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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攻打柏林 第二章 在攻打柏林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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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部地區,已開始了五一遊行。

    中歐地區的時間比我國的晚,因為太陽從東方升起!在西伯利亞、烏拉爾、莫斯科,人們已經醒來。

    他們很快就要得知,勝利的旗幟已經飄揚在國會大廈的上空,這旗幟是突擊第3集團軍勇敢的偵察員M·A·葉戈羅夫軍士和M·B·坎塔利亞軍士插上去的…… 3點56分,門終于打開了。

    一位脖子上挂關鐵十字勳章的德國将軍走進房間。

     我仔細地打量着他。

    此人中等身材,體格健壯,頭剃得精光,臉上有幾道傷疤。

    他右手按照法西斯的習慣作着敬禮的手勢,左手将一份證件——軍人證遞給我。

    此人是德國陸軍參謀長克萊勃斯将軍。

    随同他一起走進來的還有坦克第56軍參謀長、總參謀部上校馮·杜弗文格和一名翻譯。

     克萊勃斯沒有等我們向他提問題,開口說道: “我将告訴您一件非常機密的事,”他聲明:“您是我通知的第一個外國人。

    4月30日希特勒已經以自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自願離開了我們。

    ”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稍停頓了一下,仔細審視着這條新聞對我們發生的作用。

    看來,他預料我們大家會向他提出各種問題,會對這一驚人的消息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但是,我卻不慌不忙地說: “我們已經知道了此事!” 然後,我沉默了片刻,要求克萊勃斯講出發生這件事的準确時間。

     克萊勃斯顯然感到難堪。

    他萬萬也沒有想到,他這令人震驚的消息竟放了空炮。

     “事情發生在今天15點,”他回答道。

    見我在看手表,馬上又糾正說:“是昨天,4月30日15點左右。

    ” 然後,克萊勃斯宣讀了戈培爾給蘇聯最高統帥部的信。

    信中說: “遵照已故元首的遺囑,我們授權克萊勃斯将軍辦理如下事情: 我們通知蘇聯人民的領袖,今天15點50分,元首已自願地離開人世。

    根據其法定權力,元首在留給我們的遺囑中将所有權力移交給鄧尼茨、我和鮑爾曼。

    鮑爾曼授予我全權與蘇聯人民的領袖取得聯系。

    這種聯系對于在遭受最大犧牲的各大國之間進行和平談判是必不可少的。

     戈培爾。

    ” 克萊勃斯還交給我兩個文件:一個是與俄國最高統帥部進行談判的全權證書(一張黨務辦公室主任的公文用紙,蓋有印章,是鮑爾曼于1945年4月30日簽署的);另一個是希特勒的遺囑,附有新的帝國政府和德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師部的成員名單(這個文件由希特勒和見證人簽署,所注日期是: 1949年4月29日4時整)。

     克萊勃斯仿佛是想利用這些文件來搪塞他意料到要回答的問題。

    他已感到此行作為一個不僅僅代表一方與另一方談判,而且是要乞求對方寬恕的外交人員的羞窘和困難。

    當然,他企圖利用我們理所當然地對遲遲不開辟第二戰場的反希特勒盟國的不信任感,謹慎地試探我們,是否能夠作些讓步。

    同時,這個納粹死黨分子不會輕易地承認失敗。

    要知道他曾親自參加了東征。

     為什麼我對克萊勃斯說,希特勒自殺對我并不是新聞呢? 應當承認,當時我并不知道希特勒已經死去,也沒有料到能從克萊勃斯口中聽到這個消息。

    但是,在進行談判準備工作時,我已經作好不動聲色地聽完任何意外消息的準備,既不露出絲毫驚奇的神色,也不倉促作出結論。

    我知道,有經驗的外交家(克萊勃斯正是這樣的人),在談話時總是不從他認為是主要的問題開始。

    開始時,他一定會試探雙方的意圖,然後極力設法扭轉話題,讓應該解決主要問題的一方首先涉及這個問題。

     對于我和所有參加談判的人來說,希特勒的死确實是一條具有頭等重要意義的新聞。

    但對克萊勃斯來說,這條新聞僅僅是用作掩蓋其基本問題、最主要問題的外交僞裝。

    因此,我立即制止了他扭轉話題的企圖,從而迫使他轉入正題,說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這些文件所談及的是柏林還是整個德國?”我問道。

