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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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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頭,蕭安又問:“他是怎麼死的?” 唐研說:“法醫還沒給出正式結論。

    ” 蕭安又想了很久,又問:“他究竟是怎麼去的?” “也許,他可以從他家樓下打的,在渡口找到他事先約好的渡船,把晚上剩下的時間都用在從渡口到古屋的那段路上,這不是不可能。

    ”唐研回答,“但無論他是怎麼去的,顯而易見,他剛到古屋門口就死了。

    ” “所以也許是古屋裡的怨靈或者惡鬼之類的襲擊了他?”蕭安聳了聳肩,“關警官想要你怎麼幫他?” 唐研舉起那個檔案夾,說:“幫他上島調查。

    ” 蕭安瞪大眼睛,問:“那他自己為什麼不去?” 唐研微笑,說:“他說沈小夢怕鬼。

    ” 蕭安問:“沈小夢是誰?” 唐研慢吞吞地說:“關警官身邊的小跟班。

    ”微微一頓,他露齒一笑,“其實關警官是在懷疑我是這個案件的兇手。

    ” “哈?為什麼?”蕭安莫名其妙,“他為什麼要懷疑你?” 唐研很從容地看着他,說:“因為他調查我,懷疑我很可能不是個普通人。

    ”他看了蕭安一眼,“他懷疑我這個妖物能犯下任何罪行。

    ” 蕭安沉默了一陣,露出一絲苦笑:“是嗎?也許作為人類來說,他這樣想并不奇怪。

    ” 唐研低下頭,他濃黑如墨的十個指甲在日光下流轉着脂玉般的光澤。

    “我好奇的是,這世界既然會有你和我這樣的異種,為什麼在荒無人煙的葫蘆島上就真的不可能有類似于鬼那樣的異種呢?”他微笑說,“我真的很好奇。

    ” 蕭安膽寒了下,看了看他認真的眼色,勉強道:“既然你好奇,那我們就去吧。

    ”

2

第二天,唐研和蕭安租了一艘快艇上了葫蘆島,開快艇的對葫蘆島周邊了如指掌,還給他們講了幾個島上的鬼故事,無非是那些人上島探險然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之類,他自己卻是從來沒上去過的。

     踏上荒廢的渡口,蕭安立刻明白為什麼船夫從來沒上過島,因為渡口上直接拉着鐵絲網和警戒帶,上面“police”的字樣清晰可見,這地方是禁止進入的。

    鐵絲網上早就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足夠讓一個成年人輕易進入。

     在他打量鐵絲網的時候,唐研已經鑽了過去,鐵絲網上挂着不少破布,看來雖然說這地方是禁區,但還是有不少人悄悄來這裡探險。

    蕭安連忙跟上去,舉目望去,荒草叢生的地上一條瀝青路還是可以辨認的,兩個人沿着道路往島中心走去,沒過多久,一道長長的圍牆出現在路邊,那就是戒毒所的圍牆。

    圍牆看起來還很新,就是風吹過裡面空曠場地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瘆人。

    過了戒毒所的大門,道路開始消失,仿佛植被生長的速度變快了,地上蹿起了灌木,行道樹也比剛才遇見的要高大很多,最顯著的是一種奇異的藤蔓開始出現在眼前。

    那是種沒見過的藤蔓,枝幹糾結在行道樹之間,宛如一條皮膚光裸的巨型長蛇。

     蕭安用手機看了看葫蘆島的地圖,鬼屋還在前面兩公裡左右的地方,但此時道路已經很難走了。

    他為難地看着唐研,如果要砍出一條路來,他們沒帶刀,他倒是可以變形穿過這些藤蔓和灌木的空隙,可唐研不可以,怎麼辦?唐研摸了摸糾纏在灌木和行道樹之間藤蔓,說:“你說劉躍文在晚上是怎麼過去的?” 蕭安搖了搖頭:“也許他找到了另外一條路?” 唐研笑了笑:“也許他是飛過來的?”說笑的時候他對着藤蔓揮了揮手,那粗細不一的藤蔓如遇刀割,“噼啪”斷開,蕭安吓了一跳,隻見藤蔓斷開後露出了空隙,唐研率先走了過去。

     “唐研”這個物種,真的好像無所不能一樣。

    蕭安跟着他鑽了過去,一邊鑽心裡一邊嘀咕。

    他隻顧着嘀咕,全然沒有發現那被唐研割斷的藤蔓掉在地上,斷口處慢慢沁出一種乳白色的汁液,随即騰起一陣隐約的輕煙,随風慢慢消散。

     一滴濃黑如墨的小水滴在地上爬行,追随着唐研的腳步。

    剛才唐研就是從五指指尖彈出這種黑色水滴從而打斷藤蔓,五點水滴有四點已經追上他的步伐,回到他身上。

    這是彈得最遠的一點,也正如忠心耿耿的仆人,勤勉地追随主人的身影。

     在黑色水滴的前面是一地淩亂的藤蔓,它爬過一條斷掉的藤蔓,那藤蔓正在分泌乳白的汁液,突然“滋”的一聲微響,黑色水滴接觸到白色汁液,就像碎冰進了熱水一般,慢慢融化、消失,不見了。

