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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字經──老字号溫家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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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着,也拿一雙鳳目瞅着“黑殺神君”詹遠草,用意甚顯。

     溫汝登時臉上發寒,嘿聲冷笑:“我說呢,大嫂子,我就算糾結外人,可還是名正言順。

    我嫁人了麼?沒。

    我偷人了麼?呸!我未嫁之身,跟那痞子混在一起也沒有礙着情理,不像有的人──” 她又用一雙厲目利利地分别去盯李吻花身邊的梁深仇和身後的三鞭道人: “──可人啊鬼啊仙啊的分不清。

    一時是我老哥的好友,一時卻是我大嫂的大哥,反正,好像都成了溫門死字号裡的大恩人了──我哼,我嘿,還真我呸哪!我老哥死時,頭發都變綠了,我懷疑他死得冤,扒扒他骨灰申申他的冤,還給埋怨呢!那邊廂卻雜毛秃驢,無奇不有,無所不為,還裝得要上烈女圖繼香燈呗!” 這回李吻花可真寒了臉色,疾言厲色地叱道:“你嘴巴裡要老放不幹淨,改吃糞去好了。

    這盒子是蛇哥留給我的心肝寶貝,你是他誰?别充妹子認老子的我就會讓你!多年來你隻在‘大、小字号’,幾時見你回到‘死字号’來幫他來着?他死了你倒過來分家了!這是他一生心血所聚,你要分家當,拿那牆上三幅爛鬼字畫去吧!我留一幅不算你嫂子。

    ” 溫汝格格地笑了起來,就像把皮靴子踩在堅硬的冰地上:“嫂子,真不愧是我嫂子!三鞭道長早把這三幅字畫浸水、燒邊、日光照,都見不出個蹊跷,你這才把三幅廢畫讓我!──你這樣刻薄地,我怪乎不是你所生的卷兒,給你虐待得愣頭愣腦的;他爹留下來的真寶貝他看不見,隻懂老往這三塊大石大山望,反正你已把他打鈍了,把他幹脆打死挂在畫上當是多一塊頑石罷了!” 她這樣說了,詹遠草為助她氣焰,也哈哈笑了起來。

     他一笑,連他背負的“黑風舞鋒劍”也啪啪作響,像也在賠笑一般。

    同時作響的是陳開懷腰畔的刀。

     溫絲卷聽得有人提到他的名字,眨了眨眼,見大家都笑了,他也笑了。

     笑得十分純真、可愛。

     然而在他笑的時候,仍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三幅畫: 那三座山── 從右算起,第一幅: 是一座山。

     一座高大巍峨的山,下臨滔滔江水,山腰還見瀑布,隐見長袍古冠遊人二三,氣逸神閑,畫得極有意境。

     中間那一幅,看不清楚,細看才知道: 原來仍是一座山。

     ──隻不過,不是直接繪山,而是繪山在霧中,雲中,煙霞中。

     但在煙雲卷湧裡,反而隐隐映襯出山的氣勢和氣派來。

     第三幅也是最後一幅: 畫的仍是山。

     甚至是同一座山。

     但此畫用筆甚拙,看似随意繪來,卻又幾近木笃,一筆一劃一木一草一岩一石,寫意古樸,形意率真,直見性情,毫無虛飾之态。

     ──那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信手畫的畫。

     他看那三幅畫,卻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有味道。

     在靈堂前的人,都發現他的笑意,陳開懷忍不住就說:“難怪溫大嫂子遲遲不殺他了──他早已給打成了白癡,沒救了。

    ” 隻有三鞭道人立身之地,是在李吻花身後,比較遠離衆人,且在燭光照不到之處;他暗中望去,隻見燭火一晃一晃的,映着那小孩古怪的笑容,十分詭秘。

    他再轉頭過去望望靈堂前的靈牌牌,不禁在心底打了一個突: ──不知這小孩心裡正想些啥? 其實小孩溫絲卷也沒特别想到什麼。

     他是在看畫。

     畫裡是山。

     山是山。

     畫是畫。

     第四章山不是山 人是人。

     不是禽獸。

     可是而今在“花生堂”前“守靈”或是“護靈”、“祭靈”的人,卻因各有所謀而你一言,我一語,你一嘴,他一舌地争執起來。

     乃至沖突。

     大家已鬧得面紅耳赤,也吵得顔面盡破,已經再也坐不下去,有的站起身來戟指大罵,有的還跳上了椅子咆哮,有的已拔出了兵器──講已沒有用,不管事了: 得開打了。

     李吻花豎着眉心一點朱砂煞,春蔥般的手指着陳開懷大罵: “你這邪眼邪心天殺的長毛短腿怪!我可是含辛茹苦地把這狗雜種養大,要不看在死鬼那一點情義上,我用得着留下這種癡狀孽障!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他?!你這放屁口說不出人話!你在先夫生前裝好樣的,卻跟汝姑娘混個颠龍倒鳳,為得是啥?别以為我不知!” 陳開懷氣得挺直的鼻梁也打了個葫蘆結,回罵道:“我去你的!我尊重你,才喊你大嫂,要撕破臉,叫你倒掃把!你還算善待我這小侄兒?嘿,他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的,把他弄得小乞丐似的──你不殺他,是為了保住他樣兒,以免‘老字号’的祖宗當家們追究。

    你别以為我不知,你的把柄多落在我手裡呢!” “把柄?”李吻花頓失孝婦的氣派,尖叫了起來,目露兇光,臉露狠色,“你說,我有啥把柄?!” “你哪裡沒把沒柄的?”陳開懷陰陰笑道:“你别以為我們大家都不知。

    你誣我跟汝姑娘混,你這當大嫂的,可有好典範?梁深仇本就是你的姘夫,三鞭道人可不就是你的舊情人──還在這裡充德高望重、道骨仙風的!” 李吻花可沉不住氣了,霍地一聲,把頭上肩上的麻披全打了下來,紅了臉右手縮入右袖子裡,厲聲喝罵: “──你!血口噴人,可有證據?!你敢誣賴,我拔你舌頭挖你舌根!” 陳開懷見她一手已放入袖子裡,馬上留了心,凝神以待,在旁的溫汝也連忙提醒他:“你把她激怒是對的,她一亂,就守不住《山字經》了──不過你要小心,她是‘江西李家飛刀幫’的人。

    ” 陳開懷提了心也吊住了膽,但嘴裡卻哼哼哈哈陰笑了幾聲道:“那算啥!我怕她鼻孔有牙不成?要真憑實據,隻看陳大爺我高不高興!三鞭道人未出家前就叫餘近花,外号‘采花搜魂,三鞭一槍二殺手’,聽名字就知道這種人壞事多為,何惡不敢作?一個吻花、一個近花的,叫得好不親熱!何況,他還是權相蔡京的親信呢!你跟他沒胡來,我的舌頭不用你拔,自己一刀兩斷如何?” 李吻花氣極要發作,三鞭道人卻沉聲道:“陳開懷,你誣蔑我,我也忍讓你,但辱及相爺,你可天大膽子!” 溫汝乍聞,也變了臉色,忙扯扯陳開懷衫袖,細聲道:“咱們别惹那麼多人好些!” 陳開懷連忙稱是,他闖蕩江湖多年,眉精眼明,自然知道有什麼人是惹得,哪種人是惹不得的! 溫汝才把話說完,卻聽一聲冷笑。

     冷笑的人正是那位“過膝神猿”孫加零。

     隻聽他寒着臉道:“你們這些人,說話得罪了相爺,可有好下場?” 溫汝忙道:“孫四哥,他說的是無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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