     “戈培爾授予我全權代表整個德國軍隊講話,”他緊跟着回答道。

     “涉及投降問題嗎?” “還有結束戰争的其它方式,”克萊勃斯回答道:“為此,必須為組成以鄧尼茨為首的新政府提供可能,這個新政府将與蘇聯政府通過談判解決問題。

    ” “既然你們的元首已經自殺,從而承認了以他為首的政體的破産,那你們的政府還算什麼政府呢!他死後,大概會在副職中留下某個有權決定是停止還是繼續戰争的副手,現在在誰代替希特勒?” “現在代替希特勒的是戈培爾。

    他被指定為總理。

    但是,希特勒在臨死前組建了以海軍元帥鄧尼茨總統為首的新政府。

    ” 當我同克萊勃斯談話的時候,我的副官、弗謝沃洛德·維什涅夫斯基和葉夫根尼·多爾馬托夫斯基努力記錄着每一句話。

    當然,在這次談判中,“秘書”是夠多的了。

     很幸運,對于那個夜晚的細節,我至今仍記憶猶新。

    我将盡力使現在所回憶的最大限度地符合當時的實際情況。

     待克萊勃斯對我提出的頭幾個問題作了回答之後,我決定給方面軍司令員打電話。

    我拿起話筒,要通了朱可夫元帥,向他報告: “德國陸軍參謀長克萊勃斯将軍到我這兒來了,他通知說希特勒已經自殺。

    作為總理的戈培爾和納粹黨魁鮑爾曼授權克萊勃斯來同我們進行停戰談判。

    克萊勃斯請求在談判期間停止軍事行動,為組建以鄧尼茨為元首的新政府提供方便。

    這 個新政府将解決戰争的爾後發展問題。

    ”Z 朱可夫說,他要馬上向莫斯科彙報,我應等侯在電話機旁,可能有什麼問題需要我解釋。

     過了一分鐘,朱可夫問道: “希特勒是什麼時間自殺的?” 我又有意地第二次向克萊勃斯提出了這個問題,因為第一次他回答這個問題時,也不知是不大自然,還是故意說錯。

     我這次問他時看着表,當時是5月1日4時27分。

     克萊勃斯急急忙忙地糾正說: “昨天,4月30日15時50分。

    ” 我把這情況報告了朱可夫,他報告了莫斯科。

     又過了一分鐘,電話裡傳來了朱可夫的聲音: “你問一問克萊勃斯,他們是願意放下武器投降,還是故意玩弄和平談判的花招?” 我直接了當地問克萊勃斯: “談判是否涉及投降問題?你的使命是否負責實現這一點?” “不,還有另外的可能。

    ” “那是什麼呢?” “請你們允許幫助我們組建新政府。

    這個政府是希特勒在遺囑中确定的,這個新政府解決這個問題會對你們有好處。

    ” 我把這個答複向朱可夫作了報告,他命令我繼續守在電話機旁。

     當時我心想:看,這個克萊勃斯真狡猾,他第二次的回答同第一次一樣,這是外交官采用不同方式反複地重複同一想法來達到目的的慣用手法。

    但是,現在他幹得太過份了。

    在希特勒遺囑的第5頁上,我照着讀: “為使德國有一個由誠實的、将以一切手段繼續進行戰争的人組成的政府,作為民族領袖,我任命新内閣的成員……” “什麼樣的新政府?”朱可夫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我讀着希特勒的遺囑,正好讀到這個新政府的成員部分,名單如下: 1.總統——鄧尼茨 2.總理——戈培爾 3.黨務部長——鮑爾曼 4.外交部長——賽斯——英誇特 5.内務部長——格斯勒省長 6.武裝力量總司令——鄧尼茨 7.陸軍司令——舒埃納爾 8.海軍司令——鄧尼茨 9.空軍司令——格萊姆 10.黨衛軍全國總隊長兼德國警察局長——漢克省長 11.經濟部長——馮克 12.農業部長——巴克 13.司法部長——席臘赫 14.教育部長——席爾博士 15.宣傳部長——瑙曼博士 16.财政部長——施維林·克羅西克 17.勞動部長——胡普福爾博士 18.軍備部長——紹爾 19.德國勞工陣領導人和内閣成員及部長——萊伊 “克萊勃斯還有什麼要講的嗎?”朱可夫問道。

