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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禦者之書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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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有一天我可以駕馭着我的戰車直接轉彎了,别人都覺得這不可思議,我現在不用再和馬兒講話了,我的思想已經與缰繩融為一體。

    甚至有些時候我還把缰繩纏繞在我的腰上,告訴大家不用手也可以駕馭戰車。

    為了證明這個技能的價值,我手持弓箭,讓箭射到稻草堆裡。

    我開創了一種新的練習方式,很快其他的貴族子弟以及我的同伴都學着我将缰繩纏在腰上去駕馭戰車,但他們都沒有我學得那麼快,而且還發生了許多意外,因為他們都沒有和我一樣住在戰馬的思想裡。

     “通過這樣的方式我掌握了自己的獨家技能,而且在練習的過程中我不再去把馬兒想成男人或女人。

    到最後,說實話,我想得最多的是缰繩。

    馬匹可能會變換,但是缰繩卻一直掌握在我的手裡,而且必須要正确對待,最後我隻期待加油鼓勁的美好期許,我的缰繩變得如此睿智,我隻是在馬匹後面輕輕地拽着它們,馬兒也聽我指揮。

    ” 我的曾祖父這會兒擡起頭來看着我們,可能是因為從螢火蟲籠子裡發散出來的一束熱光,将他的臉龐映照得充滿朝氣,他像年輕時一樣充滿了力量,或者至少像在他四次生命中的第一次那樣充滿力量,那時他還是一名皇家禦者。

    随後他笑了,我第一次覺得我的曾祖父有一張迷人的臉龐,那是我六歲時見過的最堅強的面孔。

     “我們要繼續嗎,”他問法老,“接着講述卡疊什之戰?” “不,”普塔-内穆-霍特普以十分愉悅的口吻回答,“我承認我現在想要聽到更多您早期在軍隊中的冒險經曆,一切都還順利嗎?” “那經曆比你能想象到的糟糕得多了,那時候我仍然無視嫉妒的存在。

    我不能做到閉口不言,所以我告訴軍隊裡面的每個人我将成為第一位皇家禦者。

    我還沒認識到一個人能取得至高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都歸功于韬光養晦的能力,隻有這樣你的上級才會提拔你。

    就像我所說的,因為沒有受到這種智慧的洗禮,我隻能說今晚我仍然沒有留意。

    ” “敬愛的邁内黑特,您很快就會成為無可取代的偉人。

    ”法老說道。

     我的曾祖父為這樣的評論鞠了一個躬,我可以覺察到他沒有停止說話的意思。

    “在那些日子裡,”他說道,“我經常幻想着征服異邦的土地,而且希望我們的成功都歸功于我。

    因為如果一個禦者可以被教會把缰繩綁在腰上如何去駕馭戰車,那麼他也可以手持一把弓,這樣每一輛配有兩名射手的戰車就可以駛入戰場。

    與配備一名禦者加一名射手的敵軍相比,我們要比他們強大兩倍。

    或者,就赫梯人而言,假使他們有三個人駕駛着巨大的戰車(一名禦者,一名射手,還有一人手持長矛),我們兩人的武裝戰車也可以抵過他們三人的武裝戰車,因為我們的戰車更快更靈活,而且輕輕一繞就可以急轉彎,每當想到這些我就激動得無法入睡。

