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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調換指揮宮 我接管第8集團軍 重新鼓起鬥志 再次轉入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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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輕我們在補給上存在的困難。

    他也認為,漢城幾乎毫無軍事意義,但他卻告訴我,如果我們能重新奪得漢城,便能在精神上和外交上取勝。

    我接受了他的意見,并将這些建議考慮到我的計劃之内。

    但是,我的基本指導思想依然未變,即某一地區本身對于我無足輕重,除非占領這一地區有助于消滅敵軍,保存自己。

     一月底(此時,我們正全力向前推進)至二月二十日這段時間,麥克阿瑟将軍曾三次光臨我的部隊進行視察,每次都對我們的作戰行動和作戰計劃表示十分滿意。

    在他進行第三次視察期間,我們曾于二月二十日在原州會面。

    我讓他看了一份标有“僅供參閱,不許抄錄”字樣的備忘錄,這是我那天拟就、打算送給所有軍長和南朝鮮軍隊參謀長參閱的。

    在備忘錄中,我概略地介紹了制定計劃的事實根據和全部作戰行動的主要目的,特别是當時正在醞釀的、派兩個師再次渡過漢江的主要目的。

    在敵情方面,據報告位于平壤一帶的中共的四個軍,在實力、武器狀況、士氣,以及作戰企圖等方面的情況依然不明。

    但是,幾周來,敵增援部隊很可能在源源不斷地由該地區南下,以加強我當面之敵。

    他們幾乎每天都可能出現在戰線上。

    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其他情報,我本人也沒有掌握其他指揮官所不知道的情況。

    至于我們的意圖則仍然是:給敵人以最大限度的殺傷,同時盡量減少我們的傷亡;保持各主要部隊建制的完整性;小心謹慎,避免因敵之詭計或我之貿然行動而陷入敵人包圍,被其各個擊破。

    我們的追擊要有限度,隻能在仍可獲得強大支援的情況下才繼續追擊,或者至少要在部隊能及時與敵脫離接觸、進行局部後撤的情況下才實施追擊。

     正是基于這種思想,我制定了即将實施的代号為“屠夫行動”的進攻計劃。

    我是在二月十八日(星期日)夜晚、總司令視察的前兩天親自動手拟定的這份行動計劃,并且已向美第9、第10軍軍長和第1陸戰師師長作了扼要介紹。

     可以說,這次恢複攻勢使我的計劃終于見諸行動。

    從接任第8集團軍指揮職務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醞釀這個計劃,而且,可以說,計劃的醞釀工作是在包括總司令在内的各級指揮官普遍存在撤退思想的情況下進行的。

     所以,你們可以想見,在二月二十日亦即目标日期前夕,當我聽到麥克阿瑟将軍對聚集在他面前的記者發表的聲明時是何等地吃驚,甚至震驚。

    當時,麥克阿瑟站在聚集在第10軍作戰指揮所的十幾名記者面前,我靠着後面的一張桌子。

    他很鎮定地宣布:“我剛剛命令恢複攻勢”。

     他在提到“我”宇時并沒有特别加重語氣,不過含意是清楚的,即他剛從東京飛抵這裡,分析了戰場的形勢,并且就這個問題與下屬進行過讨論,爾後才命令第8集團軍發起進攻。

    不用說,設在東京的遠東美軍司令部或曰聯合國軍總部從未發布過任何有關這次作戰的命令。

    自然,關于我的作戰意圖,麥克阿瑟曾得到過詳細的通報。

    但是,無論其本人還是其參謀人員在“屠夫行動”計劃的構想或拟制過程中均未發揮過任何作用。

     問題倒不在于這項突如其來的聲明使我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傷害,而在于它又使我很不愉快地想起了我以往所了解的、但幾乎已經忘卻的那個麥克阿瑟。