     我把這個問題轉告克萊勃斯。

    他隻是聳了聳肩。

    于是,我向他解釋說,我們隻能就德國徹底向反希特勒聯盟各國投降的問題進行談判,這個聯明有蘇聯、美國和英國。

    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是一緻的。

     “為了能夠讨論你們的要求,我請求暫時停止軍事行動,并幫助在柏林這裡組織新政府。

    ”他強調說:“就是說在柏林,而不是在别處。

    ” “我們很清楚,你們的新政府想要幹些什麼。

    ”我說道:“您的朋友希姆萊和戈林到我們的盟軍那裡去進行試探,其目的我們也是清楚的,難道這一點您不知道嗎?” 克萊勃斯警覺起來,看樣子,他對我提的這個問題感到很突然。

    他顯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開始在軍裝口袋裡摸來摸去,取出一支鉛筆,但他并不需要鉛筆。

     “我是合法政府的全權代表,這個政府是遵照希特勒的遺囑建立的,”他終于回答說:“在南方也可能會出現一個新政府,但它是非法的。

    目前,隻有在柏林才能有政府,這個政府是合法。

    所以我們請求停戰,以便讓全體政府成員集合起來,讨論局勢和締結一個有益于我們、也有益于你們的和約。

    ”我鄭重聲明:“關于停戰及和約問題隻能在你們徹底投降的基礎上才能解決。

    這就是我們和我們盟國的決定,你利用任何語言和許諾都不可能破壞反希特勒聯盟的聯合陣線。

    ” 克萊勃斯的臉上一陣戰栗,腮上的刀疤變成了粉紅色。

    可以看出他用了最大的毅力從慌張中恢複了常态,但他在這裡說漏了嘴: “我們認為蘇聯将會考慮這個合法的德國新政府,這對于雙方都是有利的和合适的。

    如果你們占領了政府所在地并把我們全部消滅了,那時候德國人将再沒有可能同你們合作和……”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消滅德國人,而是要把他們從法西斯手中解放出來。

    而德國人,正直的德國人已經在與我們合用了。

    他們是為了避免再流血。

    ” 克萊勃斯接着說: “在全面投降之前,我們請求承認德國新政府,同它取得聯系,并提供同你們的政府交往機會,這樣做對你們隻有好處。

    ” 我重複了我們隻有一個條件,即德國人必須徹底投降。

    之後,我走進隔壁房間給方面軍司令員打電話。

     我在向朱可夫元帥報告時,闡述了自己的意見: “看來,克萊勃斯此行不是來談判投降的,而是想摸清情況和我們的想法,即我們會不會與新政府進行單獨談判?他們已經沒有力量同我們繼續作戰了。

    戈培爾和鮑爾曼決定拿出最後一招——開始同我國政府和談。

    他們正在尋找各種擺脫困境的辦法和尋找我們與盟軍之間的裂痕,以制造我們之間的互不信任。

    克萊勃斯顯然是在施延回答問題的時間,他想争取點時間,但這對他們并不利,因為我們的軍隊還在繼續進攻,我們隻是在克萊勃斯前來談判經過的地段上停止了戰鬥。

    ” 朱可夫元帥又提了幾個問題,然後對我說,他馬上把全部情況報告莫斯科,并命令我繼續談判,争取讓克萊勃斯同意徹底投降。

     集團軍參謀長别利亞夫斯基将軍把1945年4月30日起 草的第2948号命令草案遞給我讓我簽字。

    我看了一遍,覺得一切都很正确。

    我默默地簽署了這個文件。

    實際上,這個文件是給近衛第8集團軍的最後一份戰鬥命令: “鑒于柏林被圍守敵有可能投降或大量被俘,我命令: 一、集團軍後勤部隊作好接收4—5萬名俘虜的準備,為此必須: (1)1945年5月1日前,在集團軍進攻地帶上的城市外圍,但離城郊不得遠于5至8公裡,建立足夠大的集團軍戰俘收容所(可設在達姆地區); (2)為了對戰俘提供夥食,須調運必要的糧食儲備。

