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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從巧取黃金到豪奪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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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自己感覺到用下去的力量,已不十分有效了,在經濟方面講,是因為金圓券發行的數字太大,到處都是鈔票,而這許多鈔票,都是無路可走,所以造成了市場的混亂,吳蘊如來信說:“官吏白做了兩個月的工作,民衆白吃了兩個月的苦,并且窮的愈窮,而富的還是一樣的富。

    ”這幾句話說得太心痛,同時亦夠刺激了,想起八九月間,人人拿美鈔黃金來兌換金圓券時候的情況,以及今天金圓券的貶值,實在太使自己難過了,每次想起人家将金鈔兌了之後,今天是如何的在怨恨我,真是慚愧萬分,為了表明自己的責任心,并将向政府自請處分,并對上海市民表示歉意,以明責任。

    總之七十天的工夫,花了不少的心血,亦并不是白花的,讀了一部經濟學,得了許多痛苦的教訓…… 好可怕的蔣氏父子的“經濟學”?選禍國殃民到這步田地,這是哪門子“經濟學”?選“經濟學”是要在高等學府裡讀的,豈可在十裡洋場上帶着警察去讀?蔣介石把國家金融命脈交到自稱“粗人”(蔣經國到上海中央銀行正式辦公時自稱,見其一九四八年八月二十三日記)的兒子的手裡,此真“兒戲”了?選 追随蔣經國打虎的共犯王升,在《經國先生無私無畏的人格》中回憶:“限價一放,一個月的薪水,拿到的金圓券,到了第二天,那就隻能吃一碗豆漿、幾根油條,國家就不能收拾。

    ”其實,這話還太保留了的。

    豈止一個月的薪水變成“一碗豆漿、幾根油條”,貶值的嚴重,其實連一碗、幾根都買不到了。

    蔣經國的老師吳敬恒,在金圓券初行之時,“尚為萬元之富翁”,但是,一場币制改革下來,最後換到新台币一百四十七元而已?選(張文伯《吳稚晖先生傳記》,頁一八六)——連蔣家的忠仆都被害得家破人窮如此,千千萬萬的中國人民,依然黃金,幾家能夠耶? 金圓券演變到搶購與貶值,有離奇的畫面出現。

    先是全國發生了搶購物資的風潮。

    上海的四大公司——先施、永安、新新、大新被搶購一空,人心惶惶,天下大亂。

    接着金圓券高速貶值,貶值得物價不但早晚不同,甚至一小時内都不同。

    市面商店本來挂上牌子,上寫“目下一言為定,早晚市價不同”,後來變動太大,價目表要随時改貼。

    那時李敖是初中一年級學生,在飯店吃碗面,進門的價錢和出門就不一樣。

    前一次價目表上的墨汁還沒幹,新的價目又貼上去了。

    這種目睹怪現狀,真二千年所未有也?選 金圓券發行不到三個月,十一月十一日,政府全無辦法了,出爾反爾,又準人民持有金圓外币了,并同意以金銀券兌回,但是比率卻高于三個月前政府買進的五倍?選用的是抗戰期間黃金儲蓄和美金公債的老套,失信于民,自不消說。

    但是老百姓即使大吃虧、特吃虧,也甯要黃金,不敢再領教金圓券了。

    于是,向黃浦灘中央銀行擠兌黃金的大浪潮,就立刻展開。

     上海那時戒嚴宵禁,老百姓隻好在頭天晚上,藏身在黃浦灘四周,或在陋巷裡、或在舢闆内,等待清早五點的解除宵禁。

    清早五點一過,黑壓壓的人山人海,就從四面八方蜂擁中央銀行,争取優先兌換。

    頓時萬頭攢動,水洩不通。

    上海警察局派出精銳部隊——“飛行太保”騎在馬上,揮動皮鞭打人,可是都無濟于事,每天被擠死踩死擠傷踩傷的,随處可見。

    李敖那時去買書,經過黃浦灘,已無法在馬路上通過,隻有踩着舢闆,繞水而行。

    這種目睹怪現狀,也真二千年所未也?選 據當時的一篇紀錄——羅雅谷寫的《人海戰術擠兌黃金》,有這樣的幾段: 據說打仗有所謂“人海戰術”,我沒有看見過,也不能想象,用人海戰術擠兌黃金,包圍中中交農的四行堡壘,擊潰政府的金圓券無限制兌換黃金政策,我卻親眼看到了。

     偉大的場面?選在上海的黃浦江邊,交通完全阻塞了,各種車輛浸沒在人的海裡,每家國家銀行門前,成千上萬的人民,緊緊地挨擠着;有普通人,男的女的,有穿制服的軍警,還有爬在窗上的,踐踏在人群的肩頭,向前竄去的。

    緊擠得大家不能動顫,要喘口氣,得先把旁人推一下。

    白的水蒸氣,是汗水的蒸發,從人堆中冉冉上升,好像在蒸饅頭或煮米飯。

    有人昏過去了,仍給前後左右的人群擠着向前去,倒不下來,也就淹死在人海中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那一天,這樣死的人一共有九個,受了傷的,有的給醫院的救護車載去了,有的坐在路旁休息一下,又擠進人海去了。

     政府想用少數黃金,維持金圓券不跌價的政策,就給這樣的人海戰術打垮了。

     從貨币學觀點看,金圓券的發行,根本是違背金融基本原理的,政府在根本沒有現金準備金的情況下,大肆發行,是典型的賣空;收兌黃金美鈔,又是典型的買空。

    買空賣空于先,自然出爾反爾于後。

    最後中央銀行庫存的黃金,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用作戡亂,以慰民望”的大道理,搶運到台灣,作為新台币發行的準備金了。

    國民黨說這些黃金安定了台灣人事,但卻不說這些黃金丢掉了大陸民心?選 王升又回憶: 我記得非常清楚,有一個下午,我集合兩千多名打虎幹部,等經國先生回來講話,可是到了六點鐘他人還沒來,我就打個長途電話到南京,我在電話裡聽到他的聲音,好像曾經痛哭過的聲音;我想他曾經力争,但最後沒有辦法,限價一開放,經濟全面崩潰,國家就這樣更加困難了。

    所以在上海管經濟,是在最危險、最困難的情形之下,沒人敢這樣做,他這樣做了。

     當然,我們總是要回去的,我們相信,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們絕不會忘記上海老百姓的這筆錢。

     我們一定要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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