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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鴨綠江邊險遭慘敗 中國人參戰 第1陸戰師且戰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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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物資。

    從夏古裡簡易機場人有四千多名被打傷和嚴重凍傷的人員被空運到安全的地點。

     十二月十一日,嚴峻的考驗結束了。

    史密斯将軍這支經過戰鬥考驗、凍得半死的堅強隊伍仍然鬥志昂揚,擁有大部分裝備。

    他們在史密斯的帶領下進入興南附近橋頭堡地區的一個環形防禦圈;隻要有海軍和空軍的支援,他仍可以在那裡一直堅持下去。

     十一月二十八日,在第10軍和第8集團軍指揮官在東京舉行的一次會議上,麥克阿瑟答應沃克将軍,為避免從東面被敵人迂回包圍,他可以在認為必要時自行撤退。

    第8集團軍已遭到一次沉重的打擊。

    美第2師在清川江一帶損失嚴重,十一月底已宣布失去戰鬥力,因而撤到了南朝鮮進行整編補充。

     現在,第8集團軍已撤過清川江。

    他們接着又從容不迫、秩序井然地繼續向南撤退。

    十二月五月,沃克放棄了北朝鮮首都平壤,并撤離該地區。

    中國久已脫離接觸,看來不想馬上追擊。

    也許這是因為,中國人通常一次向部隊提供的補給僅夠幾天戰鬥之用。

    但是,中國人仍保持以每天六英裡左右的速度向前推進。

    他們自己的補給線現在越拉越長,并且毫無疑問,不斷引起我虎視眈眈的空軍的注意。

     第8集團軍正在向三八線撤退,第10軍則開始從興南周圍的橋頭堡陣地撤退。

    此時的新聞報道或者至少是要聞簡報,給人的印象是聯合國軍吃了大敗仗,而實際上,他們是在絕對優勢之敵的不斷進攻之下實施了一次了不起的撤退,并且,由于進行了極其英勇的戰鬥,尤其是美第l陸戰師和第2師,故而損失被減少到最低程度。

     一路上,部隊遭到嚴重損失,尤其是南朝鮮第2軍。

     有些部隊幾乎大部被殲。

    這些都是無可否認的。

    但是,十二月初,陸軍參謀長柯林斯将軍親自調查在朝鮮的部隊時發覺,他們“沉着自信”,第8集團軍正出色地按計劃撤退,第10軍正毫不慌亂地撤離橋頭堡地區。

     海軍在興南幹得很出色,他們把整個第10軍及其裝備全部由海上運走。

    這件事盡管沒有作為頭條新聞刊登,但是,從敵人領土上撤出十萬零五千部隊,九萬一千名朝鮮難民,一萬七千多各類車輛和幾十萬噸物資,這本身在軍事上就是不小的勝利。

    無法運載的裝備和補給物資在岸灘上銷毀,所以什麼也沒有留給敵人。

     另外也應該記住,為了讓第8集團軍剩餘人員通過清川江面在那裡擔任守衛的美第3師,雖遭重創,卻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重新在朝鮮中部投入戰鬥。

    第l陸戰師由朝鮮屋脊往下奪路撤退時,至少遭到六個中國師的沉重打擊,但是也在不到三十天的時間就重新投入了戰鬥。

     盡管如此,這次失敗還是嚴重的,損失也是慘重的,尤其是,這次失敗和損失本來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減輕的。

    現在回過頭去說,總司令在這方面或那方面失着,這個或那個決定本不應保留,這項或那項命令根本不該下達等等,那是再容易不過了。

    也有人争辯說,如果麥克阿瑟不被捆住手腳,獲準摧毀鴨綠江上的橋梁并轟炸敵滿洲的基地,則整個結局也許會比現在好一些。

    但是,我認為追究責任沒有多大益處,除非這樣做能夠幫助我們的國家及其領導人在今後避免犯同類錯誤。

     如前所述,麥克阿瑟急切地要完成受領的亦即他自己請求的任務——消滅半島上全部敵對的武裝力量,這是很好理解的。

    不應把過多的責任推到他的上級和同僚身上;由于取得了仁川登陸這一輝煌的勝利,這些人不願意對麥克阿瑟作出的判斷乃至拿軍隊冒險的明顯做法提出疑問。

     麥克阿瑟無疑是我們最偉大的将軍之一,而遠不是一個普通的軍界人物。

     但是,麥克阿瑟身上那種很典型的人類的弱點(這說明他是一個人,而不是半仙)似乎有時顯得過于突出了。

    沒有一個軍事指揮官是不犯錯誤的,而且,許多指揮官也許在以往的這個或那個場合犯過使我們民族付出過很大代價的錯誤——任何無謂的犧牲都是極高的代價,盡管如此,承擔犯錯誤的責任,井實事求是地分析産生錯誤的原因,仍然是一個軍人的職責。