     二、各軍軍長: (1)為了可靠地看管俘虜和将他們由集團軍收容所押送到方面軍戰俘營,每個軍均應抽出1個步兵營。

     (2)為了适應柏林守敵投降時的需要,預先應确定解除敵部隊武裝的一些地點以及劃定将戰俘從城市押向集團軍戰俘收容所的行進路線。

    那裡也将接收近衛坦克第1集團軍俘獲的戰俘。

     關于接收戰俘的準備工作情況,應于1945年5月1日 18時前報來。

    ” 我又回到了談判的房間,這時是4點40分。

    由于疲勞和失眠,腦子裡嗡嗡地直響。

    做不習慣的工作,很容易使人感到疲倦。

     我坐在克萊勃斯的對面。

    我感到,在我出去的這段時間裡,他斟酌了情勢并準備好了一些新的論據,替自己的建議辯護,确切地講,是為了戈培爾的建議辯護。

    他首先開始講話。

    還是堅持要求暫時停戰。

     “我不能談别的問題,”他說:“我隻是一個全權代表,我不能替自己的政府負責。

    同德國新政府進行和談對你們是有利的。

    我們知道,德國政府Pass啦!(譯注:此處為英文,意思是完蛋。

    )(他自己也笑了笑)而你們是強大的,這一點我們很清楚,你們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 他出“皇後”了,克萊勃斯亮出了王牌。

    不能再讓他死死地糾纏了。

    他顯然是想把我拉入停戰問題的讨論中去。

     “您應該懂得,将軍先生,”我說道:“我們知道您打算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您打算警告我們,你們将繼續作戰,準确地說,進行毫無意的頑抗。

    但這隻能增加無謂的犧牲。

    我要直接了當地問您,你們的抵抗有什麼意義呢?” 克萊勃斯默默地看了我幾秒鐘,不知說些什麼好,然後說道: “我們将戰鬥到最後一個人。

    ” 我抑制不住要發笑。

    我說: “将軍,你們還有什麼?你們拿什麼兵力來戰鬥?”稍稍停頓了一下,我補充道:“我們正等待着你們徹底投降。

    ” “不!”克萊勃斯叫了起來,然後,歎了一口氣說:“當徹底投降的時候,我們從法律上講,将不再作為政府存在了。

    ” 談判越來越使人感到厭倦。

    很清楚,克萊勃斯的任務就是要說服我們承認其所謂的新政府。

    沒有戈培爾和鮑爾曼的同意,他不可能改變他所提的建議。

    他隻會堅持這一點。

    在他的談話中和一切行動中,都表現出一種失望,但他還是不走,等待着我說些什麼。

    很可能是等着我聲明,我是将他作為俘虜在同他談話。

     這時,有人給我送來了一封一個外國大使館的信。

    信中,大使感謝蘇軍對使官成員給予的關照。

     時針已指向早上5點。

    我忍耐不住了,于是對克萊勃斯說: “你們的軍隊已經在投降,你們的官兵成千上萬地作了俘虜。

    而此時此刻您還在堅持停戰和進行和平談判。

    ” 克萊勃斯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他很快問:“在哪裡?” “到處都有!我說。

     克萊勃斯驚奇地說:“沒有命令他們就投降嗎?” “我們部隊在進攻,因此你們的人在投降。

    ” “這可能是個别情況吧?”這位德國将軍抓住這根稻草不放。

     恰好這個時候,傳來“卡秋莎”火箭炮齊射的轟鳴聲。

    克萊勃斯的身子甚至卷縮成了一團。

     我拿起報紙,大聲地讀首路透杜的一篇關于希姆萊玩弄的一次外交手腕遭到失敗的報導。

    他在瑞典王室成員貝爾納多特的幫助下,急于同英國權威人士和不列颠政府進行談判。

    希姆萊通過貝爾納多特轉告,元首不論在政治上還是在肉體上都是一個已經滅亡的人。

     “在目前的形勢下,”我讀着希姆萊的講話,“我的雙手不受束縛了。

    我希望德國的大部分領土免遭俄國的入侵,我我準備在西線投降,以便西方大國的部隊能盡快地向東線推進。

    與此相反,我沒有在東線投降的打算。

    我過去是、并且将永遠是布爾什維克主義的不共戴天的敵人。

    ”我對克萊勃斯說道:“聽到了吧,希姆萊就是這樣對英國人講的。

    ”并繼續往下讀:“由于蘇聯政府的幹涉,美國人和英國人拒絕和希姆萊進行單獨談判。

    關于這點已通知蘇聯政府。

    ” 我看着這位軍使。

    克萊勃斯顯然很苦惱,他低着頭喃喃地說: “沒有授權希姆萊這樣做。

    我們曾經很擔心這一點。

    希姆萊并不知道元首已經自殺。

    ” “但是,希姆萊曾通過無線電台指定了同我們的盟國進行單獨談判的地點,你們不是知道這件事嗎?” 克萊勃斯說:“這是他個人出于其它考慮所采取的局部措施。

    ”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補充說:“如果一旦徹底投降,我們就無法選舉自己的政府了。

