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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冬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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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來,我等你。

    ” 可能是無所事事地過了三天的緣故,伊織現在覺得自己的肉體湧動着激情。

     “那,我去看看吧。

    可能要到三四點鐘。

    ” “一定要來,不見不散。

    ” 屋外的風仍然很冷,冬日的暖陽灑滿了窗戶。

    在陽光的輝映中,高速路上色彩斑斓的汽車穿梭不息。

    畢竟還是大年初三,車輛不多,車流十分順暢。

    樓下通向飯店的大路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有時還可以看到身着和服盛裝的年輕女子。

     伊織一邊品着下午送到客房的咖啡,一邊觀賞着窗外的景緻。

    這時電話鈴響了。

     “我現在樓下的大廳裡,希望能跟你見個面。

    請你下來吧!” 霞的聲音裡夾雜着背後傳來的嘈雜聲。

     “别說這些,到房間裡來吧!你前面不是有電梯嗎?” “可是我沒時間了。

    必須馬上趕回阿佐谷。

    ” “你吊唁過了嗎?” “是啊,大家都在那兒。

    ” 時鐘這時指向了四點鐘。

     “反正我下去也得花時間,到屋裡來吧!” “那麼,我隻呆一會兒。

    ” 電話挂斷了。

    伊織環視房間,趁他去吃中午飯的時候,房間已經收拾幹淨,床也收拾整齊。

    按照今天早上的預定,打算和霞今晚在這裡共度良宵。

    從除夕之夜便老老實實等在這兒,也正是為了今天與霞相會。

     “說這話對死人有點不敬,不過真是不走運。

    ” 伊織嘟哝道,坐在了沙發上。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伊織穿着睡衣出門一看,霞站在眼前。

    霞今天穿着暗紫色的鲛紋碎花和服,系着灰色素底飾帶,手裡拿着黑色的外套和手袋。

     “你怎麼了?” “沒什麼,突然你變得這麼讓人疼愛。

    ” “剛剛吊完喪回來呀。

    ” 仔細一看,平時蓬散在耳邊的頭發,如今已經被梳攏到腦後,顯得比較樸素。

     “居然說什麼讓人可憐,真是個冒失鬼。

    ” “可是,這種樸素的姿态也相當漂亮。

    ” 霞進屋後才留意到什麼似的低頭說道:“恭賀新年,今年也請多多關照。

    ” “彼此彼此……” “今年也能像過去那樣愛我嗎?”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霞說話如此直爽。

     “你一直都在這兒嗎?” 霞站到房間中央,四處打量。

     “好寬敞的房間,真好啊。

    ” 房間是雙人間,沙發放在角落裡。

    伊織在這兒渡過了漫長的三天,已經有些住煩了。

     “你一直乖乖地呆在這兒嗎?” “當然,年關見過你以來,過着神仙似的日子。

    ” 霞微微一笑,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喝點什麼?” “不用,今天就想來看看你。

    ” “可是,我就是因為你說了來過夜,才特意等到……” “原諒我,晚上要通宵守夜。

    沒辦法,我也很遺憾。

    ” 伊織從房間的冰櫃裡取出了啤酒,倒在兩個玻璃杯裡。

     “無論如何,新年大吉大利。

    ” 倆人碰杯,喝啤酒,權且以此代替新年的交盞。

     “你知道‘新年初夜’這句話嗎?” 霞不答話,臉上現出驚訝的神色。

     “是指新一年裡的第一次做愛。

    ” 霞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瞪了一眼,伊織不失時機地坐到了霞的身旁。

     她的和服可能收在衣櫃裡放久了,散發着淡淡的樟腦味兒。

     “這兒不行?” 他用手指捅了一下霞飾帶下面。

    霞埋怨地看了看他,歎氣說道:“我說過,今天隻是看看你。

    今晚要和親戚們一起守夜。

    ” “那就親個嘴。

    ” 趁霞轉臉朝向他的那一瞬間,伊織早已撅起了嘴唇候着她。

    霞曾一度偏過臉,接着就死了心,與他接吻,突然又慌亂地把臉移開。

     “不行,幹這種事兒,會看出來的。

    ” “沒關系,絕對……” “你看你……” “有個方法,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 伊織輕輕地靠近霞,咬着她的耳朵說了幾句,霞的臉一下子從耳根紅到頸部。

     “那可……” “放心吧,自古以來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 伊織對霞耳語的是有關做愛的一種姿勢,即女方用手撐在床上,男方從身後插入的體位。

