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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小阿洛伊斯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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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裡,他的秘書們吃了晚飯以後圍着餐桌坐的時候,他把這個故事講給他們聽。

    他講起來滔滔不絕。

    “當然,我是該打,”他這樣說,“我給我父親制造了真正的麻煩。

    回想起來,我母親很煩惱。

    她非常愛我,我親愛的媽媽。

    ”他回想起來常常覺得自己就跟小阿洛伊斯一樣勇敢,甚至他敢于面對他的父親。

    “我看這就是為什麼他非得打我。

    我一定也活該挨打。

    我對他說過很惡劣的話,惡劣得我現在無法再重複一遍。

    可能,我是該挨這頓痛打。

    我父親是一個英俊、強壯、寬容的人,是一個真正稱得上德國人的奧地利人。

    盡管如此,我還是覺得我不懂一個父親竟然會把一個兒子打得奄奄一息——真有點被打得像死了一樣。

    ” 是的,他可以把童年故事講得眼淚汪汪,而聽他講故事的人則一個個心裡充滿了十足的悲傷。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把這完美的基岩一樣堅實的謊言,與撒謊習慣牢牢地結合在一起,固定在那些儲存記憶的大腦皮層皺褶裡。

    我的手法是用真實的記憶來取代虛假的記憶,這樣做的精确性完全與去除舊的文身花紋以便覆以新的花紋相當。

     這部小說使得我可以詳述阿迪是如何喪失說真話的能力的。

    到了他政治生涯開始的時候,他對于編織謊言的手法已經駕輕就熟,為了最微不足道的需要都可以編造得天衣無縫。

    他會對事實做些微的修改,也會把事實完全颠倒。

     悉心地做一名對象的工作,正如我所說的,是一個緩慢的過程,而要把他心靈上這一具體的刻蝕手法轉化為根深蒂固的撒謊習慣,那是要花費很多年的工夫的。

    一個成年人會頑固地堅持抱着一個信念,那就是,當他說他的父親險些将他毒打至死的時候,他說的是實話。

    我時時煞費苦心充實這一個天大的謊言的骨架,這樣下的功夫也是值得的。

    因為大師常常說到我在這件事情上下的功夫,“除了這個辦法,”他常說,“要侵入一名高級政治領導人的事務,沒有其他的辦法。

    他們不可以分清有些謊言與真理。

    當他們連自己在撒謊也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對我們是有很大用處的,因為非真理對滿足他們的需求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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