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的一張臉,才配得上她那愛得勇敢堅定、義無反顧得一生?
但聽雪心羅又如夢呓般反複低語:“事到如今,我已别無所求,除了望能與他再見一面,還望能問他一句,當年他為何會不辭而别?隻要能解開這個心結,我…雖死無憾……”
步驚雲一瞄她身畔得三尺木匣,問:“正因要解開這個謎……”
“你,才會盜去鐵心寺得聖物?”
雪心羅會意點頭,答:“不錯。
源于自我重獲自由後,便即趕來中原,可是還是一如以往,找了三個月仍無法找得他的所在。
在苦尋不獲下,我唯有用最後這個方法,便是盜借鐵心寺得聖物一用……”
“而鐵心寺得聖物,非但能讓我得知劍聖此刻身在何方,甚至還能讓我知道,當你他為何會棄我而去……”
一語至此,雪心羅蓦地撿起放于身畔得三尺木匣,但聽“铮”的一聲,她已一面開啟木匣之鎖,一面對步驚雲道:“步驚雲,你可知這木匣内的是什麼驚世奇物?為何能助我知道他所在?更能助我知道他當年的心?”
“那隻因為,匣内的聖物,原是一件天地間最神聖、最具靈氣之物……”
“而這件聖物,喚作……”
“黃泉十渡!”
隆!
隆!
隆!
萬料不到,就在雪心羅将那件聖物從匣内取出同時,洞外的血紅天際,忽地連環爆響三聲轟天旱雷,千裡可聞,恍如九天十地也在為這件聖物再度顯露人間而震怒,發出三聲嚴厲警告……
就像在警告着雪心羅,速速住手,别再因一己愛義而将天理逆轉,别再妄動這件天地最具靈氣的聖物“黃泉十渡”,别再強天地所難,别再執迷不悟,否則……
天地不容!
而正當驚雷三響的同一刹那,步驚雲的眼睛,也出奇地睜得老大,但他卻非因三聲旱雷而震驚睜目,死神從不畏天地震怒,更不管什麼天地不容……
步驚雲一雙冷眼睜得老大,全因雪心羅此刻從木匣内取出的那件聖物,那件喚作黃泉十渡的聖物,赫然在綻放着一道耀目之光!
這道光芒耀目卻不奪目,并非什麼令人不敢直視的刺目豪光,相反隐含一股祥和之氣,令步驚雲冷如黑色苦海的心,竟蕩起無數舒暢的漣漪,猶如他心中的孤寂、仇恨和情義痛苦,也在這一刹那間得到撫慰……
而就在這道耀目光芒過後,步驚雲更終于瞧個清楚,此刻持在雪心羅手中的驚世聖物“黃泉十渡”,究竟是些什麼了?
一瞧之下,步驚雲的瞳孔,卻反而在逐漸收縮,源于……
原來鐵心寺的聖物,竟然是…這樣的?
天…!這就是鐵心寺上下逾百僧衆誓要保住的聖物“黃泉十渡”?
這就是雪心羅不惜豁出一條殘命,也要盜借的“黃泉十渡”?
所謂天地間最神聖、最具靈氣的驚世聖物,原來是這樣的?
竟然是…這樣的?
啊……?
與此同時,就在鐵心寺的山下……
淨見等四大神僧率領未有受創的四十多名弟子,早已窮追步驚雲與雪心羅而去,餘下的四十多名弟子由于身受重傷,隻能留在那虎穴之外自行療傷調息。
然而衆人在調息之間,早已變得血紅的夜空,嘎地又連環爆出三道驚雷!
這三道驚雷,正是雪心羅從木匣取出聖物“黃泉十渡”時,似觸怒蒼天而發。
如今這四十多名僧衆眼見驚雷疊響,心中益發駭異莫名,當中更有人脫聲驚呼道:“啊…?不妙……”
“淨見掌門曾說,此際夜空蓦地紅雲密布,已是‘無界之血’的先兆,目下這片冰天雪地,更爆出三聲絕不可能的旱雷,難道…,有人已将本寺聖物從木匣内取出?”
“黃泉十渡已經再現世間?”
此言一出,衆僧忽聞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道:“是的。
”
“無界之血已現,九天十地也在狂怒,顯見黃泉十渡經已現世……”
“希望,我還未來得太遲!”
語聲聽來竟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就像一潭靜水,如鏡無波,又像一個佛法無邊的高僧,在唱誦着陣陣梵音……
四十多名鐵心寺的弟子當場盡皆一楞,源于他們從沒聽過這樣的一個聲音,一個聽來佛法比他們師父淨見更高深百倍千倍的聲音!
衆人紛紛回頭,朝适才聲音出處瞥去,可是……
但見風雪翻飛,他們身後那有半條人影?