    那樣做愛無須寬衣解帶,連頭發也紋絲不亂。

    這種姿勢需要把和服的下擺往上翻卷到腰際。

    這種樣子有點像是海帶卷,所以民間俗稱“海帶卷”。

     據說,這源于舊時的藝人。

    她們每逢新年,都要忙碌地周旋應酬,為了便于在忙碌間隙能和相好的溫存而想出來了這種姿态。

    藝人們梳着高島田式的高聳發髻,身着黑紋底襟拖地的豪裝華服,翻卷底襟,露出其白臀,确實惹人愛。

    因為那翻卷而上的底襟華美豔麗,恰如孔雀開屏,所以煙花界又稱為“孔雀”。

    一邊觀賞這樣的豔景,一邊與心愛的女人溫存,真可謂極男人的“豔福”了。

     “這樣做,沒關系呀!” 可能是初次聽到這樣的事,霞楞楞地呆在那兒。

    伊織手腳麻利地立刻拉上了窗簾子,屋裡頓時暗如黑夜。

     “黑了,行了吧?” “我不能幹這種事。

    ” “求你了……” 伊織醉心于自己的主意,霞的穿戴雖然難比昔日藝人的豪華美服,但她為守靈而着的和服也别有情調。

    她從湘南來,穿的并不完全是喪服。

    不過,素雅的鲛魚碎花點和服配上灰色飾帶,身姿也呈現出與喪服相當的娴靜。

    一旦将和服的下擺卷起來,霞那潔白如玉的渾圓的臀便會露出來。

     “快……” “别這麼幹!” 霞畏畏縮縮地要打退堂鼓,伊織硬把她拉到床上。

     “今天,我要懲罰你,說話不算數。

    ” “我是說過,可是突然出事……” “不行,我不能原諒。

    ” 他等了這麼久,突然間背叛自己,施加“孔雀”的懲罰最合适不過。

     “把手撐在那兒……” 伊織命令道。

    霞一刹那間看着床,她再一次覺得羞澀難當,兩手捂住臉,滿心不情願。

     “我絕對不幹這種事。

    ” “别說了,我求求你了……” 伊織現在已經不顧一切了。

    他又是脅迫又是哀求,站到了霞的身後。

     “哎……” 他不管不顧地往前推霞的背。

     “我太難堪。

    ” “沒關系,來吧……” 伊織早已動手從下端開始往上卷她的和服。

    “啊,啊……”霞趴着撐在那兒。

    淡淡的黑暗中,有兩個影子交相重疊在一起。

     伊織真是在白日做着夢。

     眼前的霞用手撐在床上,接納了他…… 伊織以前曾想象過這種情形。

    他強迫矜持的美人這樣做,她最初會拒絕,千方百計地推托。

    但在逼迫下,她的羞恥心發生動搖,低下頭予以接受。

    女人剛一開始是怯生生的,但她最終必會從這種狂虐的體位感受到無以複加的快感。

    能将這樣的場面盡收眼底,實在是男人的“眼福”。

    世間的男人無數,其中有多少人能體驗到這樣極緻的快樂呢?有百分之一嗎?或者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這才真正是男人的夢想。