    ” 此時,一個德國翻譯人員插話說:“柏林決定着德國的命運。

    ” 克萊勃斯立即打斷他的話說: “我講俄語不比你講的差,”然後,對着我用俄語很快地說:“我擔心會建立别的政府,這個政府會反對希特勒的決定。

    我隻是聽了斯德哥爾摩的廣播,但我覺得,希姆萊同你們盟軍談判一事做得過火了。

    ” 克萊勃斯一語道破了天機。

    其實,第三帝國的領導集團早已知道希姆萊的談判情況,并深信我們的盟國會被希姆萊的建議所誘惑,而蘇聯政府将會采納戈培爾和鮑爾曼的建議。

    據我們所知,戈林曾帶着同樣的使命去找過美國人,具體說是去見艾森豪威爾。

    但他的企圖也以失敗而告終。

     稍稍停頓一下後,克萊勃斯又重提建立德國新政府的必要性,說新政府的任務是同強大的戰勝國、即同蘇聯締結和平條約。

     我又一次提醒克萊勃斯,美國和英國政府的行動是與我國政府一緻的,我認為希姆萊的行為是一次不成功的外交訛詐。

    至于新政府,我們認為,對于德國人民、對于我們及我們的盟國來說,最有威信的德國政府,将是同意徹底投降的政府。

     “你們所謂的‘新’政府,”我說:“不同意全面投降,是因為它要履行希特勒的遺囑,決意繼續進行戰争。

    你們的‘新’政府、或者是‘新内閣’,正如希特勒在自己的政治遺囑中所講的那樣,要在将來完成他的意願。

    而他的意願是遺囑中的這段話:‘為使德國有一個由誠實的、将以一切手段續進行戰争的人組成的政府……’”,我把這幾行字指給克萊勃斯看,我說:“難道從希特勒死前的這些話中,還不足以看出,你們所謂的‘新’政府拒絕全面投降,而想繼續進行戰争嗎?” 時間過得越來越慢,但不得不坐在這兒等待莫斯科的決定。

    于是我們把話題轉入私人交談。

     我問:“古德裡安将軍現在在哪裡?1939年我在布列斯特見過他,那個時候他指揮着一個坦克師。

    ” “他在3月15日之前任德國陸軍參謀長,後來他病了,現在在休養。

    那個時候我是他的副手。

    ” “他的病是外交手法、政治手段或是軍事機巧吧!” “對自己過去的上司,我不能講壞話,但此類事情是有的。

    ” “您一直都在總參謀部工作嗎?” “我曾任軍訓部部長。

    我也到過莫斯科,1941年5月以前,我一直在那任代理武官。

    後來我被任命為東線的一個集團軍群的參謀長。

    ” “這麼說,您是在莫斯科學會俄語的,希特勒是在您的幫助下獲取了有關蘇聯武裝力量的情報,是嗎?”“斯大林格勒交戰時您在什麼地方?您對這次交戰是怎樣看的?” “那時我在中部戰線,在勒熱夫市附近。

    那個斯大林格勒,太可怕了!我們的一切不幸,都是從那裡開始的……您在斯大林格勒任軍長,對嗎?” “不,我當時是集團軍司令。

    ” “我看了關于斯大林格勒戰役的戰報和曼施泰因将軍給希特勒的報告。

    ” 長時間的沉默。

     為了打破沉默,我又問: “希特勒為什麼要自殺呢?” “戰争的失敗,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德國人民對未來的希望已經破滅了,元首明白,人民遭受他多麼巨大的犧牲,為了不活着承擔這種責任,所以他決定一死了之。

    ” “他明白得太晚了,”我指出:“如果5—6年前他就明白這一點,那麼,對于人民來說,該是多大的幸福啊!” 我拿起希特勒的遺囑高聲地讀道: “雖然在鬥争的年代中,我曾認為,我不能承擔結婚給我帶來的責任。