“怎會…這樣的?大家适才可聽見有人…在我們身後說話?但為何目下又不見…任何人影?”
不錯!他們四十多雙耳朵盡皆聽見了!隻是以他們現下的武學修為,根本不曉得這個世上,有一種身法,甚至比那凜冽的寒風……
還要快!
還要消失得無影無形!
就在衆僧疑惑同時,一陣寒風已掠至距衆僧百丈開外的一個小雪丘,一個他們目力難及的小雪丘。
随風而至這個雪丘之上的,不獨有漫天冰雪,還有一條潔白得像冰雪的人影……
他?
他,正是适才在四十多名僧衆身後說話,卻又飛快消失的那個聲音!
但見這個他,非但頭戴竹帽,不見面目,更身披一襲雪白袈裟,迎風卓立;那種出塵灑脫,仿佛已和周遭的嘛漫天風雪融為一體,又仿佛與天地和應,順應着天道而行。
是的!眼前這個他,今日來至鐵心寺山下這片冰天雪地,亦是為着順應天道,而背負着一個絕對不容有失的使命……
一陣寒風吹起了他的衣袂,隻見在他翻飛的袈裟之上,淡淡地繡了兩個小字……
不。
虛。
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啊?是他?原來來的竟是他?
無名的摯友
不虛?
但見今日的不虛,已無複當年與無名、應雄和小瑜一起時的少年之态,反之,一張臉卻流露着一股慈悲,一股似已看透人世千愁萬苦,卻又愛莫能助的無奈慈悲。
他的眉目,亦比以前更為成熟。
這亦難怪,屈指一算,他與無名、應雄年紀相若,現下該已年屆四十了。
此刻的不虛,擡首看着夜空上的濃密紅雲,看着漫天如血,不期然眉頭深皺,沉吟歎道:“唉…,無界血現,蒼穹泣血……”
“師父,你在廿年前圓寂之時,留給弟子的字條,内裡千叮萬囑的這個使命,弟子今日定必為你完成,隻不知……”
“縱然弟子不惜豁出性命,這個使命又是否能完成得了?”
啊?原來不虛今日到此雪地,是為了完成其師“僧皇”圓寂時給的一個使命?
僧皇額上嵌有一塊光可照人的照心鏡,可盡看紅塵世事,難到僧皇在廿年之前,已預見今夜鐵心寺一帶,将會發生一件驚天動地之事,故才會叮囑徒兒于廿年後前來化解此劫?
但,到底今夜鐵心寺的聖物“黃泉十渡”被盜走,會引至什麼震驚天地的事?黃泉十渡,究竟如何逆轉人間,颠倒蒼穹?
歎息聲中,不虛又從懷中取出一物,此物光可照人,瞧真一點,赫然正是曾嵌在僧皇額上的“照心鏡”!
啊!不虛竟從僧皇圓寂的金身下的照心鏡同行,可知他此來使命如何事關重大,如何重要?但見他一面看着手中的照心鏡,一面又歎息着道:“師父…,你在世時曾以照心鏡預見,隻要‘黃泉十渡’一旦再現世間,屆時候,不單死了的人,會從墓裡破出,死了的劍,亦會帶來無法想象的可怖地獄,甚至天地亦會随之滅絕……”
“這,是一件絕不應該發生在人間的事!即使師父圓寂前未有叮囑弟子,弟子也決不容它發生!”
“故今夜無論‘黃泉十渡’落在誰的手上,弟子亦一定會将它……”
“徹底毀滅!”
死了的人會破墳而出?死了的劍更會帶來無法想象的地獄?還有天地滅絕?
若然這一切統統發生,這個人間,又将會淪為什麼世界?
不虛說着,已然雙目一合,似在凝神感應手中照心鏡給他的啟示。
說也奇怪,隻見照心鏡此刻竟也透現絲絲微光,而微光所照方向,赫然正是步驚雲和雪心羅現下身處的山腰方向!
不虛随即緩緩張目,似是心領神會地道:“很好。
黃泉十渡,我終于也知道你在哪兒了……”
“如今,就讓我不虛來看看,今夜你到底落在誰地手上?”
“又是誰全不管蒼生遭劫,也要讓你再現人間吧?”
一語至此,不虛的人已身輕如漫天冰雪,飄然而起,乘風向山腰掠去。
好輕如無物的絕世輕功!然而更值得訝異的,應該是不虛身負的“因果轉業訣”!
不虛的“因果轉業訣”雖師承僧皇,單二十年來憑其超凡習武天賦潛心苦練,今日的他,功力青出于藍,絕不比其師當年遜色!
隻是不虛猶不知道,他的因果轉業訣,今夜将可能會對付一個人,一個他造夢也沒想過會在此時此地再遇的人。
這個人,正是當年他曾有緣一見的霍家最後的一個後人“霍驚覺”……
亦即與其佛法完全背道而馳的不哭死神……
步驚雲!