    無論是何等一本正經的男人,也無論怎樣彬彬有禮的男人,都會夢想和憧憬這種情愛。

     伊織而今恍如夢境。

    他感到霞斷斷續續地喘息,不啻于天宮的仙樂。

    沉溺于殘酷愛撫中的女人,在伊織眼裡,既是蕩婦,也是仙女。

     然而,白日夢終究是要結束的。

     霞嬌喘不已,她突然擡起頭,然後又向前軟癱在床上,臉埋進了床單裡,下身同時綿軟地蹲坐下來。

     和服的底襟張着口,霞軟綿綿地挨坐在地闆上面。

    她的上身一動不動地趴在床上。

    隻有領口下白色的輪廓微微地晃動。

     一幅何等迷亂的畫面!衣襟高卷,癱軟平鋪。

    說殘酷也是殘酷,可她因此反而美豔倍增。

    無論如何羞辱,如何被虐,霞就是霞,她始終是傲視群芳綻放的花。

     “抱歉……” 伊織對着殘花呢喃細語。

    他明知事到如今緻歉已無濟于事,還在嘟哝着。

     “太好了。

    ” 不知道霞是否聽到,她緘默不語。

    似乎還沉浸在情愛的餘韻中猶未清醒,她的全身津着汗,依然十分激動。

     過了幾分鐘後,霞方才意識到自己的淫亂姿勢。

    她慌忙起身,捂着臉跑進了洗澡間。

     其實她的衣衫并沒有很亂,然而卻遲遲不出來。

     她在理雲鬓?還是在整衣飾?伊織一邊等霞,一邊反複玩味剛才的白日夢。

     今夜是難以與霞一起在酒店裡共度良宵了。

    能用那樣的方式攬着霞入懷,真是個意外的收獲。

    即便她今夜能留下相伴與他反複地撫愛,也遠遠比不上剛才的刺激。

     伊織在很久以前就曾夢想過今天這樣的情景。

    如果沒有這次如此特别的事情,他也許不會有追求。

    雖然這樣做對死人不敬,但今天看來,倒是她親戚的死給伊織帶來了好運。

     伊織一邊想,拉開了一半窗簾又停住了。

    他考慮到剛才受虐的霞此刻的心情,也許保持黑暗對她更好一些。

    接納了他,他也該盡可能地體貼她。

     當然,霞并不是一開始就痛痛快快的。

    無論伊織如何勸說,霞當初都反複表示拒絕,沒有輕易地表示同意。

    最終無可奈何之際,他靠武力才算得逞。

     但是,如果霞當時毫不反對地表示同意,那就難免敗興了。

    正是由于她反抗和怕羞,而又勉為其難地讓她順從,這才真正添加了“孔雀”的魅力。

    這一切都有賴于霞的恰如其分。

    她的拒絕再多一分容易,再少一分棘手,都會招緻敗興。

     那是霞早有謀算?還是自然而然,順水推舟?…… 淫婦或者放蕩慣了的老手姑且不論,伊織覺得霞不是有意地讓男人心焦之後,再看準了時機以身相許的那種女人。

    尤其是這次,從剛一開始她就是被逼迫的,她根本不會有釣男人胃口的餘地。

    整個過程,不過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仔細想來,霞在這方面出色地掌握了火候。

    從剛開始的以身相許,共同沐浴,到這次的情愛,她都能恰到好處地抗拒,又恰到好處地同意。

    她遊刃有餘地把握着拒絕與容許之間的火候。

    這也許正是霞的魅力所在。

    世間有無數俊俏而又熱情奔放的女人,而最能吸引住男人的,還是那種在羞恥與淫蕩之間把握平衡的女人。

     霞也許天生就充滿無限羞恥,同時又适當好色。

     霞終于按捺住了餘韻,從洗澡間裡走了出來。

     “穿好了?” 伊織問,她不答。

    隻是走到沙發前,拿起放在沙發一端的外套。

     “我回去了。

    ” “等等,怎麼突然……” 伊織慌忙站了起來,霞徑自朝門口走去。

     “再呆一會兒,好不好?” “他們在等我呢……” 整發正容之後的霞,早已看不出絲毫方才手撐在床上接受情愛的痕迹。

     “先坐下,喝杯咖啡吧!” “不用了。

    ” 霞闆着的臉,不像是不高興,可能是為剛剛發生的事感到難為情。

    伊織打開台燈,站到霞的跟前。

     “還跟剛才完全一樣呀!。

    ” 伊織眼中的霞,無論是發型,還是衣飾服裝,都與來時不差分毫。

     “見了誰,都不會有問題的。

    ” “……” “隻有一個地方變了。

    ” “嗯?” “比來的時候,豔了。

    ” “瞧你……” 霞把手輕輕地扶在額上。

     “真的,但是,不是明白人難以判斷分明。

    ” 每逢情愛之後,霞的肌膚就會變得滋潤與柔和。

    臉上的表情,圓圓的胸脯,舉手投足,霞的全身都流溢着情韻,散發出迷人的氣息。

    伊織面對她那千嬌百媚的肉體,常在震驚之餘感到羨慕。

    男人的肉體也許真是沉穩,但是卻平淡無波,不會因情愛而變得光華四射。

     “等會兒還回阿佐谷嗎?” “今晚上親戚們都集中到那兒。

    ” “那群人中,你一定是最美的那一個。

    ” “說這種話,有辱死者呀。

    ” “真想看看……” 伊織想到,做完了那事之後,霞端坐在守夜席上,而她的真正秘密隻有自己一個人知曉。

    他想到這裡,内心湧起了一種隐秘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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