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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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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看起來有些激動。

     兩個日本騎兵已經封住了蔣武堂的退路,蔣武堂看看自己的陣地,又看看眼前的三人,他慢慢拔出刀,照着那兩日本人的刀鋒策馬沖去,這個舉動讓陳少堂絕望:"你打不赢的!連拼的機會都沒有!他們擡上去的根本不是傷員!" 蔣武堂愣了一下,平舉了馬刀。

     "是炸藥!夠掀了你整個陣地的炸藥!" 蔣武堂點了點頭,将刀高高揚起。

     晨日初升,今天的太陽因昨夜的雨水顯得黯淡。

     遠處的陣地上,那行擔架已經縱穿了整個陣地,不偏不倚正處于陣地的中心位置。

     老馍頭和小馍頭擠在一個坑裡。

    老馍頭點點戳戳地給兒子現身說法:"看見沒有?這就是逞英雄。

    " "人家是英雄。

    " "你跟他們爹媽說去。

    "他一把揪住正想出坑的小馍頭,"戳這兒,不缺你一個湊熱鬧的!" 小馍頭不滿地嘀咕了一聲,悻悻地蹲在坑裡看着。

     擔架突然被放下,擡擔架的人一言不發匆匆向陣地後方跑開。

    士兵們詫異,華盛頓吳過去掀起一塊被單,即使沒見過多少死人的他也看得出來,擔架上的那個中央軍士兵已經死了很久了。

    他轉向另一副有動靜的擔架,掀開一角,看見一個因痛苦和憤怒而表情扭曲的士兵,他再把被單掀開一些,便看見那士兵被固定在擔架上的肢體,和綁滿了整副擔架的炸藥,他正想示警就被身後襲來的劇烈爆炸掀飛了。

     華盛頓吳躺在路邊的地溝裡,口鼻間盡是從内髒裡震出來的鮮血。

    他看見自己剛才察看的那副擔架炸成了碎片,而守備軍和經營多日的陣地都被淹沒在爆炸的煙塵之中。

     爆炸如此猛烈,城内地面似乎都在搖晃,瓦片雨點般地下落,龍文章躲閃不及,被一塊碎裂的玻璃劃破了額角,他來不及查看傷勢,匆匆率隊往爆炸的方向跑去。

     "先别去!"歐陽死死地拉住他。

     "不去能幹什麼?"龍文章已急紅了眼。

     "去了又能幹什麼!"歐陽看着龍文章,"給你的上級去電,沽甯已經失守!" "沽甯還沒有失守!" "别讓沽甯成了第二個六十七團!" 龍文章愣了一下,城外密集的槍聲和爆炸清晰可聞,他揪住一個士兵:"快去發報!沽甯失陷!守備團全員殉國!" 那士兵應一聲,跌跌撞撞地去了。

    龍文章挑釁地看一眼歐陽,扛着槍往城外走去,他已決定一去不回。

     四道風看着龍文章的視死如歸,大喝一聲:"好樣的,哥們兒并肩子上!"他舉步就想跟上去,歐陽氣得給了四道風一拳。

     龍文章看着歐陽:"他可以跟我來,你也可以走了,現在我不用管守備團混得怎麼樣,其實我對你們從來就是沒好感也沒惡感。

    " "别這麼去。

    "歐陽幾乎在乞求。

     龍文章一臉傷神:"能怎麼去?共黨不知道什麼叫同胞吧?平常怎麼都行,可到這時候是要死在一起的。

    " "共黨不管多難都要活在一塊兒,到死的時候就會被你們分開了。

    " 龍文章怔了怔,一言不發地走開,幾個士兵跟在後邊。

     "讓我想想!想個辦法!"歐陽看着那家夥漸行漸遠的身影,終于逼出一個主意,"你們昨晚殺的鬼子呢?!" 龍文章終于停住。

     3 陣地上驚天動地的爆炸剛剛平歇,日軍便開始射擊投彈,子彈和爆炸的碎片在守備軍陣地上橫飛,把一切還站立的目标紛紛砍倒。

    這仗剛剛開打,便已結束。

    守備軍已經沒有人能還擊了,他們遇上的第一場大戰就是被屠殺。

     鮑廷野站在陣列中,脫下身上的中央軍軍裝,接過旁邊遞來的一件日本陸軍中佐服裝套在身上,陸軍少佐伊達雪之丞一臉崇敬地把一把戰刀遞了過來:"長谷川君,您的奇謀!" 長谷川将刀佩在身上,他很謙和地笑笑,對伊達拍拍身上的軍裝。

    伊達立刻會意,他抽出軍刀揮向天空:"還複我們本來的面目!攻擊!" 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中,日軍第五師團廣島聯隊主力大隊撕下身上的中國軍服,第一次以自己的本來面目出現在沽甯面前,他們向已經隻有零星射擊的陣地上慢慢挺進。