到底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誰知道!以世人有限的識見,如何能看透天高地厚?
天地之大,奇幻之事更是何止千萬?
而在衆多奇幻之事當中,有一件事,更是非凡人能夠想象……
傳說,這個世上,除了世人所活的世界外,還有一個凡人難道的奇異境界。
這個奇異境界,上沒有天,下沒有地。
當中亦沒有人、神、佛、太陽、月亮、星辰。
甚至沒有歲月時間!
在這個凡人難到的境界内,可以說是
天也空!
地也空!
人也空!
神也空!
佛也空!
日也空!
月也空!
星也空!
時也空!
是為久空!
而這個境界更是無窮無盡、無邊無界,故又名
九空無界!
據聞,若世人真的能進入這個九空無界,便能看見真正的自己,看見自己的過去與将來,甚至會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奇逢,而會徹底改變一生。
能夠看見過去,也許未必是所有人心所望;但若能預見自己将來,卻是無數凡夫俗子妄想了千百年的美夢,更何況,或可能會在九空無界中有意想不到的奇逢?
即使許多時候,人盡管預見了自己的将來,亦未必是件好事……
然而,這樣一個凡人難到的九空無界,試問又有何辦法可以進出自如?
有的!要進入九空無界,世人便必須擁有“至善”或“至邪”其中一門力量。
何謂至善?
譬如一件替天行道、代行“天命”的絕世神兵便是!
何謂至邪?
一柄為禍蒼生、嗜血成狂的殺器“邪王”就是最邪最惡!
而除了至善至惡兩種力量,據說還有一件物事,可以讓人進入九空無界。
這件物事便是……
“這件物事……”
“便是如今在你手上的‘黃泉十渡’?”
步驚雲終于聽罷雪心羅解釋鐵心寺聖物黃泉十渡其中一些來龍去脈,而看着此刻握在雪心羅手中的“黃泉十渡”他的瞳孔也越呈收縮。
蓋因他從來未想過,所謂黃泉十渡,竟是……
一根形狀奇特的“禅杖”!
但見眼前的黃泉十渡,是一根長逾三尺的禅杖;全仗更不知以何種金鐵鑄成,不單形狀怪異,禅杖上的雕紋亦不似中土圖案,反似出自波斯匠人之手。
然而最令人矚目的,卻是禅杖頂端,竟嵌有一顆素白之石,遠看像是一顆寶石,晶瑩生光,适才雪心羅從匣中取出此物時所生的祥和光芒,正是源自這顆素白晶石!
但聽雪心羅凝重答道:“是的。
黃泉十渡,渡盡黃泉……”
“要進入九空無界,除了至善和至邪其中一門力量外,便是隻有這根黃泉十渡,才能越過生死,渡盡黃泉之路,直抵九空,置身無界……”
“但,”步驚雲反問:“你,真的相信……”
“這世上有九空無界?”
雪心羅無奈一笑,道:“其實,當初我也是半信半疑,但…,這已是我想再見他的最後希望了。
”
“步驚雲,你可知道,我為何會知道這個世上,有一個凡人難到的境界——九空無界?”
“這全拜當年我爹将我囚禁所緻!”
一語至此,雪心羅的目光又恍似回到從前,那段她曾被囚在祖屋下的日子……
“還記得當年我爹将我囚禁後,滿以為我過了數月便會屈服,讵料日複日年複年,我還是為他而堅守下去。
”
“直至第五年,我爹眼見如此下去不是辦法,除了繼續将我囚禁,還請來一位佛法精深的高僧,非但每日到牢内為我念經,更向我說盡無數佛理,望能以佛理之祥和,渡化我心中癡迷之苦,早日醒覺情相虛幻,愛滅即空……”
“這位高僧,法号月蓮聖人,其時已是年逾八十;他在未出家前,原是我祖先知交,故無論在公在私,亦希望能盡力渡化我這個故人之後;可惜我對‘他’用情太深,月蓮聖人雖每日不懈地為我念經說佛,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轉瞬又已五年,就連我爹也患病身故,我還是無法舍得下對他的情……”
“惟是,縱然我爹已死,月蓮聖人還是孜孜不倦地,每日前來渡我心中癡迷,風雨不改;如此一過,又過了十五年,月蓮聖人前前後後,竟合共為我念了二十年的經和佛理;可惜的是,我的執着看來比佛法還要頑固,這廿年的渡我生涯,也令月蓮聖人心力交瘁,終于,就在渡我廿年不果之後,他亦力盡圓寂!”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勢難料到,一個女子對情之執着,竟難倒一個得道高僧?