    事情剛過不久,我就不得不注意起總司令另一次企圖使其在公衆面前的形象永放光輝的做法。

    這一次,我感到自己有責任進行幹預,因為,這種做法肯定會給我們帶來危險的後果。

    麥克阿瑟有這樣一個老習慣,即每當一次大規模進攻快要發起之時,他總是要視察他的部隊中擔負進攻任務的那些部隊,并且,用一個形象的說法,打響發今槍。

    一般地說,這是個值得稱道的做法。

    指揮官親自到各處走一定對部隊是一種鼓舞。

     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指揮官對士兵的情緒必然會有一個很深刻的了解。

    指揮官的這種視察通常很少為敵人所知,一直到事情過去很久才會透露出去。

     但是,這裡說的是,每當一次大規模作戰行動即将開始之時,麥克阿瑟就會由東京飛來,在前線抛頭露面,這已成為一種定規。

    而且,他在空中飛行時的那種講究排場的陣勢本身,就幾乎肯定會把他的每次飛行暴露給敵人。

     這種情報是否會很快傳到敵人那裡從而使他們能夠采取對策,這使我十分重視。

    因為,我們即将開始第二階段的總攻“撕裂者行動”。

    這次作戰如能成功,我們就能打回“三八線”及其以北地區。

    我非常清楚,以我這樣的身份向麥克阿瑟提出反對他現在視察的意見可能被當成一種無禮行為、不歡迎上級的行為或者侵犯上級權利的行為。

    可是,我認為,必須把問題直言不諱地講出來,所以就召集了一次很長的會議來斟酌辭句,爾後,将長長的電文發了出去,表明了我的看法。

    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總司令表現出他那非凡個性的另一個側面。

    他收到電報後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沒有誤解電文的精神實質,所以,立即将這次視察的時間推遲到全面發起進攻之後。

     這裡,我想插一段有關“屠夫行動”的趣聞。

    當我選定的“屠夫行動”的代号通知五角大樓之後,喬·柯林斯馬上(但很有禮貌)就提出了反對意見。

    他指出,“屠夫”一詞肯定會給公衆造成一種不舒服的印象。

    我不明白承認戰争就在于殺死敵人這樣一個事實有什麼可反對的。

    好幾年以後我才聽說,這種反對意見是由于共和黨的指控引起的,他們指控杜魯門政府在朝鮮的目的就是屠殺中國人。

    據認為,鑒于美軍會付出重大的傷亡,因而以殺敵作為作戰的目标在政治上缺乏“魅力”。

    我聽到的另一種說法是:殺中國人對于第8集團軍司令來說也許是很有吸引力的目标,但是,從戰略觀點來看,這樣做并不能防止北京在今後發動侵略戰中。

    麥克阿瑟在參院聽證會上曾經提出,要想防止北京今後發動侵略,唯有“現在就消滅其發動戰争的力量”。

    其潛台詞就是“現代戰争的特點表現在武器裝備上面不是人力上”。

     但是,即使是現在,我仍然認為應當告訴國内的人民,戰争就意昧着殺人。

    對于任何企圖使人民相信打仗是件流血甚少、隻是稍微有些令人不快的做法,我是從内心反對的。

     為了打回并渡過漢江,為了再次包圍漢城,第8集團軍付出了很大的犧牲。

    但是,如果我們沒有堅持如下方針,則損失還會大得多。

    這些方針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敵人的最大傷亡;避兔采取一切不顧後果的無計劃的推進行動,這樣的行動有可能使我們被人數上居優勢的敵人所包圍。

    推進過程中,有一些推進行動居然傷亡很校有一兩次營規模或稍大一點規模的推進行動,部隊甚至沒有任何傷亡,因為,這一兩次行動有周密的計劃,時機得當,部隊之間能密切配合,尤其是步兵、炮兵和空軍采取了老式的協同方法。

     中國軍隊的數量大大超過了聯合國軍,他們能夠大規模地增援己方前線部隊。

    但是,我們的火力優勢能夠壓倒他們在人數上的優勢。

    然面,在以前,我們由于缺乏嚴格的訓練,采取的追擊戰術分散了兵力,而且,變得越來越依賴公路,因而一直未能發揮這種火力上的優勢。

    一九五一年二月,在美國經過集中訓練、早就計劃用于朝鮮戰場的許多野戰炮兵營,開始編入第l軍和第9軍,從而使這兩個軍的部隊得以重新采用标準的老式協同戰術。

     我們的火力在集中使用時确實具有令人膽寒的威力,在“屠夫行動”中,第9軍成功地肅清橫城——原州地區之敵便是明證。

    這兩座城市基本上位于半島東、西海岸之間的正中位置,在漢江以北,地處對溝通南北交通起重要作用的主要公路線與鐵路線。

    第9軍沿楊平——胡津一線發起了進攻。

    七天時間内,估計在這一地區打死五千名中國人,我們牢牢地控制了這一地區。

     這次重新采取的攻勢有一個特點,就是南朝鮮軍隊的作戰技能有了很大提高,其中有些南朝鮮分隊在作戰上可以同第8集團軍的任何部隊婉美。

    南朝鮮軍隊得力的指揮人員仍然非常缺乏,我們後來不得不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但是,那些指揮得當的南朝鮮部隊總能取得顯著的戰果。

