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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回 金轉換掌金老七老辣手報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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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上一長身,見隔一片莊稼,有一個騎着小騾的,穿着地裡的小道兒斜着西北下去。

     隻是牲口上的人塌着身子,又有莊稼地擋着,一些看不出是怎樣的人。

     這時所走的道路極其兇險,路是一片平原,隻是正是青紗帳的時候,一條文餘寬的土道,兩邊全是一人多高的莊稼,也看不見有村落,僅僅不時有搭起高窩鋪看着的農人。

     約莫走出有三裡多地,一些迹兆沒有,神槍手穆文義想飯館中夥計的話有些靠不住,他說離周家集不過三裡地,斜往西北半裡地就是枯柳屯小村子,自己在馬上往西北看去,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莊稼,哪有小村落呢? 穆文義正在狐疑,突然道右邊的莊稼地裡,竄出一人,穿着件大藍衫,又肥又短,腳底下很快,一刹那間,已隐入道左邊莊稼地内,神槍手穆文義認為兩人來路全不對,招呼于二愣加緊提防。

     又走出半裡多地,地勢略微開展,可是前面左右隐隐聽得吱吱的胡哨聲,神槍手穆文義向李開泰道:“這許是了。

    ” 一打量這一帶形勢,要是沒有青紗帳時,是數十裡地的一片野地,看不見村莊,并且連樹木全稀少,就是道北裡的高梁地裡的莊稼,唰唰的一片片的搖動,跟着“飕飕”的從高梁地裡射起兩支響箭,“唰啦啦”高梁棵子一陣暴響,從裡邊蹿出一夥疾裝勁服的,老少不等的匪徒約有六七個;遠遠的莊稼地裡吱吱的不斷響着胡哨,跟着後道南邊莊稼地裡,蹿出一個怪模怪樣的老頭子,這份怪相,長的十分難看。

     兩眼深陷入眼眶内,兩額高聳,左額骨上還多了顆挺大的黑痣,穿着件藍綢子長衫,全成了油布;頭頂已秃,隻剩了腦後一點頭發,編着一條長隻數寸,灰白的小辮兒;青緞子挖黃雲子的便履,也是破的将将的能挂住腳,白布高腰襪子也變成灰色。

     先出來的一幹匪黨全各提着兵刃,唯獨這個怪老頭子空着手,往道路的當中一站,一幹匪黨全站在老頭子身後。

     這時有一個少年匪徒,提着一對萬字奪,蹿出來高喝道:“喂,相好的别走了!叫你們镖主金镋崔鵬過來答話。

    ” 趟子手于二愣認識這就是周家集盤道的少年匪徒。

     于二愣趕緊的向騾夫們一聲招呼,把十匹騾馱子,頭接尾的打了盤,镖局子夥計全亮兵刃。

     于二愣的镖旗往脖子後頭一插,把鬼頭刀提在手中,擋在騾馱子頭裡,拿定了主意,誰過來和誰拼了! 神槍手穆文義把牲口往前帶了幾步,一按鐵過粱,縱下馬來,李開泰也跟着下了馬。

     神槍手穆文義低低向李開泰說了“護镖”二字,立刻往前緊走了兩步,按着江湖上規矩,右掌往左掌上一搭,含笑說道:“這位老當家的,恕我穆文義眼拙,更不知當家的在哪裡安窯立業?所以沒得到當家的垛子窯去拜望,請當家的報個‘萬’字吧?” 怪老頭子尚沒答言,那提萬字奪的少年匪徒厲聲道:“金七老要會的是萬勝镖局子镖頭金镋崔鵬,你是什麼人?強自出頭答話?” 神槍手穆文義道:“朋友,不要這麼盛氣淩人,姓崔的要是在這,不用朋友你招呼,早過來了。

    我在下是萬勝镖局的镖師穆文義,我們镖頭沒跟來,有什麼事隻管朝姓穆的說吧!” 那怪模怪樣的老頭子,把一雙怪眼一翻,看了看神槍手穆文義道:“朋友,你想要接我金老壽這場事麼?” 說到這從鼻孔中“哼”了聲,冷然說道:“我看朋友你不必跟着趟這種渾水,再說朋友你也接不下來。

    我金老壽這麼遠的來到河間府,不會會這位小孟嘗崔镖頭我就肯甘心麼?我金老壽和你姓穆的無怨無仇,我金老壽也不難為你,你隻把镖馱子給我留下,你們隻管放心,我是準在這枯柳屯等候姓崔的。

    我們冤有頭,債有主,到那時自有個了斷,朋友你要是不聽我金老壽的話,那就不怨我不認識人了!” 神槍手穆文義一聲冷笑道:“朋友,你這麼看得起我穆文義,倒是真夠朋友,就這麼容容易易的想把我們打發走了,真是想不到的事。