步驚雲想到這裡,忽地又念到自己對霍步天的父子之情,即使如何忍辱負重,假意成為雄霸之徒,經曆多少難熬屈辱,仍未能忘懷霍步天對自己的慧眼及養育深恩,仍固執不移地誓報此仇……
他,更想到自己對那條白衣倩影之執着,不惜甘願為她鎖心,亦千秋不悔……
故雪心羅地執着與癡迷,死神最是明白不過,亦感同身受!
“然而,月蓮聖人盡管圓寂,他猶在命盡之前,吩咐弟子把已奄奄一息的自己擡至我的牢前,鼓盡最後一口餘氣問我,到底我如何才能放下對‘他’的執着情癡;我想也不想便答,除非能再次見劍聖一面,親口問‘他’當年為何會棄我而去,這個心結一日不解,我始終無法放下……”
“月蓮聖人聽罷此語,當場面如土色;卻原來,他和我大哥早知我這個想再見劍聖的心結,亦明白解鈴還須系鈴人,故在我爹身故後,雖然我大哥仍要守着對我爹的毒誓而将我囚禁,但他和月蓮聖人已廣發人馬,遠赴中原為我尋找劍聖,希望劍聖能念在我與他的往昔恩情,親身再來東瀛見我一面,以釋心中執着……”
“誰知,他們派出的人馬,在中原一找便是三年,劍聖始終蹤影無覓。
其時中原武林更盛傳,本來應永遠不敗的劍聖,已經不再是聖,隻因他已秘密敗在後起的武林神話‘無名’劍下,更已消聲匿迹多年,甚至有人傳言,劍聖,可能已因戰敗之恥而自刎身亡……”
“故當我向月蓮聖人道出,自己還想再見劍聖一面時,月蓮聖人隻是虛弱地苦笑搖首,長長歎息一聲:‘唉…,雪靈…姑娘……’
“你欲見…劍聖…這個心願,恐怕已…絕不可能了,隻因…你的…劍聖,極可能…已不在…人世,試問…你又如何…能找回一個…已死的人,問他當年…為何會…舍你而去?除…非……”
“你…能找到…黃泉十渡,進入…九空…無界…吧?”
“但……”
“啊…?我…為何會…對你…提及…這些…事?”
“罪…過…,罪……過……”
月蓮聖人歎息至此,已彌留在即的他,亦恍似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一時不慎洩漏了天機,随即止言不語。
我心知此中必有玄機,正想再追問下去,誰知,月蓮聖人此時隻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我,默無反應,我方才知道,他因自己不慎洩露了天機,心念一懈,已然圓寂。
“月蓮聖人圓寂後,我在牢中地生涯更是無比寂寥,這樣又不知過了多少個年頭,就連我大哥亦身故,他的兒子再不用守對我爹地毒誓,終于将我從牢裡放出來。
”
“而被困在牢内四十年,終于重見天日,真是恍如隔世,我在重獲自由後,當然第一時間趕來中原,再尋劍聖,可惜……”
“事隔四十多年,就連中原武林,亦幾已将他這個上一代的風雲人物完全忘記,更遑論他真的可能如月蓮聖人所言,早已因戰敗之恥而自裁身亡?”
“我在遍尋神州不獲下,不禁萬念俱灰,惟就在快将絕望之時,蓦然記起月蓮聖人在圓寂前不慎洩露地天機,那便是隻要找到黃泉十渡,便能進入九空無界,令我得償宿願……”
“我于是立即趕返東瀛,更夜探月蓮聖人得‘臨安寺’,終于在其寝室中發現一個暗隔,暗隔内藏着一卷秘本,内裡清楚記載了有關黃泉十渡和九空無界的事……”
“我一看當場大吃一驚,除了得悉在我們的世界以外,還有一個天、地、人、神、佛、日、月、星、時九大皆空的虛無境界——九空無界,還知道隻要能進入九空無界,便能窺見自己的過去和将來,至此,我終于明白月蓮聖人圓寂前所指,何以隻要進入九空無界,我便能了結宿願……”
“源于縱然我再也找不回劍聖,甚至劍聖或許已不在人世,但隻要我能進入九空無界,便能再見從前的他,便能知道當日他為何會棄我而去,甚至還可能預見自己與劍聖的将來,以緻來世……”
“隻是,要進入九空無界談何容易?那卷秘本上記道,除非能擁有至善或至邪其中一門力量,或是代表至善或至邪其中一柄兵刃,才能在九空無界中進出自如,卻沒有言明什麼是至善和至邪的兵刃,教我如何去找?”
“幸而秘本又記道,除了至善和至邪兩門力量,這個世上,還有另一個方法,便是找出……”
“至聖!”
至聖?步驚雲聽至這裡,終于漸覺恍然,沉沉問:“而所謂至聖……”
“便是這根可能是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