    但是現在,當我的生命行将結束之際,我決定與我有過多年真誠友誼并自願在柏林已遭圍困之時來到這裡與我同生共死的女人結婚。

     她自願作為我的妻子同我一道去死。

    這就彌補了由于我為人民服務而給我們倆人帶來的損失。

    ” 我轉身對克萊勃斯說道: “愛娃·勃勞恩好象不是阿利安人血統,希特勒這樣做,不是背棄了自己的原則嗎?” 克來勃斯皺了皺眉頭,什麼也沒回答。

     我不得不補充說道: “真可惜!可能的話,能從這個房間給我和戈培爾架條電話線就好了。

    ”我換了一個話題。

     “那我會很高興的。

    ”克萊勃斯精神為之一振地說道:“那時候,您就可以和戈培爾博士講話了。

    我準備派我的副官和您的電話兵一起去,這樣将會有所幫助的。

    ” 朱可夫元帥來電話了。

    我向他報告,克萊勃斯從3月15日起任總參謀長了。

    我通過電話向他讀了關于戈培爾任命克萊勃斯前來談判的文件。

     我們談妥,讓陪同克萊勃斯前來的上校和德國翻譯回去,以便架設一條直通帝國辦公廳的電話線。

    我們的兩個通信人員(1名是軍官,1名是列兵),他們是集團軍參謀長挑選出來的,同他們一起去。

     這時,集團軍軍事委員會員普羅甯少将、我的第一副司令員杜哈諾夫中将、作戰處長托爾科紐克上校、情報處長格拉德基上校、副處長瑪杜索夫中校,和我們的翻譯克利别爾大尉一起,來到我的指揮所。

     我們走進隔壁房間,這是一間用作食堂的房間。

    給我們端來了茶和夾肉面包。

    大家都感到餓了。

    克萊勃斯同樣沒有謝絕,他端起杯子,拿起了面包。

    我發現,他的雙手在發抖。

     我們坐在這兒,個個都感到疲憊不堪。

    戰争即将結束,但這最後的時刻卻使人煩躁不安。

    我們等待着莫斯科的命令。

     但前線的生活還和往常一樣。

    集團軍司令部通知各部隊、首先是炮兵部隊做好繼續強攻的準備。

    偵察兵監視着敵人及敵人的預備隊和供給情況。

    各分隊補充了彈藥和燃料。

    工兵修建并加固蘭德維爾運河上的各個渡口。

    我時而離開克萊勃斯來到隔壁房間,關照司令部的工作,下達命令和作批示。

     各軍師指揮員已得到明确的通知,雖然談判進展正常,但各部隊應做好準備,接到命令就馬上開始強攻。

    情況是這樣的:戈培爾、鮑爾曼和克萊勃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想拖延時間,他們期待着俄國人或許會跟各盟國發生争吵了……而我們則利用這段時間,更好地作好準備,如果敵人不投降,就一舉攻下蒂爾花園區。

