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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東瀛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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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反日聚會,那麼大規模的審查、迫害馬上就要波及中國所有在日華僑。

    

五、對錯難分

巡邏隊的電筒照在日本少女身上,亂糟糟的日語呼喝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幸這名日本少女聽不懂中文,而且看到周圍沒有綁架她的黃金崇等人,便一把緊緊地摟住了俞萬程,對巡邏隊解說是被壞人綁架,幸好被中國留學生們将她救出。

     俞萬程這才松了一口氣,周圍留學生懸在空中的心也才放了下來。

    當然事情沒這麼容易。

    雖然送走了日本少女,但俞萬程還是被巡邏隊帶去問話,解釋為什麼深夜還有這麼多留學生集中在一起。

    俞萬程不管校方怎麼威逼利誘,一口咬定大家是在觀月賞櫻,雙方耗了半日,直到校長好像突然接到了什麼大人物的電話,連忙客客氣氣地把俞萬程從禁閉室放了出來。

     但是俞萬程的苦難,他内心深處最不欲為人知的秘密,從這裡才真正開始……俞萬程忽然覺得惡心欲吐,像有人在他的腦中開了一個巨大的旋渦,要把腦髓從眉心中吸出去,幾十年的人生曆程忽然攪在一起,讓他想不起自己具體做過什麼…… 正在這時,陳參謀釘在俞萬程七處穴道中的針又有兩根被逼了出來,壽老人的光頭上也一滴滴汗珠滾了下來,捏住刺入俞萬程腦中金針的右手不停顫抖。

    陳參謀隻覺俞萬程的太陽穴越來越燙,最後竟到了自己的手指無法擱停的溫度,大驚下顧不得再和壽老人比試,看到桌上壺中剩下的冷茶,一把抓起潑在俞萬程頭上。

     俞萬程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就像在淋着十一年前的那場春雨。

    走出禁閉室的俞萬程,看到的是來表示感謝的日本少女那張喜悅的臉。

    俞萬程不顧少女一再鞠躬,粗暴地推開她遞過的紙傘,走向宿舍樓。

    樓口坐着鼻青臉腫的馬文斌,旁邊放着俞萬程的行李。

    從不抽煙的馬文斌默默地抽着一根煙,指了指身邊的行李,意思讓俞萬程不要進樓,就此安靜地離開。

    一股怒氣從俞萬程心頭升起,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如果維護正義也是錯,如果保護無辜也是錯,那麼誰又有資格去譴責日本帝國主義在中國犯下的暴行,誰又能保證大家回國後可以建立一支有嚴明紀律的軍隊,來對抗武裝着武士道精神的日本獸軍呢? 俞萬程想評這個理,他不顧馬文斌的勸阻,執着地走進了宿舍樓,所有的留學生就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俞萬程。

    俞萬程就像一滴融入水潭的冰珠,很快就被合圍了,在一片打倒漢奸賣國賊的口号中被狠揍一頓扔了出來。

    被扔在地上的俞萬程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再次走進宿舍樓,立刻又被痛毆後扔了出來。

    再爬起,再進去,再被扔出,爬起,進去,扔出,爬,進,扔,爬…… 那天俞萬程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的意志再強大,也敵不過肉體的崩潰。

    俞萬程在春雨下的泥濘中已經睜不開腫脹的眼睛,看不清宿舍樓在哪個方向。

    他在地上爬着,以為還是在向中國留學生宿舍爬去,卻不知實際上他正挪向另一個相反的遠方。

    旁邊隻聽到一個女聲一直哭一直哭,好像有人在陪着他走。

    好像頭上有人打着傘,俞萬程開始感覺不到那濕漉漉的雨絲,直到最後暈了過去。

    

六、随波逐流

從那天起,俞萬程再也回不到中國留學生的群體裡去了。

    他就像隻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馬文斌是唯一和他還有聯系的中國人,偶爾會來看望他,并一再告誡他千萬不能公開露面。

