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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動手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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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征收茶與香藥的交引,以瞻京師。

    不料,在半徑上,戴師哥突地跳出來,攔住了路,我還以為是山裡哪一頭給果子打暈了的蠢老虎,或是哪座山頭上的哪根蔥的攔路劫匪,卻不料是他! 他攔隻為了說:“我……我我我……我昨天是在看你。

    ”以一種認錯的口吻。

     他還反問呢。

    “你為什麼要叫我做大大大大大大大哥?”他記性可真好,我總共叫了七個“大”字,他如數記住了。

     笑得我。

     連我同行的師弟妹們,也笑得前俯後合。

     沒料,我們在那一條路上,後來真遭了劫。

    來的是“猛鬼幫”的七名好手,殺了我們三人,傷了我們兩人,就隻劫了我去。

     我們的人馬立即回去孤山請救兵。

    路上正趕上怏怏回山的戴師哥。

    他馬上單人匹馬反撲“猛鬼幫”,連斃敵六人,剩下一人,因為一直是那人力阻别人玷污我,我叫戴師哥不要殺他,他就饒了他。

     他可不止一次救了我。

     每次我有難,不管他在哪裡,不管他在做什麼,一定都是他第一個飛騎來救我。

    他像一棵古樹,托着我頭上的半壁山,讓我遮風避雨,讓我攀附纏繞,讓我覺得,今生何妨就這樣過! 唉,就是這樣,我在别人的豔羨中,以及欽小佩的妒恨裡,和他成了親。

     從此以後戴沖寒和高曾花就過着幸福美滿的日子……是這樣的嗎?故事都這麼說。

    傳說也這麼說。

    可是,事實并不。

     也許,戴沖寒不是跟我成親,而是選擇了厮殺做伴。

    每晚睡前,每晨醒後,他都不在我身邊。

    他還在為“孤山一脈”的前景和将來去沖、去撞、去闖、去繼續他的一仗功成萬骨枯。

    然而他的功未成,骨也沒枯,隻常帶回來一身的血和不吭一聲的傷口。

     原來他是留不住的。

    來是像一個混沌,去時如一道旋風。

     我怕冷。

    可是在秋天,他沒有留下來伴我,溫暖我。

    我畏寒。

    可是他在冬天裡也沒有來過,以呵暖來呵暖我已結冰的指尖。

    我已像一隻殘蟬,可是他甚至聽不到我微弱的呼喚。

     初時不是這樣子的。

    他如火如荼的鐵髭老愛印戳在我的頸上,我在他的手裡是一隻魚網裡的一隻蝦。

    他用狂烈寫下了我的空虛、我的寂寞、我的冷。

    他那溫柔的兇悍,使我快樂的痛楚。

    我們就在那時侯有了鷹鷹。

     但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子呢?有了孩子的前後,我已懂得做為一個婦人的歡愉了。

    我常在狂歡中覆身于他,可是他總在躁郁和沮頹中二選其一。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金戈鐵馬,決戰江湖,這樣一個漢子,竟隻能赴沙場,而不能去面對一張床? 我想他還是疼我的。

    一定是我做得不夠好。

    但當我做得更好的時侯他怒氣沖沖的就走了,甯可帶着傷和傷口回來,不痛呼半聲。

    那時侯――那段日子裡,我真是……我以為我不是一個女人。

     我大概不是一個女人吧。

    或許我隻是一個在風中哭泣的女子,在風中啜泣的女子。

    我不能說予人聽,隻能說予小小的鷹鷹聽。

    鷹鷹是不會明白的,但小小而可憐的他,曾用他小小而可憐的手來觸摸他娘親的眼淚。

    我跟鷹鷹說,是因為沖寒每次回來,都不看我,甯可去看鷹鷹,摟他、啜他、吻他、把他抛高又接住,在小孩一次又一次驚笑聲裡他像一個男子漢的呵呵大笑着……鷹鷹可曾把娘的話告訴了爹? ──孩子的爹,到底你生氣我什麼? 誰能拒絕歲月無情?我的眼角已開始有魚笑紋了。

    就别讓我盼到白首吧!我們為何漸漸變的沉默?難道我們已無話可說?你在彈指千裡取人頭,而我正紅顔彈指老。

    時間總是擄走希望的劫匪,我的歲月已印在眉間。

    你不是要我老時才來對我作遲到的關注吧?哎,女人是不能虛擲青春的。

     我要撕裂空虛,擊碎寂寞、燃燒冷。

    我明明是當年多人追求的一個女子,為何卻讓你不當是一個婦人!就在這般歲月裡,記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天,我見到戴沖寒常常在嘴裡提起,十分倚重的──戰焰焰。

     ──一個這麼美豔的男子,卻有這麼憂傷的眼睛。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他該穿藍色的衣裳,唱起歌來一定很好聽。

    我想到他的歌聲的時侯,他還沒有開口跟我說一句話。

    第二個想法是,這樣一個男子,可以提筆畫畫、可以彈琴賦詩,但不像是拿刀殺人的武林人。

     但他确是!而且還是同為一脈卻為宿敵──“大孤山派”近年來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武功聽說直接威脅到戴沖寒的戰焰焰。

    他秀氣、斯文。

    但同門裡正流傳着他殺敵如一朵豔麗的火焰。

     這真是一種潇灑的不幸。

     更不幸得是我看出了他看我的眼神,似懷着傷心的牽痛,那正是映照着我,燃燒不息的舊夢前景。

     不幸雖然不幸,但不一定就會發生──如果那晚,沖寒不顧我的挽阻,一聽到欽小佩被“衣冠幫”的人擄走,他立刻便要去救的話…… 我不許。

    我知道小佩的為人。

    她是個為了男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女人。

    她根本跟“衣冠幫”的鐘擒、鐘授有交情,是不是真得被人劫走還不曉得,但要引沖寒去救她倒是肯定。

    她一直都在妒忌我和沖寒在一起,她想盡辦法讓沖寒注意她,舍棄我。

     我攔住沖寒的馬。

    那匹棗骝馬長嘶起來,像它踏着的是火的蓋子,要銜住自己馬尾一般的回旋踢着蹄,不知道為什麼這般憤怒。

    沖寒問我:“你要幹什麼?”我說:“不許你去救她。

    ”沖寒煩燥起來,就像他胯下的馬:“她是我們的人,我怎麼能見死不救?!”我蠻起了心:“她會沒事的。

    ”他虎虎地問我,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麼兇過:“你怎麼知道?”我隻能說:“就你不知道。

    ”他用力鞭鞑他的馬,我叫了起來:“你就撇下我在這裡麼?”他已遠去,聲音透過漸遠的蹄聲逆風傳過來:“你有武功,你會照顧自己。

    ” 于是我想起他的絕情。

    難怪他會冒死去救欽小佩!想到他以前為了救我而流的血,而今卻正為另一個女子流了,我就恨不得讓他回來的時侯隻看到江邊我的屍體。

    ──至少,這樣也許能換來他一時的傷心吧? 這時侯,上天和月亮卻偏偏讓我遇見焰焰。

     我沒有辦法去抵受他的眼神,為什麼這麼清俊純情的臉孔卻有這樣一雙憂傷的眼神?大概是他對我的相思已到了一定火候之故吧,眼裡有着千般痛苦和恨──我在他眼中照出我自己的。

     他碰觸我的時侯,我已忘記了感動,忘記了感覺。

    我接觸到他身子的時侯,忽然,發現他兩肋之下有氣穴鼓蕩,那正是練“神手大劈棺”的征兆-莫非他……“神手大劈棺”正是足以克制“大折枝手”的獨門絕招! 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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