    在“撕裂者行動”(一九五一年三月七日開始實施)期間,南朝鮮第2團第1營殲滅敵軍一個營,自己則無一傷亡。

    該營一支巡邏隊發現第l連的前方集結着敵人部隊。

     營長李洪順少校遂命令首先發起突然襲擊,爾後實施兩翼包圍。

    第l連由正面實施攻擊,第2連和第3連分别由左、右兩翼發起攻擊。

    敵軍發覺上述行動後企圖撤退。

    于是,李少校命令立即發起攻擊。

    這次進攻速度之快,就連南朝鮮部隊本身都感到不勝驚訝。

    他們頑強地向前推進,毫不留情地将敵人掃倒在地,自己無一傷亡。

    戰鬥結束之後,戰場上躺下了二百三十一具敵軍屍體,此外,第1營還繳獲大批完好的裝備,其中有四門火炮和七門迫擊炮。

     盡管後來有不少是小部隊行動,而且,推進時往往是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但是,部隊還是又打了不少引人注目的勝仗。

    三月中旬,第8集團軍在漢城以東出敵不意地渡過了寬闊的漢江,并奪取了一座瞰制着漢城地區之敵主要補給線與交通線的、南北走向的山嶺。

    這次作戰行動的計劃是由我親自拟制并命令付諸實施的,而且,在開始實施這一行動時,我還親臨現場加以監督。

    最初,我在地面上與美第25師所屬先頭步兵分隊待在一起,後來,則乘坐我的L—19型輕型座機進行監督。

    象以往一樣,飛機照例由勇敢而不知疲倦的麥克·林奇駕駛。

     當我們的步兵艱難地沿北漢江河谷向前推進時,麥克和我在天上忽高忽低地飛行,最後,總算在平坦、幹涸的礫石河灘上發現了一個合适的地點,降下了飛機。

    于是,我走下飛機,來到這次進攻的先頭部隊士兵中間。

    這樣做,總是使我從心底感到愉快,而且,我認為,這還會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因為,當作戰不順利的時候,他們總是願意“老頭子”能前來同他們待在一起。

    這樣做還可以使我有機會分析作戰的進展情況,直接了解到我能夠幫部隊做些什麼事情。

     這次作戰行動很快便取得了徹底勝利,幾乎無一人傷亡。

    我們達成了預定的目标(前一個夜晚,我曾向聚集在一起的随軍記者扼要地介紹過這一目标):在敵人心髒,其實就是在敵司令的頭上,插上一把匕首,迫使其作出兩種選擇,要麼在極為不利的條件下(因為我們控制了制高點)對我發起進攻,要麼放棄南朝鮮首都。