    黃金崇在他離開後已經成為中國留學生裡的實際領袖,并下了除奸令。

    所有激進的留學生,都以除掉俞萬程為目标,碼頭布滿了尋找他的暗哨,甚至連國内的青幫成員都接到命令,隻要俞萬程回國,格殺勿論。

    俞萬程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走投無路。

     在這段苦悶的日子裡,唯一始終陪伴着俞萬程的就是他救出的日本少女。

    盡管初期煩躁委屈的俞萬程一次次地将她趕離,但她還是會不離不棄地帶着俞萬程無法露面購買的生活用品回來。

    好幾次也虧得有她的保護,俞萬程才沒有落入搜尋自己的除奸隊手裡。

    日子久了,俞萬程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漸漸地也就接受了日本少女的陪伴。

    相處的日子裡俞萬程知道少女的名字叫安倍秀甯,她并不是黃金崇他們所說的日本皇室成員,而是皇宮裡負責祈福的巫女。

     更重要的是,安倍秀甯隻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根本不懂什麼戰争什麼沖突,沒有多數日本人對中國人的仇視與輕蔑情緒。

    她隻知道關心對自己好的人,而俞萬程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相處久了俞萬程更是堅信自己救助無辜的事并不是錯誤,而且在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的時候,有安倍秀甯這樣的女生對自己的人品表達崇敬更是他唯一的安慰,漸漸地兩個人的感情變得融洽。

     安倍秀甯的祖上就是陳參謀提過的日本古代著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神通廣大,留下驅妖捉鬼的傳說無數,傳到安倍秀甯這一代,雖然已經沒有這種本事,但安倍家族在日本民間與朝室中依然享有崇高的聲望。

    發生了被綁架的事件後,家族裡也加強了對安倍秀甯的保護。

    由于俞萬程是安倍秀甯的救命恩人,在當時安倍秀甯的父親,也就是安倍家族的家主默許下,某種程度上這種保護也翼及了本來處境危險的俞萬程。

     安倍秀甯去往日本各地進行祈福活動的時候,俞萬程也得以暗中随同聊以解悶,聽着小鳥依人的安倍秀甯講着各地的民間風俗和傳說,七福神的故事也是在那時候聽說的。

    有時候俞萬程不由覺得放下民族與大義的包袱,就此清閑一生與佳人相伴也是種解脫。

    但當安倍秀甯的父親暗示他是否願意放棄中國國籍成為安倍家族的成員時,他依然猶豫了。

     雖然歸國已經無望,雖然祖國已經拒絕再接納他,但是俞萬程相信,别人的看法,永遠比不上自己的堅持與做法重要。

    酒後的他也詢問過好友馬文斌,問自己隻是堅持做人的基本原則,堅持正義的起碼标準,最後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馬文斌沉默片刻後回答,也許正義本身就是一架指針随着局勢而搖晃的天平吧。

    俞萬程搖頭苦笑,他不明白,正義不應該是橫跨在人性基石上的堅固橋梁嗎,怎麼能随勢而變?但就像他堅信正義一樣,俞萬程堅信自己的作為并沒有給中國人丢臉,即使不被理解,也不會就此放棄中國國籍。

     或者自己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在異國漂泊下去算了,反正換來秀甯陪伴這輩子也值得了,當時俞萬程真的是這麼想的。

    不久,俞萬程向安倍家主提出可否不放棄中國國籍想和秀甯結為異籍夫妻的願望,卻因為無法通過安倍家主提出的棋力測試,為一名神秘棋手所敗更添煩惱,轉眼已經從認識秀甯時候的初春進入冬天了。

    第一場雪飄落在東京街頭的時候,忘記俞萬程已久的命運之神忽然再次想起了他,以一種殘酷的方式給他上了意想不到的一課,讓他從這場昏昏迷迷的粉色殘夢中驚醒。

     當時的俞萬程,穿着上已經和街頭常見的日本浪人無異。

    似乎黃金崇也淡忘了這個久不露面的對手,除奸隊早就有了别的目标。

    夜晚踏着木屐,雙手籠在長袖裡的俞萬程半醺着從酒家出來,搖搖晃晃地走在積雪的小巷中,忽然一個麻袋從背後套上來,将他抓走。

    

七、枭雄真面目

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在俞萬程面前的是黃金崇那張龇着黃牙的馬臉,獰笑道:“姓俞的,沒想到吧?你崇爺有的是耐心,可沒把你給忘了!” 不知道為什麼,自知必死的俞萬程此刻反而覺得心裡無比平靜。

    他唯一慶幸的就是秀甯晚上沒有和自己走在一起。

    但是黃金崇似乎并沒有立刻結束俞萬程性命的意思,他示意手下的人把俞萬程拉起來推到窗邊,興奮地指着窗外:“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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