    麥克阿瑟卻拒絕這樣做。

    可是任何人都清楚,我們的部隊所以不顧後果地分散部署在朝鮮全境,主要原因就在于麥克阿瑟對中國人大規模介入的越來越多的證據采取了拒不承認的态度。

     也許,麥克阿瑟明顯采取的如下看法有某些道理。

    他認為:中國是紙老虎,中國在無線電廣播裡的警告是訛詐恫吓,甚至少數志願軍的出現也是那種訛詐的一個組成部分。

    但是,倘若一個人不是被榮譽迷住了心竅,他怎麼能對詳細的情報和戰場上的實際情況堅持錯誤的理解呢?實際情況是:抓到了大量顯然屬于中共軍隊戰鬥序列中某些部隊的中國俘虜;一個美軍團戰鬥隊遭到極其沉重的打擊;一個南朝鮮師幾乎被殲滅。

    麥克阿瑟的部隊兵力過于單薄,補給過于缺乏,即使抵達鴨綠江和圖們江也無法抗擊已知在那裡集結着的大量敵軍并守住鴨綠江、圖們江一線。

    這個司令官怎麼就看不到這些情況呢?後來有人替他辯解,如果讓他放手轟炸滿洲基地,他的兵力本來是夠用的。

    是不是這種情況,根本無法肯定。

    即便如此,可他在進攻開始前就已經知道是不會準許他冒全面戰争的危險去轟炸那些基地的。

    而且,他本來也不難弄清範登堡的觀點:如果我們這樣将戰争擴大到中國,迫使其空軍(而且可能還有部分蘇俄空軍)參戰,那麼,我方空軍就會因戰鬥損失和自然消耗而削弱到需要兩年時間方能恢複的程度。

     在此期間,我們在世界其他地區承擔的義務也就無法履行了。

     一些評論家已經忘記,某些不成文的協議使我們在朝鮮和日本的機場避免了中國人的攻擊,這樣,我們才在朝鮮享有幾乎是絕對的制空權。

    所以,我們也有自己的“特殊庇護所”,否則,朝鮮戰争的情況會悲慘得多。

     事實上,朝鮮戰争充分說明,幻想單靠空軍“切斷”敵人的補給線是十分錯誤的。

    我們在北朝鮮戰場上空幾乎未遭抵抗,而且,除地面火力外,我們可以不受阻礙地攻擊敵補給線。

    在頭一年,敵人甚至連防空火力還擊也沒有。

     因此,我們确實摧毀了敵人許多沿途運送的裝備和補給物資,而且毋庸置疑,使敵人遭到沉重的打擊,在生命财産上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可是,敵人在地面依舊很強大,而我們又不得不同他們在那裡作戰,敵部隊并未遭到損失,仍然控制着關鍵的地形地物。

     那些遠離戰場的人總是想借助海上封鎖和飽和轟炸這類省錢、省力的辦法解決問題。

    但是,打過仗的人都知道,海空軍固然很重要,但隻有地面戰鬥才能消滅敵武裝力量——當然,用核武器進行毀滅性的攻擊則另當别論。

     在北朝鮮這樣荒涼的國家或者在叢林國家,“卡斷”補給線這類事情根本無法做到。

    而且,在敵士兵自給自足的情況下(譬如在亞洲,他們将自己的補給和武器背在身上,并且能在夜間運動或者在白天沿空中發現不了的人行小徑穿行),如果認為扔炸彈就可把敵人打敗,那是癡心妄想。

