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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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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官。

     漢薩就是以這種方式存續,在形式上奉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為君主,但是和丹麥、瑞典、挪威、英格蘭、荷蘭、法國、波蘭等國時而進行交戰時而進行談和,甚至更高舉紅色和白色的旗幟進出遠方的亞美尼亞共和國、西德諸島和北極海,直到十七世紀後期,漢薩的榮景才消退。

    

布洛丹斷崖位于甯道爾夫河和特拉維河兩河口當中,聳立于波羅的海的南岸,根據後世丈量出來的數據顯示,斷崖長度為四公裡,高度為十八公尺。

    一到冬天,黑壓壓的海面和天空會不斷的刮來強風,在斷崖後方擴展開來的森林會持續發出呼呼的聲音,細小的樹枝被強風吹斷,在半空中飛舞着,粗大的樹枝也随着風勢上下左右擺動。

     不過森林中就比暴露在半空中的斷崖邊緣要好得多了,茂密的樹木阻斷了風勢,鳥獸也擁有屏息靜待風勢稍止的餘裕。

    強風隻能仿佛嘲笑着這些孱弱生物似的在它們的頭頂上咆哮着。

     靠近布洛丹斷崖附近,有一棟房子在森林當中無聲無息的聳立着,附近部落的人們——說是附近,其實走路也要花上一個小時——都把這棟房子稱為“霍琪婆婆的家”。

    這些已經邁入中老年的居民從懂事以來就知道霍琪婆婆住在那裡,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她都頂着一頭灰色的頭發和略微肥胖的身軀急匆匆的四處走動。

     霍琪婆婆深谙藥草和香料,也懂得占蔔之術,甚至還能說異國語言,因此有人懷疑她是個魔女;不過即使那些貪得無厭的領主或是狂熱的聖職人員,也都沒有人敢打擾她。

    關于她的傳聞多不勝數,有人說她以前是可隆大主教的情婦,有人說她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同父異母姐妹,也有人說她是德國騎士團總長的奶媽。

    在那個時代一旦被稱為魔女,就會面臨慘無人道的痛苦折磨而死去,但是霍琪婆婆卻可以過得平安無事,因此人們都深信她應該有相當有利的後盾。

     前去霍琪婆婆那邊求購傷藥或春藥的人們總是假裝不經意地探詢她的背景,結果霍琪婆婆理都不理,最後他們隻能抱着更深的疑問無功而返,因為萬一太過執拗追問,可能會惹得霍琪婆婆不高興而不賣藥——不,人們害怕的不隻是這樣…… “之前霍琪婆婆來市場販賣的那隻小豬,跟去年失蹤的漢斯長得好像。

    ” “漢斯那小子喝醉酒的時候,曾經揚言要去搶霍琪婆婆的銀币。

    ” 這樣的傳聞在人們之間口耳相傳,在中世紀末期那種封閉的田園生活的人,都對霍琪婆婆抱着敬而遠之的态度。

    不過因為霍琪婆婆給人的感覺還算正派,因此也不至于為人們所懼怕或排斥。

     必要的時候,霍琪婆婆也會在強風中外出。

    在強風的吹襲下,霍琪婆婆幾乎有一半是被風吹這走的,但是照她的說法,風勢從海面上吹過來的,所以不管風勢再強,也不用擔心會掉到海裡面去。

     當天淩晨十分,當風勢稍微停歇的時候,霍琪婆婆站在斷崖上。

     “放着不管可是會死人的。

    ” 霍琪婆婆說話的對象是在她腳邊的一隻黑貓。

    黑貓擡頭看着婆婆的臉喵了一聲,婆婆将兩手擱在橡木拐杖的握把上點點頭。

     “是啊,雖然不是什麼悲傷的事情,但是萬一被别人看到屍體,将來可能會更麻煩。

    可是就算現在救他一命,萬一他最後還是死了的話,隻怕會後患無窮……” 她的拐杖前端戳者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個人的身體。

    這個人全身濕淋淋的,散發出海水的味道,衣服扯破了十幾處,腳上沒有穿鞋,手腳上滿是傷痕并且黏附着血水,有的手指上指甲甚至是半剝落的。

    他的頭發散亂,發絲之間隐約可見黏附在上頭的血。

    這個完全不省人事的人看起來是個年輕的男子。

     “大概是撐着一口氣爬到這邊來的。

    ” 霍琪婆婆喃喃說着,探看着斷崖底下。

    波浪撞擊在岩石和岩石之間破裂成白色的水沫。

     早晨到來天就亮了——所謂“亮”也隻是和深夜比較起來。

    天亮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左右,但是灰色的雲層低低地籠罩地面,陰郁的氣息并沒有随着天亮而消失。

    雲層如此濃密,人們的頭頂上就好像壓着一望無際的雪原一樣。

     雲層下面,霍琪婆婆将繩子綁在意識不清的男子身上,粗魯地在枯地上拖行着——她認為,如果這個男人就這樣死了的話,那表示他打一開始運氣就不好。

     霍琪婆婆的房子裡面很陰暗。

     在這個時代,不管是照明或暖氣設備,隻要一個不小心都會引起火災——在歐洲的冬天裡,沒有其他事情比火災更可怕了,縱火犯通常都會被判死刑——所以一戶人家多半都隻有一間有暖爐或圍炕爐的房間。

    此外為了提高暖氣的效率,房間往往都沒有窗戶,所以因為髒污的空氣而損害健康的例子多不勝數。

     艾力克睜開眼睛時,當然還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處,他躺在滿是藥草味的房間裡,意識清醒過來的瞬間,各種疼痛、沉重的感覺也同時湧上他的四肢:鈍痛、尖銳的疼痛、沉重的疼痛。

    他渾身赤裸着——當時的民情,睡覺時依然穿着衣服的隻有聖職人員——全身都綁着繃帶,不過人倒是裹在幹爽而清潔的草墊子裡。

     “喲,你活過來啦?生命力倒是挺強的。

    ”霍琪婆婆一打開門走進來,就說了這麼一句“有人情味”的話,“你本來應該溺死三次,凍死四次了,沒想到竟然還活下來了。

    是魔法啤酒生效了嗎?如果是一般人,早因為肺炎而死了,看來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 “……這是什麼地方?” “那還用說嗎,是你救命恩人的家啊,艾力克。

    ” 艾力克想了一下,狐疑地說: “我提到過自己的名字嗎?” “霍琪婆婆可是什麼都知道的。

    喂,小白,不要躺在被子上,勉強來說有個傷患躺在上頭呢,我說勉強說來。

    ” 艾力克挪移了一下視線,隻見被子上蜷縮着一隻黑貓,聽到霍琪婆婆的聲音正待起身。

     “為什麼叫它‘小白’?” “你連這個都不懂嗎?看了就知道了呀。

    ” 渾身漆黑的貓凝視着艾力克。

    它的眼珠子是漂亮的琥珀色。

    艾力克心中竄起一股刺痛感——堆放在他的船上,本來應該送到遙遠的威尼斯去的那些琥珀! “你好像有話要說。

    ” “嗯……謝謝你救了我。

    ” “然後呢?” “我肚子餓了。

    ” 霍琪婆婆擡頭看着低矮的天花闆,發出一聲感歎。

     “年輕的男孩子就跟小豬一樣,不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被吃掉,還貪婪地想吃眼前的餌食。

    ” 當時歐洲人的飲食和同期的中國人相較之下,不管是素材或者是料理的手法都顯得貧乏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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