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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禦者之書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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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就扛着馬車以及車輪等配件,從山坡的一邊跑上去再從另一邊跑下來。

    雖然那時候的戰車和現在的一樣輕,隻有一個十多歲的男孩重,但是肩上扛着戰車快速跑到山頂然後再毫無損傷地從另一邊跑下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根本不能摔倒,有一點是确信無疑的,隻要你損壞了任何東西,他們就會用木棍打斷你的肋骨。

     “一開始我隻是慢跑着,有一些傻瓜跑得跟馬一樣快,可是在第一道斜坡上就敗下陣來了。

    而我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是阿蒙之子,所以我可以從每一次呼吸中獲得新的力量。

    我奔跑着,就像天神努特給了我的鼻子強大的力量,地神蓋布給了我的雙腳強大的力量,而瑪特女神負責不讓我反胃,在暗中指示我不要跑太快,直到我可以在我的身體極限和肺部的勞累之間找到平衡。

    盡管如此,大地變綠了,天空呈現橘黃色,有時候對我來說還是黑色的。

    沙漠裡的沙也變成了黑色,天邊變成了蒼白色。

    随着我一步一步往上爬,山上的岩石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群張牙舞爪的獵狗,有幾個大石頭像大野豬,還有一個大石頭對我來說就像是一隻赫普。

    當我即将達到山頂時,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我以為自己會死掉,但最終我還是到達了山頂,而且是第一個到達的。

    在往下跑的過程中,有一個士兵接近我并且快速超過了我,因為他的腿很長,闊步前進,當他越來越接近我時我擔心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在一片炎熱中顫抖着,肩頭的戰車比一頭獅子還重,我敢肯定它長着爪子,并且在我的背部撕扯着。

    在諸神的庇護下,我逐漸恢複了呼吸和力量,我甚至看到天空和大地恢複成原來的樣子,光榮的痛苦在我的頭頂徘徊着。

    我知道我不能拖延其他人,除非我對他耍花招,他瘦長的身材和長長的雙腿簡直就是為這樣的賽跑而生的。

    但我知道他很愛慕虛榮,于是我鼓足力氣,擡起腿,縱身一躍,跳過了十個岩石堆。

    就這樣,本來他即将超過我,現在卻被我甩在了身後,而在這巨大的跳躍之後我一點受傷的感覺都沒有。

    當然,他無法忍受我這麼勇猛地長距離跳躍,所以他也試圖用跳躍來超越我,沒想到他一跳躍就摔倒了,而且戰車也摔裂了。

    後來我就成了第一個跑下最後一道長坡的獲勝者。

     “我就這樣成了一名戰車禦者,然後我去了圖特摩斯三世(前1479—前1425)的皇家禦者學校,你或許已經想到了後來我成為了最優秀的一名,雖然不是很快成為的。

    首先,我必須學會怎麼去照顧好馬匹,況且馬是很神奇的動物,我必須學會怎麼與它們對話以及如何幫它們清理身體,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我不知道它們是野獸還是神靈,我隻知道它們不像我。

    當我靠近的時候它們就會往後躲避,我不明白它們是聰明的還是愚蠢的。

    通過它們的兩條小腿我可以發現它們是經過精挑細選來的,它們眼裡閃着的光讓我相信它們的頭腦運行得像箭一樣快。

    鑒于馬那長長的鼻子,我知道它們聞一下路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而通過它們的牙齒我可以知道它們是平凡而倔強的,所以我真的不是很懂它們,那時我還隻是一個鄉村男孩。

    雖然我不懂它們,但我覺得自己本身就像一匹駿馬,我沒有想過也幾乎無法遵循陌生的命令。

     “學會如何使用缰繩并順利駕馭馬匹,成為我人生中的一個轉折點,比赢得那次戰車賽跑還要重要,”我的曾祖父說道,“随着我嘗試着去提升我對這些馬匹笨拙的駕馭能力,我受到越來越多的嘲笑。

