下來,光平隻能對她點頭。
“但是,純子姊是姊姊的好朋友,姊姊怎麼可能說出這種會讓好朋友不幸的事呢?”
悅子語氣激動,不知道是針對純子,還是針對光平,可能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也這麼相信,”光平說:“但媽媽桑不相信。
”
“為什麼?”悅子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
“我猜想……應該是廣美曾經和齋藤先生關系親密。
”
純子的啜泣一度中斷,身體用力搖晃了一下。
悅子的胸口也用力起伏着,“他們曾經是情侶嗎?”
光平皺起眉頭,抱着雙臂。
“我和廣美剛交往時,她曾經告訴我,和之前的男朋友剛分手後不久,如果那個人是齋藤先生,很多情況就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且合理得令人感到可怕。
比方說,我雖然經常去‘莫爾格’,卻從來沒有見過同樣是老主顧的齋藤先生。
至于其中的原因,就是他每次都是星期二去。
因為廣美每個星期二都不在,我不會在星期二去;齋藤先生不想見到舊情人,所以隻在星期二才去,我們永遠都不可能見到面。
”
“所以,純子姊不相信姊姊,是因為姊姊憎恨她搶走了齋藤先生嗎?”
“不,不是這麼一回事,”光平否定了她的想法,“廣美和他分手,應該是廣美主動提出的。
”
“姊姊提出的?為什麼?”
“根據我的推理,廣美可能因為某個機會,得知了他和加藤佐知子的關系。
果真如此的話,以廣美的性格,很可能認為自己沒有資格和他在一起。
”
“……的确有這種可能。
”
“但是,齋藤先生一無所知,隻覺得廣美突然甩了他。
”
“所以,他之後立刻和純子姊發展了親密關系?”
“你這麼說,聽起來他好像是一個随便的男人,”光平看着低着頭的純子,“其實是媽媽桑很有手腕,而且,齋藤先生也很在意。
雖然他們之前說,廣美知道他們的關系,但其實應該并沒有公開。
”
“是嗎?”悅子輕輕合掌,“姊姊因為過去的事感到自責,所以,絕對不會原諒擁有相同過去的純子姊和他結婚。
”
“我想是這樣。
”
“因為……”光平的話音剛落,幾乎癱軟的純子擠出一個聲音。
“因為……我想廣美不可能原諒我,因為她是優等生,是千金大小姐……但光說漂亮話,怎麼可能在這個社會上過日子……”
這時,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門打開一條縫,一個人影探頭進來。
“時間差不多了。
”
人影說。
“知道了。
”
悅子回答,人影說了聲:“那就拜托了。
”随即關上了門。
光平回頭看着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