     陣地上的爆炸和萬歲聲讓蔣武堂急火攻心,可那兩個日軍騎術刀術都是一流,分進合擊,蔣武堂一時無法突破他們的包圍。

     一道弧光閃過,蔣武堂肋下又添了一道傷口。

    陳少堂策馬撞了上來,日軍騎兵舉刀時猶豫了一下,蔣武堂趁隙撤開。

     "司令别打啦!你不樂意幫鬼子幹事,我陪你解甲歸田!總好過這呀!" 蔣武堂置若罔聞,把皮帶往上勒住肋間的傷口,耍了個刀花等着。

     一名日軍惱火地責備陳少堂:"陳,你到底幫誰?(日語)" 陳少堂道:"等着!我在說服他!(日語)" 蔣武堂大怒:"你學得真快,鬼子話都學會了。

    " 陳少堂茫然又惶然地看蔣武堂一眼。

    另一個日本人已經不耐煩等候,從蔣武堂身後一刀揮了上去。

    陳少堂再次搪開了那一刀,蔣武堂卻毫不猶豫地一刀把陳少堂穿了個透心涼。

    陳少堂納悶地看看深植于自己胸口的刀鋒,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伸出的刀尖:"司令……你搞錯了,我是要救你呀……" "一點也沒錯,我就是要殺你。

    "蔣武堂表情冰冷,眼裡冒火。

     陳少堂無力地碰觸了一下那刀鋒,臉上擠出一絲比哭更難看的苦笑:"我真的是要救你,這一路……走了好遠。

    " "你分不清大小,沒有了主次,不忠亦不義,無廉亦無恥,我被你害得生不如死,連生平最後一戰的機會也被你送給了鬼子。

    " 陳少堂呻吟了一聲,嘴裡冒出幾個血泡,看着日本人再次掄刀從蔣武堂背後砍來,蔣武堂的刀還紮在自己胸口,可他連提醒的力氣都沒了。

     蔣武堂奪過陳少堂的刀,反手紮進了那個日本人的胸膛,那人在馬上搖搖晃晃又沖了一段,栽了下來。

     "你看着,你的刀總算殺了一個鬼子!" 另一個騎兵又驚又怒,刀在頭上盤了個花,直沖過來。

    陳少堂使勁一點點從自己胸口拔出刀,他想把這把刀遞給蔣武堂。

     蔣武堂終于歎了口氣:"二倌子,在我心裡,你是死在鬼子手上的。

    "他猛力把刀拔了出來,陳少堂從馬上栽了下去。

    蔣武堂揮刀,火星迸射地和那鬼子對戰了幾個回合,終于砍得對手從馬上倒栽下去。

     蔣武堂策馬回身,地上的陳少堂臉上縱橫着血迹與淚痕,已經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他默然地閉上了眼睛。

     遠處的陣地上,槍聲已變得經稀稀落落。

     華盛頓吳被士兵連拉帶扯拖進戰壕。

    守備軍從一開始就傷亡過半,又喪失了所有重火力,被日軍打壓得擠在一條戰壕裡。

     華盛頓吳還有些昏昏然,被士兵搖晃着。

    他現在已經是陣地上僅存的軍官。

     "長官,現在怎麼辦?" 華盛頓吳翻翻眼睛:"你說什麼?" 另一名士兵窩火地說:"震聾了,别理他,沒聾也一個廢物!" 華盛頓吳清醒過來:"你他媽才廢物!" "沒聾?沒聾就快說怎麼辦!" 華盛頓吳咬咬牙:"拼一個夠本!兩個賺翻!" "媽的廢物!這主意我也拿得出來!" 華盛頓吳氣極,反氣出個主意:"撤回城裡!不要戀戰!" 一聲槍響,跟他拌嘴的士兵被撂倒在腳邊。

    華盛頓吳愣了一下,和殘餘的士兵沖出壕溝,身邊的人稻草一樣被射倒,但根本已無暇顧及。

     那些一早就滲透到陣地後方的冒牌擔架隊封住了他們退往沽甯城的方向,盡管火力遠不如正面的猛烈,也足讓這隊敗兵動彈不得。

    正面的鬼子已經壓上了高地,眼看就是居高臨下雙面夾擊,而殘存的守備團連個藏身的彈坑都沒有。

    華盛頓吳急怒攻心,撿起一個死人的手榴彈,對那幫冒牌擔架隊摔了過去,出手後才想起忘了拉弦,正懊惱着,轟的一聲,不知哪來的爆炸,擔架那邊的機槍啞了。

     士兵們驚訝地看看華盛頓吳,他局促地大吼一聲:"沖啊!" 雖是逃命也喊得豪氣幹雲。

    守備軍們跟着華盛頓吳猛沖,忽然發現自己沒開幾槍,封住退路的鬼子就東倒西歪四下逃竄,當下士氣大振,沒一會兒已掩殺到沽甯城前。

     沖在最前邊的華盛頓吳看見從城裡又撞出一隊日軍,叫得聲苦,一頭紮倒,他雙手據地,對準打頭的日軍打空了一匣手槍子彈,卻連邊也沒擦着。

    那邊廂卻對他理也沒理,一個手榴彈從他頭上摔過去,炸倒身後一片鬼子同僚。

    另一個用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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