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禦武令

王親信李君元，正在幾個錢府下人帶領下走進來。

     甯王為了籌謀大業，常以重金賄賂朝廷大官（錢甯當然亦是其一），因此頻頻派李君元到京師走動，順道打聽皇帝與朝廷近況。

     錢甯為避免與甯王朱宸濠的連系過于張揚，故此吩咐府邸中人，凡甯王使者來訪，不必在門外聽候通傳，先将其帶入府中，不料剛才自己怒吼都因此給李君元聽見了。

    這“仿仙散”的買賣畢竟過于陰損，錢甯不願給太多人知悉他在幕後操縱。

    不過他又想，李君元既從江西來，不妨向他探探風。

     李君元一身打扮仍是平日般儒雅，半點不像在官府朝廷間奔走的人物，手裡輕輕搖着一把白玉紙扇，神态甚閑适。

     錢甯屏退了下人，請李君元在府中花園共行，走到一個魚池前，他才問：“李先生在南面，可有聽過一夥叫‘破門六劍’的武人？” 李君元一聽那四個字，心頭一驚，但表面仍是若無其事地微笑。

     可是錢甯已然察覺，剛才他一問時，李君元搖扇的手略震了一下。

    錢甯在宮中朝中閱人無數，主理的錦衣衛诏獄又經常拷問刑求，精于分辨說話神情的真假，李君元這一驚，逃不過他這雙銳利的細小眼睛。

     ——甯王府跟“破門六劍”必有過節！ “這名字确實聽過。

    ”李君元故作淡然地說：“乃是幾個外地來的武者，武功很高強，在我省到處生事，弄得地方上很不安甯。

    錢大人如何得知？” 錢甯當下就說，自己義子錢清出遊江西，如何遇上這些人而被害，關于“仿仙散”的事情自然都略去不提。

     聽到錢甯的手下無法查出“破門六劍”的去向，李君元不禁苦笑起來：“令公子遭此不測，還請錢大人節哀。

    可是也别太怪責大人的部下。

    ” “此話何解？”錢甯稀疏的眉毛擡了一擡。

     “那‘破門六劍’的武功戰力非凡，就算是朝中精挑的武官以數倍人馬對敵，也必然铩羽。

    他們明知動不了這種人物，怎敢認真的去查探其所在？” 錢甯聽了李君元這話，又回想先前在豹房禦前比試，錦衣衛裡的高手杜焱風慘敗在武當拳士手上的舊事，不禁同意點頭。

     錢甯又想起甯王之前借他麾下錦衣衛之力，去調查跟蹤武林人士的舉動，錢甯的手下更在西安接待過李君元，觀察一場武林大戰，看來甯王對這些武者甚有興趣，想要收為己用，必然對于如何應付他們甚有心得，于是又向李君元請教。

     李君元想了一會兒，回答錢甯：“要對付武林人士，最好的方法，還是找他們的同類。

    ” 錢甯聽了不禁點頭。

    與其花偌大氣力，折損自己的人馬，不如教武人自傷殘殺更劃算。

     “可是……我見識過這些人，他們并非錢财可以收買，官威也無法驅策他們辦事……” “去年得蒙大人安排，李某去了西安一趟，看清了這些武人最想要什麼。

    ”李君元得意地說：“武林門派争強鬥勝，不外乎為了一口氣。

    這口‘氣’，說穿了也就是名位。

    武當派要世人低頭承認他們武藝‘天下無敵’，這四個字還不是‘名’嗎？各門各派頑抗武當，也是不想失去門派的招牌，還有開山立道幾十年、幾百年的聲譽。

    這個同樣也是‘名’啊！” “有道理。

    ”錢甯說着時，原本一直緊皺的臉終于放松開來。

     ——在錢甯的世界裡，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知道别人想得到什麼和害怕失去什麼。

    隻要了解這欲望與恐懼，世上沒有人不可掌握在手。

    即使是皇帝。

     “假如李先生是我，會怎樣做呢？”錢甯又問。

     李君元的眼睛裡露出狡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