    我不像那些貴族子弟生來就是優雅的,但如今我在他們中找到了自己,我常常想,直到現在也在想,随着我見證着我深愛的曾孫——邁内黑特二世的俊麗,”他說到這裡時朝我這邊微微點了一下頭——“但那隻會讓我更有決心去學習。

    我發現自己想起一句我們以前常常在牧場說的話,對你來說可能聽起來會有點粗魯,但它是每一個農場的習語。

    我們常常說‘你該了解你的牲畜的氣味。

    ’于是,在馬廄裡工作的時候我明白了我有多麼敬畏馬兒獨特的氣味,與牧場和我們農場的雞籠相比,馬廄的氣味更好聞而且也更特殊。

    它對我來說是一種神聖的氣味,充滿了麥田裡陽光的味道。

    我唯一還有點害怕馬匹的地方是,我覺得它們不像是野獸而更像是神靈。

     “我在馬廄裡訓練的是一匹種馬,它很難對付。

    而沾染在我手指上的氣味卻證明它是親切友好的,那味道就像我愛戀的第一個鄉村女孩的氣味。

    她聞過的大多是土地的味道而不是河流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她聞過麥田的味道以及她自己勤勞的汗水的味道,她堅強得猶如一匹馬。

    所以伴随着我手指上的這種氣味,我認為馬匹不是神靈,而可能是死去的男人或女人投胎轉世後變成了馬。

    據我目前所知,沒有人有過這樣的想法,我确定那是亵渎神明的。

    然而,那匹種馬靈魂的氣味加強了,當我清楚地嗅到所有的谷物和稻草味時,我能感覺到我在靠近住在馬匹裡的某個人,不管它是誰,它可能有點像我曾經愛戀過的女孩。

    從那天早上我開始改變對馬匹說話的方式,我不再試着去撫慰它,也不會對着它身體裡面的神靈禱告,這樣就省去了許多麻煩。

    一個人怎麼可以對一個奇怪的神靈做禱告呢?而另一方面呢,我不再像拍打畜生一樣去拍打這匹馬,至少不經常那樣去做了。

    現在我想的不僅是在馬裡面住的人,我還覺察到了這匹種馬羨慕着我,和它曾經所做的一樣,我說話和走路都是筆直的——所以我能感覺到一個強大的靈魂受到了何種程度的懲罰。

    在我的思想裡,我開始對它說,‘你想要再次成為人類嗎?試着聽我說話吧,我可以成為你的朋友。

    ’你知道嗎,那匹馬聽懂了我的思想,我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命令它。

     “現在,在我們訓練開始的時候,我們沒有使用配有兩匹戰馬的戰車,而是用适合一匹馬拖拉的小馬車,它們的木輪厚厚的,而且時常發出令人讨厭的咔嗒聲。

    那聲音真是刺耳,那馬車的颠簸對于脊椎來說太過于強烈。

    隻有像我這樣強壯的鄉下人才接受得了這樣的折騰,因為它可以教會我如何适當地駕馭一匹馬。

    在我剛學會從馬車上站起來駕馭的時候,其他學徒已經學戰車交戰很長時間了。

    然而,在最後一周時間裡,我對我的進步感到吃驚,我已經學會怎麼對那沉重的馬車耍把戲了,甚至我可以駕馭我的種馬讓它向後移動,所以他們讓我養了兩匹馬,在另一匹馬的身上相同的問題又再度重現。

    我必須記住:現在我不能再像一位朋友或兄弟更不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去告訴另一個人該如何生活了,而應該像一位慈愛的父親去教導兩匹馬該如何像兄弟姐妹般共處。

    ”他停下來清了清嗓子,就像人們在聲音沙啞時所做的那樣,“如果沒有鋸子去砍伐木材,一個人是造不出椅子的,任何人都需要工具,而現在我有了這個工具。

    與這些馬兒共處時我會用嗓音與它們交談,有時候我會用思想與它們交談,而且我教它們如何一起并肩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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