    可是朋友,你可忘了我們是幹什麼的了,我穆文義既擎真這杆镖旗出來,這票哪能就這麼出手?你要是和姓崔的有‘梁子’,姓崔的絕含糊不了,三天内準到枯柳屯與你相會,你要想留镖馱子,那麼我穆文義不能就這麼交出,姓穆的沒有什麼本領,隻把一腔子熱血交給萬勝镖局,朋友就看着辦吧!” 怪老頭子呵呵一笑道:“好!你要看點什麼,容易,這真是‘人離鄉賤,物離鄉貴’,在江南道上就沒有敢在金七老面前要價還價的!” 說到這一扭頭,向身旁一幹匪黨喝聲:“還不給我拾奪麼?” 金老壽這一發言,身旁的一幹匪黨,全是這位要命金七老的門徒,頭一個那提萬字奪的少年縱身,徑撲神槍手穆文義。

     另一個少年和提萬字奪的站在一處的,這時掣出一條鍊子槍直撲镖師李開泰。

     另兩個一個使判官筆,一個使七星尖子齊撲镖馱子。

     個個的兵刃不俗,身手矯捷,神槍手穆文義見人家已經過來,往後一縱身,到了牲口旁,伸手把大槍摘下來,腳尖點地,往斜刺裡一縱身,亮開了勢子。

     那少年匪徒已撲過來;他是要命金七老的五弟子姓陶名英和,使鍊子槍的是他四師哥徐忠,這陶英和身手十分矯捷,一分萬字奪,猛身躍進。

     神槍手穆文義見匪黨一齊上來,非剪镖馱子不可了,隻有死拼,把大槍一擰,“唰唰唰”一連三槍。

     陶英和手中這對萬字奪,摘、解、撕、捋、剪、鎖、拿、攔,專克制敵手長短兵刃。

     神槍手穆文義這趟八字大槍,在北路镖行已經創出名來,運用開夭矯若遊龍,拿、攔、提、捉、沈、棚、抛、封,八字槍點已夠了火候。

     陶英和便是把雙奪的招術施展開,隻欺不近身來。

     可是押镖的隻有神槍手穆文義這條大槍能和匪黨招呼,李開泰和要命金七老的四弟子徐忠一動手就見了輸赢,一條左臂已被鍊子槍所傷。

     護镖馱子的趟子手于二愣,見有人撲過來,這小子眼全紅了,哪還顧死活。

     頭一個蹿過來的是金七老的二弟子陳起鳳,判官雙筆一分,喝聲:“小子們要命的趁早扔兵刃!” 于二愣鬼頭刀,蹦起來迎頭向陳起鳳就剁。

     陳起鳳一斜身右手判官筆輕輕向于二愣腕子上一敲,當琅的鬼頭刀出手。

     陳起鳳一擡腿,腳還沒踹出去,随他一同過來的六師弟姜天佑,照定于二愣的右胯上就是一七星尖子,哧的一下紮了個正着。

     于二愣摔了出去,一股子鮮血噴出多遠來,紮的這麼重,居然沒出聲。

     镖局子夥計有那不怕死的,還奮不顧身的護镖,他們哪是匪徒的對手,刹那間被打倒三四個,隻有各自逃命。

     兩匪徒喝令蹲在道旁的騾夫:“要命的趕緊起镖馱子随着走,有敢遲疑的,立刻給廢了!” 騾夫們曆來是守着江湖上的規矩,他們絕不肯多管閑事,白跟着送命。

     立刻趕起騾馱子,随着陳起鳳就往莊稼地裡的羊腸小道走。

     神槍手穆文義一邊動着手,見大事已去,自己一咬牙關,把掌中槍一緊,對手陶英和正是欺身進招,兩下裡已到了緊要關頭,穆镖師一個“抽身打盤”,那陶英和隻得撤步進招。

     穆文義哪肯再容他走開,往前一抖槍“鐵牛耕地”,本是紮陶匪的下盤,陶英和往外一縱,穆文義複往起一抖槍,單擎槍鑽,人槍一拽,“太公釣魚”,槍尖直刺陶匪後腦。

     眼看陶匪就要在大槍下送命,突然身側一陣微風,穆文義右臂一麻,大槍不僅遞不出去,幾乎要撒手,一章頭見是那金七老已到了身旁,滿面含笑的道:“朋友,你總算不含糊,算了吧!” 穆镖師知道自己已落到他手裡,一跺腳說聲:“完了,姓穆的栽給你了!” 猛然用左手一抓槍杆,掉轉槍頭往自己心窩就紮。

     那要命金七老喝了個“好”字,骈食中二指往穆镖師左臂“曲池穴”一點,穆镖師大槍已被打落地上。

     要命金七老把面上的笑容頓斂,正色說道:“朋友,你這可有些小家子氣了!咱們江湖道上的事,自有江湖道上的過節兒,我金七老和你姓穆的是朋友,沒有那麼大過節,我焉能叫你在我老頭子面前尋短見?你現在就是把命搭上,我老頭子和姓崔的事也不能算完。

    我本想這次連人帶镖一塊架走,如今遇上你這麼個好朋友,便宜便宜姓崔的。

    我本意是在枯柳屯等萬勝镖主,所以我老頭子也沒打算盡自等他,三天以内姓崔的不到,連镖銀帶回湖北,叫姓崔的再去找我。

    如今我看在穆朋友你的面上,我金七老在枯柳屯這和他不見不散,叫姓崔的自管約請能人,要命金七老絕不含糊了。

    我老頭子在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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