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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希望漸滅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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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并無“知的權利”。

    直到多年之後蔣氏父子身邊的副官翁元口述往事,才知道一九六九年七月間“老先生夫婦”前往陽明山避暑時,曾經遭遇到嚴重車禍,此後身體出現了“惡化的警訊”。

    一九七一年十一月,又因副官錢如标潤滑老蔣的肛門時,不慎使肛門受傷,血流如注,在“老先生隻說了一句:把他給我關起來”之後,錢副官就這樣被關了五年。

    (參閱翁元口述,王豐記錄《我在蔣介石父子身邊的日子》,頁一二八、一三二、一三四)一葉知秋,仍然是侍君如侍虎的時代,蔣介石的心态到晚年依然是君主式的,副官們的命運也無異于舊時代宮裡的太監。

     根據翁元的口述,蔣介石又開始便血,且有血管硬化與肺部缺氧的迹象,不久又雙手發抖、兩腿無力。

    所以當一九七二年五月,蔣介石就任他的第五任“總統”時,身體已見不得人,隻好盡力掩飾。

    就職不到一個月,心髒已經擴大,醫官認為必須隔絕靜養半年,也就是說根本不能繼續“總統”的職務,然而竟被宋美齡否決,還數落了醫官一頓。

    事實上,蔣介石絕不能真正視事,病情每況愈下,心髒病有一觸即發之勢,特派人到美國去請國際心髒病權威餘南庚來台。

    餘大夫尚未抵達,蔣突于七月二十二日下午昏迷,大小便失禁。

    餘南庚抵台後,全心診治,并于八月五日将蔣送到榮民總醫院“總統”病房居住。

    以餘南庚為首,一共十一位醫生組成治療小組。

    就在這樣不計工本、全體動員的醫護下,蔣介石又延續了三年的生命,于一九七五年四月五日晚上過世。

    (參閱翁元前引書,頁一三五至一八八) 我們從貼身副官得知,蔣介石根本無法執行第五任“總統”的職務,為了蒙蔽天下人耳目,連代行職務的人都沒有。

    也許因為兒子經國已是行政院長,大權已由兒攬,然而如此私擁名器,多少反映了蔣介石及其政權的本質。

     國民黨的媒體稱蔣介石之死是“崩殂”。

    這種封建字眼的出籠,顯然在以帝王相應他們的主子,國民黨自稱革了九十多年的命,推翻帝制,建立民國,革到頭來,一代民國竟落到蔣氏兩代的家天下裡,父死子繼,一崩再崩,真是民國的大諷刺了。

    比較起來,袁世凱的“新華春夢”實在不如蔣介石的“金陵春夢”,袁世凱不甘形為“總統”而要形為皇帝,結果兩樣皆無;蔣介石甘于形為“總統”而實為皇帝,結果兩樣皆有,形式上,他把“總統位”傳給了蔣經國;實際上,他傳的無異是“帝位”。

    ——民國的“總統”竟淪為世襲,“中華民國”之去“中華帝國”也,又幾希。

     翁元副官在憶述中透露,蔣介石在昏迷時仍口中不斷念念有詞:“反攻大陸……解救同胞……反攻大陸……”(見翁元前引書,頁一五O至一五一)這更證明他念茲在茲要“反攻大陸”,但朝鮮戰争與越南戰争的機會連邊都沾不到,失望之餘,在垂死之際,仍做哀鳴。

    這又是一種“亡國”的哀鳴。

    事實上,“中華民國”之亡,不亡于一九四九,早亡于蔣介石篡奪成蔣家王朝之時。

    所以一九四九所亡的,無異是蔣家王朝。

    蔣家王朝定都南京,兵臨城下前夜,蔣介石文學侍從之臣陳布雷,在黯然環顧南京靈谷寺、雞鳴寺後,服毒自殺,這一“先你而死”,最有深意。

    八十六歲的梁武帝,即殉國于此。

    梁武帝殉國于南京後,前殉後繼,又來了殉國者,就是陳後主。

    通常大家都說陳後主是中國有名的昏君,但細查他的身世,卻也昏中不乏令人欣賞之處。

    他在位六年(五八三至五八九),深知司法黑暗,除大赦外,還要用親自大審的辦法,以為救濟。

    同時還主張言論自由,宣布“一介有能,片言可用,朕親加聽覽”。

    除了這些“德政”外,陳後主最有氣派的,是他居然把失掉故土的人質(今猶老兵也),“遣送回大陸”。

    他下诏表示:我既沒有能力光複河山,但我不為難你們,你們要回去,要跟骨肉團圓,我送你們回去,送你們到對岸敵人那裡去,并且保證送到家,絕不“陳文成”。

    至于想留下來的,“亦随其意”。

    這種氣派,陳後主幹了四年皇上就開放了,但他的浙江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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