     這個時候,蕭安和唐研已經在藤蔓叢中打開一條路,找到了樹林深處的那棟古屋。

     那的确是一棟時代非常久遠的房子,看起來像是修建于上世紀二十年代,灰黑色的瓦片還算齊全,青磚砌就的牆面非常厚實,大門是打開的,看不清門闆是否腐蝕,屋裡一片黑暗,即使在日光下也看不清裡面的任何東西。

    蕭安和唐研的目光并沒有怎麼落在門裡,兩人一起看向門口的大缸。

     劉躍文就是死在這口大缸裡的。

     屍體已經被運去屍檢,大缸裡的血液已經幹涸,凝結成一層古怪的黑褐色。

    兩人一步一步走近,血腥味撲面而來,那是一口非常普通的大缸,除了缸裡凝結的一層枯血和缸外擦過的一些血斑之外,什麼都沒有。

     劉躍文在這裡死了。

    唐研站在大缸前想了一會兒,蕭安已經忍不住向屋裡走去,這屋子太奇怪了,它看起來就哪裡都不對勁,它既像有人住的,又不太像……他剛邁出腿,唐研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回來!” 蕭安吓得又把邁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問:“怎麼了?” 唐研的表情微微有些嚴肅,他一向神态從容,有一種遊離于人類的輕松感,蕭安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近似于“凝重”的表情,突然看到他臉色嚴肅,蕭安隻覺得比見鬼還恐怖,他又問:“你怎麼了?” “危險。

    ”唐研吐出兩個字,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此刻,他的瞳色出奇的黑,滲出一種黑到極處泛藍發寒的光。

    蕭安吓得接連倒退,一直退到唐研身後,問:“你看見什麼了?” “我感覺到變化。

    ”唐研直視着那屋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急劇變化,空氣裡有味道。

    ” 蕭安靜下心來,果然聞到一股仿佛什麼東西熟透了、發酵過後的香氣。

    聞了一聞以後,他覺得有些頭暈,用力搖了搖頭:“我聞到了,好像不太對。

    ” “你别動,我去看看。

    ”唐研拍了拍蕭安的肩膀,往前走去。

    蕭安知道唐研一身都是秘密,但見他消失在那個幽深的門裡,突然感覺到恐懼,仿佛唐研被那一張巨口吞沒了。

     唐研進了屋裡,蕭安在門外轉了幾圈,除了濃密的植被什麼也沒發現,也沒有任何人類居住的痕迹。

    他繞着大缸踱步,突然間他發現,那口缸的确很普通,但其實它有一個不普通的地方。

     大缸底下有一個半圓形的白色印迹,那是之前大缸所在的地方,和現在它的位置并不完全一緻。

     也就是說,有人曾經挪動過它的位置。

     為什麼? 這麼沉重的一口陶土缸,蕭安目測估計它應該有兩三百斤,不是輕易能挪動的,究竟是誰為了什麼非要移動它呢?在唐研離開的時間,他彎下腰開始嘗試推動那個大缸。

     大缸很沉重,他覺得有些頭暈,可能是因為彎腰低頭得太久了。

    

3

關崎原本以為劉躍文的死因十有八九很離奇,什麼全身無傷啊、抽血緻死啊、體液被吸幹啊、内髒被吃掉啊,什麼離奇他想什麼,這才符合唐研這種怪物善于制造“不明原因死亡”的癖好。

    但驗屍報告卻讓他大跌眼鏡,劉躍文居然是被打死的。

     他是遭遇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暴打,全身能被打的骨頭都折了,身上有大片鈍器擊打的傷痕,最終死于失血過多和創傷性休克,簡直像被一群大象踩過。

     這種極端暴力的死法和關崎的猜測完全不符,這預示着也許有一個性情殘暴、力大無窮的兇手存在,而他一直沒有察覺。

     “會是誰和劉躍文有仇?” “是誰有這樣的能力将一個成年男人打成這樣?” “或者是他們吵架後,劉躍文在去醫院的途中遇到了兇手,被兇手殺死之後抛屍在葫蘆島?” 關崎越想越覺得這或許隻是個普通案件,他随手給唐研打了個電話。

     鈴聲一直在響,但并沒有人接聽。

     唐研進入了那間古屋。

     屋裡有什麼東西在急劇釋放着能量,他感覺到屋子東面的溫度在急劇上升,那裡的空氣以極小的幅度微微震動,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強烈發酵,或者有一窩馬蜂在一起振動翅膀,但那東西一定不是發酵的爛蘋果或一窩馬蜂。

     那東西有一個成人那麼大,但它沒有移動。

     古屋的廳堂空空如也,正對大門的地方是一扇幾近腐敗的屏風,屏風上的花朵圖案依稀可見,屏風前本來擺放着兩把椅子和一個桌子,但都已腐敗得隻剩下木渣了。

    不過奇怪的是,雖然桌椅都已腐朽,這屋裡卻格外幹淨,地上雖有塵土,卻沒有任何雜草。

    屋外的植被異常茂盛,屋裡卻寸草不生,莫名的詭異感襲來,唐研一步一步往裡走,邁過内屋的門檻,裡面的房間依然空無一物,主人早已離開,連家具都不曾留下。

     但唐研在這個房間裡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仿佛花香。

     哪裡來的花? 繼續往裡深入,裡面的房間一間比一間幽深,光線非常暗淡,門窗都是緊閉的,這也造就了一幅奇景——裡面的房間一間比一間幹淨。

    不生雜草、不落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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