    即使能通過不停的轟炸迫使他們老實一段時間,要想征服他們并使他們屈服,還得在地面上同他們進行面對面的戰鬥。

     當然,還有這樣一些人,主張在即将出現僵持局面時立即使用核武器,聲稱要把敵人國土化為灰燼,“迫使敵人回到石器時代”。

    如果是為了進行報複,或者說為了國家的生存,這樣做是可以的。

    但是,如果不是為了最根本的原因而主動使用核武器,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現在,讓我們再回到朝鮮問題上。

    分析麥克阿瑟無視預示着災難的各種迹象、堅持向鴨綠江推進的頑固做法時,我不得不認為,這同卡斯特在小大霍思河一帶的做法如出一轍,指揮官卡斯特剛愎自用,當時聽不進一點意見。

    說麥克阿瑟不知道存在中國部隊或不了解中國部隊的能力,是根本站不住腳的。

    為獲準摧毀鴨綠江橋梁和轟炸滿洲基地,麥克阿瑟自己就曾提醒參謀長聯席會議,鴨綠江一帶的中國部隊“很可能使我的部隊遭到覆滅”。

    說麥克阿瑟不了解地形造成的困難,也是沒有根據的。

    這種地形使我軍在北朝鮮被隔離開來的兩支部隊無法相互支援。

    盡管麥克阿瑟早先就提議,将朝鮮蜂腰部連成一條鞏固的防線,而且,被他置于總部直接指揮之下的第10軍一度還打算向西進攻,以解除第8集團軍右翼受到的壓力,但是,恰恰是麥克阿瑟自己在中國人的介入再也不能否認時争辯說,他無法使第8集團軍和第10軍橫穿北朝鮮達成會合。

     第8集團軍和第10軍遭到中國人沉重打擊之後,參謀長聯席會議曾建議麥克阿瑟将兩軍會合,以便封閉兩軍之間的間隙,并建立一道綿亘的防線。

    但是,麥克阿瑟堅決反對。

    他把那些本來完全可以用來反對他向鴨綠江猛沖的全部理由拿來為自己所用。

    這些理由是:他的部隊兵力太少,無法照顧這樣寬大的正面;距離拉得太長,無法靠嚴個港口向兩支部隊提供補給;将半島一分為二的太白山脈無法逾越等等。

     十二月三日,他通知參謀長聯席會議:除非馬上采取積極的行動(以便支持他的部隊或在其他地區箝制敵人),否則,指望取得勝利“是沒有根據的,而且可以認為,這樣不斷地消耗下去可能最終會導緻毀滅”。

    某些批評他的人曾私下議論,麥克阿瑟曾希望把我們置于一種隻有進攻中國大陸才能挽救局勢的境地,以迫使政府同意采取行動。

    我以為這種猜測是沒有道理的。

    我傾向于認為,由于麥克阿瑟眼看勝利在望,而且認定紅色中國是隻紙老虎,因而他隻相信自己,聽不進任何意見和勸告。

    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剛剛赢得了一場一比五千的賭博。

    現在,他還想再來一次,不過這次的賭注下得更大一些。

     我以為,最後還有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就是麥克阿瑟動辄壓制批評他的人,斥責他們根本“不懂得東方人的思想”,而他自己在判斷敵人意圖時,卻完全誤入歧途。

     當然,我作這些評論有如下的有利條件。

    我能夠回顧并分析一九五O年十一月下旬和十二月初那些艱難的日子裡所發生的事情的經過,麗這一點其他人是辦不到的。

    即使在我同少數幾個認為部隊被危險地分散開來的人都感到不安時,即使在我因參謀長聯席會議不願直接向麥克阿瑟下達命令而幾乎按捺不住時,我對麥克阿瑟的能力、勇氣和卓越的戰術素養也還是深表欽佩的。

    我最初認識他是在本世紀二十年代。

    那時,我是西點軍校的一個年輕上尉,他是該校的校長。

    自那時起,我就很敬佩他的領導能力,他的敏捷的思想和他那立即抓住問題的要害并迅速加以說明、以緻反應最遲鈍的人也能弄懂的能力。

    不管麥克阿瑟有什麼弱點,他都堪稱是一位偉大的軍人,偉大的政治家和勇敢的領導者,在命運突然決定我将在朝鮮直接歸他指揮時,我為有機會再度與我有幸結識的這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共事而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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