    三月十四日,南朝鮮第1師的一支巡邏隊奉命由西面越過漢江,查明漢城的防禦情況。

    這支巡邏隊向北走出好幾英裡遠才遭到敵人射擊。

     那天夜間,另有一支巡邏隊偵察了漢城的外圍防禦工事,結果發覺,這些工事幾乎完全被放棄。

    三月十五日上午,第8集團軍開進漢城,重新在這座瘡痍滿目的古城上空升起了大韓民國的國旗。

    城裡剩下的居民衣着檻褛,饑腸辘辘,疾病纏身而且慌恐不安,他們在那裡歡迎我們。

    這些人也許有二十萬左右,而漢城的人口原先卻是一百五十萬。

    商業區因空襲和炮擊而遭到毀壞,所有的電燈都不複存在,電線杆傾倒在地,電線則在搖曳不定,有軌電車早已停止運行。

    可是,不到兩個星期,一個新的市政府便宣告成立,這座城市又充滿了生機。

    (艾森豪威爾将軍在其《受命變革》一書中說,漢城是在詹姆斯·範弗裡特将軍擔任第8集團軍司令之後收複的。

    這種說法與事實不符。

    在我們收複漢城一個多月之後,範弗裡特将軍才接替指揮職務,而且,漢城收複後一直掌握在我們手中。

    )然而,“撕裂者行動”的目的不僅在于收複首都或者占領新的地區。

    其主要目的在于俘虜和消滅敵軍有生力量,繳獲和摧毀其武器裝備。

    從這種意義上講,這次作戰沒有獲得完全成功,因為,敵軍迅速向北撤退時隻實施了阻滞戰鬥。

    天氣和地形給我們造成的困難比敵軍行動造成的困難還要大,特别是在中部地區,那裡的山峰直插雲雷,陡峭的山坡則直落幾乎連大車也無法通過的峽谷。

    對敵人高踞于荒涼山頭上的堅固工事,我們不得不加以包圍并發起沖鋒攻占之。

     春季消融的冰雪和雨水使公路變得象稻田一樣泥獰不堪,以緻補給品隻得靠士兵們肩扛手提來運送。

    前線部隊靠極少的一點必需品勉強在那裡維持,直到向他們空投了補給物資為止。

    直升機也發揮了作用,用以将傷員空運出去,否則,這些人要用擔架運送兩天的時間才能送到吉普救護車上,爾後,還得由救護車運往醫院。

     敵人在我後方地區的活動也影響了我們的推進速度,北朝鮮第10師的殘餘部隊還在位于我戰線後方大約十英裡處的、崎岖的春邦山脈一帶活動。

    整個三月中旬,不斷有該師的小股部隊從後方進入我軍陣地,奪路逃往北方。

     “撕裂者行動”的一個額外收獲是奪取了春川。

    這是個重要的補給站和交通樞紐,座落在一個良好道路縱橫交錯的盆地中央。

    我們根據得到的情報曾斷定,敵人在該城貯備了大量補給物資,因為,該城恰好位于對我中部地區發動二月攻勢的敵部隊主力後方。

    我們預計,奪取該城要經過一番苦戰,實際情況也是這樣。

    敵人在戰場上的其他地點做法不同,在那些地點,我們往往隻遇到位于敵主要防線大前方、兵力又很小的敵屏護部隊的抵抗;而這裡的敵軍則依托深深挖進山坡的、飛機與火炮幾乎無法摧毀的永備工事進行抵抗。

    美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往往不得不通過白刃格鬥迫使敵人放棄陣地。

    起初,我們計劃空投187空降團戰鬥隊奪取春川。

    但是,“撕裂者行動”在其他戰場進展迅速,敵人倉促撤退,所以,我們很快就認識到,采取這次空降行動不會帶來什麼收獲。

    我巡邏隊于三月十九日開始進入春川。

    巡邏隊進入該城時,麥克·林奇和我正在這座城市的上空飛行。

    春川雖遭戰火洗劫,但看上去卻相當完好。

    街道上沒有彈坑,僅有一些碎磚爛瓦雜亂地堆在路上。

    麥克和我在上空盤旋,最後,發現一條長而直的街道完全可以用作飛機着陸的跑道。

    唯一的困難是,在街道的一頭,高高的電線杆上仍然懸挂着一些電話線。

    來回飛行三次之後,麥克認準,可以順利地由電線下方穿過,讓飛機安全着陸。

    我們總算降了下來,雖然停止在這座被遺棄的城市當中。

    我們在上空盤旋時曾發現一支乘坐吉普車的巡邏隊,因此,我立即動身徒步去尋找他們。

    後來搞清這是第1騎兵師工兵的一支巡邏隊。

    當我朝他們走過去時,他們正在檢查一座重要的橋梁,以便排除敵人可能安放在那裡的爆破裝藥。

    他們驚奇地發現,橋梁未遭破壞,周圍也沒有設置鐵絲網。

    但是,當他們回頭發覺集團軍司令正在背後默默地看着他們工作時,他們才真的感到不勝驚訝,幾乎是不知所措。

    麥克和我很有興緻地打量了一會他們那種慌亂不安的表情。

    我們很失望地發現,敵人什麼也沒有留給我們,而且,最終未遭我軍任何打擊便安全撤退了。

     “撕裂者行動”原先的目标是漢城東北面的一個寬大突出部“愛達荷線”,左翼第1軍和最右翼的南朝鮮部隊主要是堅守各自的陣地,第9軍和第10軍則強渡漢江,進入可以對首都漢城形成包圍的位置。

    由于已經達成了上述目标,而我們卻未能做到大量殲敵,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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