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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東瀛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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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樹下留學生們的一片掌聲,他跳下演說的石台,走回人群的時候,同窗好友馬文斌贊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兩人相視一笑。

    回頭看台上,一個瘦瘦高高的、略有些鷹鈎鼻的中年男人剛跳上石台,嘶啞着公鴨嗓吼道:“木魚頭這種窮憨大就光會練嘴皮子,哪有俺實在。

    俺們青幫的兄弟們不會說廢話,要玩兒就玩兒真的。

    今兒在這裡的同學,既然都是準備豁出命和日本人幹的,那俺就給大家看看俺準備的禮物,拖上來!”

三、英雄難為

俞萬程恨恨地道:“又是‘黃金蟲’這個攪事精!真不明白民國政府怎麼會讓這種流氓來留洋出醜。

    ”馬文斌搖搖頭:“沒辦法,說起來我們蔣委員長也是靠青幫起家的,算輩分還比這黃金蟲小着一輩。

    他想來留洋鍍金,政府哪個部門敢掃他的興?” 在石台上指手畫腳的男人,正是俞萬程的老對頭,也算這批留學生裡的一員,但年齡着實比同屆學生大了十幾歲。

    此人正名黃金崇,乃上海灘青幫頭子黃金榮的表弟。

    前面說過早年蔣介石混迹上海灘的時候,曾經拜過當時擔任法租界華人總探長的黃金榮的帖子,算有師生情誼,按輩分排,這黃金崇還真比老蔣高了一輩。

    不過正因為這黃金崇和黃金榮的親戚關系,上海灘沒幾個人适合收他入門。

    有資格收他做徒弟的幾個鳳毛麟角的青幫元老,又嫌他不學無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統統婉拒,所以他本身倒不算青幫裡的人。

     但這黃金崇仗着和表兄的關系,在外面張口閉口都是我們青幫,惹是生非。

    黃金榮看着他也頭疼。

    正好當時流行出洋熱,便跟老蔣伸手要了個名額,哄着他出了國,算眼不見為淨。

    這黃金崇到了日本,日語都學不會,更别提學習軍事了,每日裡隻是喝清酒狎歌妓,自然被俞萬程等正派留學生看不起。

    當然黃金崇更看不起俞萬程這等沒後台沒鈔票的窮官校生,兩下裡沖突不斷。

    黃金崇喊俞萬程叫木魚頭,意思不敲不響,不打不行。

    俞萬程更直接稱黃金崇為黃金蟲,意思就不用說了。

     俞萬程這一派身手好些,但黃金崇也有他的優勢。

    正因為此人無法無天,天王爺也不放在眼裡,所以順帶着連日本人都瞧不上。

    凡是有日本浪人找留學生麻煩的,他都會主動出頭,不拼到見血不收手。

    因此服他的中國學生也不在少數。

    當然俞萬程不在此列,俞萬程越不服,黃金崇越想降伏他,兩下裡明争暗鬥不知多少次,眼下一聽說俞萬程演講出風頭,黃金崇哪裡按捺得住,立刻就帶人奔來了。

     隻見黃金崇一聲令下,身後兩名男生随即從不遠的樹後拖出一個掙紮扭動的麻袋摔在石台上。

    解開麻袋的紮繩,袋口露出一張滿是淚痕、嘴裡塞着布團的日本少女的俏圓臉。

    黃金崇反手從腰後拔出一把精光閃閃的匕首,扔在地上獰笑道:“這日本娘們兒可是俺帶人在日本皇宮附近偵察了好幾天逮到的,發現她常進常出,一定是日本皇室的人,今天被爺套來了。

    在這兒要算是中國人的,沒說的,都來遞張投名狀。

    想玩兒的玩兒,玩兒完了捅上一刀,大家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跑不了,隻能和日本人幹到底!有童男子不會的崇爺教你,看好了,學着!” 黃金崇淫笑一聲,轉身從少女和服胸襟上撕了一塊下來,露出雪白的肌膚,吞了口口水正要下一步行動,忽然脖子一涼,正是俞萬程搶上前拾起地上的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怒道:“黃金蟲!你不要把青幫的流氓作風帶到我們軍人裡來。

    像你這種作為,和那些随意在國内殘害我們中國百姓的日本野獸有何區别?” 黃金崇斜眼看着俞萬程:“少來這套!我看你是猴急了吧。

    急了自己找去。

    有本事你也去日本皇宮附近抓個娘們兒回來,不然就乖乖排隊,别掃了爺的興。

    ”俞萬程為之氣結下手一緊,立刻有血從黃金崇脖子上滴了下來:“住口!不要把别人都想得和你一樣龌龊!快放這位姑娘走!” 黃金崇陰陰笑了:“喲,看不出來你這木魚頭還會玩兒英雄救美啊!行行,我聽你的放她走。