    對于我的提議貴族們都很好奇,并開始考驗我,禦者少校說,以他的實踐經驗來看,隻有少數幾個高手才可以用纏繞在腰上的缰繩控制住兩匹戰馬。

    最後我被告知我的言論冒犯了阿蒙,因為我們的神靈已經通過一名射手配合一名禦者的方法為埃及取得了勝利。

     “然而我還是不甘心,我仍然宣稱我可以成為第一禦者,可以帶領配有兩把弓箭的戰車及軍隊進入戰場。

    因為這樣的觀點,我被遣送走了。

    一個我深惡痛絕的軍官,還有一名大我一級的軍官,非要派遣我到利比亞沙漠中央的那塊折磨人的鬼地方。

    就在那裡,”他用大拇指向背後指了指,那是一片距離金字塔很遠的陸地,“在這樣一塊不毛之地,像您這樣聰明傑出的人一天也待不下去。

    實際上我的思想好像已經變成了油,在沙漠的太陽下冒煙,我幾乎沒有事做,也沒有酒喝。

    我手下有二十名士兵要管,當然都是些雇傭兵和鄉巴佬。

    那裡的酒,就像我們經常說的有馬尿的味道,但我已經記不住那些悲情歲月裡的很多故事了。

    我記得有一封信,是由我口述然後由抄寫員寫的,他是一個瘦弱的小夥子,對于軍隊訓練來說他真的是乳臭未幹,他和我一樣渴望逃離這個鬼地方。

    所以我讓他寫了封信給我們的将軍,‘字要寫得漂亮,’我告訴他,‘不然我們永遠都不能離開這裡,這樣你就有得受了。

    ’ “他聽了之後咯咯笑起來,我這樣利用他但他并沒有覺得難受。

    但他看懂了我的眼神,那眼神在說‘請帶我離開特奔-沙瑪什沙漠。

    ’就是那個歐西斯的名字,這是個好名字,但卻完完全全是塊惡臭之地,那氣味就萦繞在我們的帳篷周圍。

    其實我們并沒有房子住,那裡沒有稻草可以拿來砌牆,而蒼蠅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我會在椰棗樹下躺幾個小時,看着漫無邊際的沙地,除了天空什麼也看不到,就這樣我愛上了飛行的鳥兒,這些鳥兒是那裡唯一值得喜愛的東西。

    至于食物更是慘不忍食,棗子生出了黴味,一麻袋玉米也腐爛了,長滿了寄生蟲。

    ” “為什麼要講這些呢?”海斯弗蒂蒂問道。

     “那裡養了三百多條狗,而且每一條狗都能和我一起散步。

    它們的牙齒發臭,我的也是,蛀蟲在我的牙床上打洞。

    在那裡——臭氣熏天的沙漠灘塗裡,吃爛肉的動物的口鼻上沾滿了發紫的血迹,被太陽烤成幹癟的一塊塊。

    在那些灰塵滾滾的路上,這些可怕的動物為了一具發臭的驢屍上的最後一隻蛆蟲而互相打鬥,但我想象着馬匹頭上的鬃毛正引領着閱兵的地方。

    你可以設想我口述讓抄寫員寫的那封信。

    ‘帶領我去孟斐斯吧,’我呼籲道,‘讓我在黎明時看到它。

    ’我本來以為我會死在一片臭氣中的,我并不知道我的生命裡還有如此多的使命等待着我,在我漫漫的人生路上,即使通過四次生命的長度來衡量,我仍覺得不夠深刻。

    ” 邁内黑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唇邊磨蹭着,好像為了找回以前那種口渴難耐的記憶。

     “在寫那封信的時候,”邁内黑特說道,“我逐漸見證了月神透特的力量,并向他禱告,讓我的抄寫員能寫出優美适當的措辭,因為我的力量對于這樣的考驗一點用處也沒有。

    我的抄寫員盡力将我的渴望闡述成适合寫在莎草紙上的一段話,我有些擔心,不停地告訴自己,那封信一定要把我釋放出去,再也沒有什麼比在特奔-沙瑪什再待一年更糟糕的事了。

    然而,當我讀到那封信時我很慚愧,我告訴自己,我要麼堕落毀滅要麼堅持到底,但是我不能對将軍發牢騷,更不能請求在黎明時看到孟斐斯。

    不,我想,我要有尊嚴地說出我的請求,所以我發出另外一封寫得比較沉穩的信。

    最後,出乎我的意料,我很快就被召回市裡了。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教訓,一個人必須永遠都不要放棄解除傲慢的渴望。

    當我要被召回的消息傳來時,我高興得大聲高歌,好像我的命運開始跳舞了。

    又過了不到半年,我在孟斐斯遇見了偉大的拉美西斯二世,他剛訪問底比斯回來。

    我在卡疊什之戰的真實故事可以在此處正式上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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