     我和克萊勃斯的談判又開始了。

    我想弄清第三帝國領導人的内幕以及他們的企圖和希望。

    況且,沒有莫斯科的指示,我是不能夠停止同克萊勃斯的談判的。

    當然,克萊勃斯知道全部情況,但他什麼細節都不會輕易講。

    應當善于邊談話邊将他的回答進行比較,從而探詢出要知道的一切。

     “赫爾曼·戈林現在在哪兒?”我問道。

     克萊勃斯全身一抖,好象被從夢中驚醒似的: “戈林?他是叛徒。

    元首現在無法再容忍他。

    戈林曾建議元首把國家領導權交給他。

    元首已把他開除出黨。

    ”他又馬上改口說:“希特勒死前已把他開除出黨,他把這一點寫進了遺囑。

    ” 他已經有些颠三倒四了,他一會兒說:“元首現在對戈林是無法忍受,”用的是現在時,一會兒又說:“希特勒死前已把他開除出黨了”,用的卻是過去時。

     我打算弄清這一情況: “按您的看法,希姆萊是什麼人?” “希姆萊是叛徒!他反對元首,很早就想同西方大國單獨締結和約,并想分裂我們。

    元首得知了他的企圖,而……”他停頓了幾秒鐘,又說:“這也是元首自殺的原因之一。

    元首很珍惜自己的戰友們對他的忠誠。

    死前他尋找過出路……締結和約,首先是與蘇聯。

    ” “這麼說,希姆萊是叛徒了?” “是的,”克萊勃斯肯定地回答:“根據希特勒的遺囑,希姆萊被清除出黨。

    他現在不在柏林,他在梅克倫堡。

    ” “你們早就知道希姆萊向美、英徹底投降的建議嗎?”(這裡我當然是糊弄克萊勃斯,因為直到最後一天,我對希姆萊的建議幾乎還是一無所知。

    ) 克萊勃斯想了一下回答說: “正象你們所知道的那樣,我們懷疑他。

    但最後是從路透社的報導中确信這一點的。

    希姆萊沒有通知我們。

    元首把他安排在柏林之外,就是為了讓他向柏林提供援助,将德國全部武裝力量派到柏林。

    但他欺騙了元首,沒有這樣做。

    希姆萊是個叛徒,企圖在沒有元首同意的情況下去簽訂和約,他背叛了德國的利益。

    我始終都與元首在一起,我曾是他的戰争問題的直接顧問。

    而在柏林之外,在梅克倫堡設有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部。

    元首從柏林直接給他們下達命令。

    我當時是東線的負責人。

    ” 這時克萊勃斯說漏了嘴,從而證明了我們的全部推測和假設。

    他說到希特勒曾下命令把德國武裝力量的所有部隊從那裡、也就是從西線派往柏林、派往東線與我們作戰,從而給西方大國的軍隊打開通向柏林的道路。

    這原來都是真實的事。

     我抓住這個線索,緊接着追問克萊勃斯: “誰是你們現在的總司令?” “根據希特勒的遺囑,現在是鄧尼茨。

    舒埃納爾是新任陸軍司令,空軍司令是馮·格萊姆。

    戈林病了,古德裡安也病了。

    ” “裡賓特洛甫現在在哪裡?” “在梅克倫堡。

    賽斯·英誇特代替了他。

    ” “這麼說,政府完全改組了。

    不過這次改組唯獨沒有涉及到您。

    您是希特勒當權時的身邊人物,現在留任陸軍總參謀長,對吧?” “是的。

    ”克萊勃斯肯定回答。

     “誰是同蘇聯及其盟國進行最後談判的全權代表呢?” “是戈培爾和鮑爾曼。

    他們現在都在柏林,唯獨他們倆人是德國的唯一代表。

    ” “那麼,其他政府成員将幹些什麼呢?” “他們在執行元首的命令。

    ” “軍隊承認新政府嗎?” “如果有可能把元首的遺囑通知各部隊的話,各部隊是會完成元首的意願的。

    這事最好在另一個政府宣布成立之前完成。

    ” “你們害怕這個所謂的另一個政府,對吧?” “希姆萊出賣了我們,他很可能成立新政府。

    希姆萊還不知道元首的死訊和他的遺囑。

    ” “您是如何考慮同其它地區進行聯系呢?要知道同這些地區的聯系已被切斷。

    ” “利用和你們臨時停火的方法,我們會将一切都公布于世。

    ”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 克萊勃斯更明确地說: “在你們的協助下,我們将用飛機或其它方法同各地區取得聯系。

    ” “這就是說,你們建立新政府,其目的是在德國國土上行使權力,集結兵力,并繼續進行戰争,是嗎?” “不,我們的目的是開始談判并結束戰争。

    ” “但是,”我又一次抓住他不放,說:“在希特勒的遺囑裡講得很清楚,他是要由‘那些将以一切手段繼續進行戰争的人,’組成一個政府。

    你們同意先結束戰争,而後再進行談判,那不是更好嗎?” 克萊勃斯支吾了一會兒,接着說道: “回答這個問題的應該是我的政府,而不是我……” 街上天已大亮。

    柏林5月1日這一天的開始,對于我們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

    我們的談判持續了一整夜,但毫無收獲。

    莫斯科指示等待答複,并時而來電詢問談判的一些細節和談判的進程。

    方面軍司令部要求将克萊勃斯帶來的文件立即送去。

     波紮爾斯基将軍走到我的面前告訴我,近衛步兵第28軍軍長雷若夫中将打來電話找我。

    我走進了另外一間房間,将克萊勃斯和波紮爾斯基将軍、魏因魯布将軍以及作家們留在原來的房間裡。

     雷若夫将軍向我報告,4點30分,德國的無線電台(似乎是柏林城防司令部的)請求我們派出一名軍官到動物園的東北角去會見德軍的一些軍使。

    雷若夫中将和近衛步兵第39師師長馬爾琴科上校指派了别爾謝涅夫少校為我軍軍使,他是該師司令部的一名參謀。

     後來,别爾謝涅夫向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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