    不過她在這兒可不是一時半會兒了,你們剛才開的會談的話她可都聽見了。

    這一走有個口風不嚴說出去,在座各位同學的小命可都算是你姓俞的送出去的。

    ” 俞萬程愣住了。

    

四、雖千萬人往

俞萬程看看獰笑的黃金崇,再看看驚恐的日本少女含淚的眼睛,慢慢垂下了手中的刀子,不知如何是好。

    周圍的留學生也都不說話,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俞萬程。

    馬文斌悄悄來到了俞萬程的身後,低聲道:“萬程,不要上他的當,黃金蟲這是耍流氓手段要孤立你呢。

    你……要不我們先走,由得他們胡鬧,不髒了自己的手就好。

    ” 俞萬程怒道:“不能走,愛國絕不是這等耍流氓,不是這樣欺負無辜婦孺!我們現在逃開置之不理,難道就能覺得自己比這種青幫流氓高尚?能覺得自己算個真正的中國人?”黃金崇高舉雙手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好好,你姓俞的高尚,我姓黃的流氓,我想着玩兒女人我卑鄙我下流我禽獸我不是人,我打自己耳光行了吧?但沒人說愛國不準流血吧?你說是流這日本娘們兒的血,還是流身邊這些同學們的血算愛國,你姓俞的給句話,和大家講講!” 身邊的留學生都騷動起來。

    馬文斌見黃金崇耍光棍兒擠對俞萬程,歎了口氣,從氣得發抖的俞萬程手中拿過刀子:“算了,要髒髒我的手吧。

    姓黃的,我替萬程下這一刀。

    但你以後如果有奸淫擄掠的事情犯在我們手裡,這一刀遲早還你。

    ”黃金崇舔了舔嘴唇:“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要動手趕早。

    ”馬文斌苦笑一聲,對麻袋中的日本少女道:“對不住了,請來世别再投在東洋。

    ”剛要下手,忽然俞萬程一把搶過匕首:“文斌,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自己的事自己了!”說話間一刀揮下。

     周圍一片驚呼,隻見麻袋應聲而裂,俞萬程拔出少女嘴裡的布條,握着匕首護在少女身邊凜然道:“要是靠濫殺無辜才能保住自己的命,這樣的命我不要也罷!各位同學,要對這位姑娘下手的,先從我屍體上走過去。

    ” 周圍的留學生面面相觑。

    馬文斌連連跺腳:“萬程你冷靜,冷靜一下!”黃金崇獰笑一聲:“大家看清楚了吧,什麼才是嘴上光!俞萬程根本就是個和大家作對的賣國賊,想殺了這日本娘們兒保住秘密的跟我上,連俞萬程一起宰了!”周圍被煽動起來的留學生随着黃金崇拿起石塊木棍,分成扇形朝俞萬程和他身後的日本少女一步步包圍過來。

    馬文斌長歎一聲,握起一塊石頭站到俞萬程身後:“來吧,今天我們兩兄弟算把這百八十斤扔在東洋了!” 俞萬程朝馬文斌看了一眼,馬文斌默默點頭,俞萬程強忍感動的淚水,低聲道:“擒賊先擒王,想辦法先抓住黃金蟲。

    ”馬文斌一言不發,攥緊了石塊,眼看一場血仗難免,忽然遠處有電筒的照耀和呼喝聲,軍校巡邏隊的人朝這裡趕來。

    周圍的留學生慌忙四散逃開。

    黃金崇邊逃邊惡狠狠地回頭道:“姓俞的,你他媽的就一不敢殺雞的娘們兒,可算害死大家了。

    從今天開始,在日本的中國人都不會放過你的!” 俞萬程也是心亂如麻,下意識地看了少女一眼,握緊手裡的匕首,不知是該随衆逃跑還是該向誰刺出一刀。

    但立刻連選擇的時間也沒有了,手裡拿着匕首的俞萬程瞬間作為首要目标被校巡隊員撲倒,除了黃金崇和幾個見機溜得快的,周圍的大部分留學生也都被巡邏隊圍住一步步逼退回來。

    校巡隊從麻袋中放出日本少女,周圍鄙視、仇恨、唾棄、憤怒、懷疑的種種目光立刻投在俞萬程臉上,讓他擡不起頭來。

    俞萬程心裡清楚,隻要少女一開口,對巡邏隊說出這群學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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