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的痕迹,都渾化得沒有了,一起都消除了,無所謂無為了。
此時不求神通變化,而神通自來。
功夫做到此地位,已明兩玄六要,可以教化人天,故臨濟公雲:此句薦得可以為人天師。
這就是上要。
所以做功夫是有層次的,非一步即能登天,而是要看當人怎樣努力去做,時時刻刻不忘記,時時刻刻保,保得久熟,熟了忘,忘了化,入于化境。
這時,是不是完全到家了?還沒有,還有體中玄,就是“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拟議主賓分”,這是最後一句。
本來隻有一句,就是我們的寂滅一心,就是一真法界。
這一真法界化成為三層,細微的表示做功夫的進程,以免儱侗真如,颟顸佛性而未證為證,故一句化為三句。
最後一句,體中玄:“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拟議主賓分。
”
朱點是什麼?朱點就是我們的真心。
窄,狹窄,不廣闊。
即說這時候你的朱點(真心)還不廣闊,妙用還不大,還要在三個要緊的環節上鍛煉。
這三要是什麼呢?非上面所說的初要、中要、上要,而是身口意三要。
就像我們修心中心密法,用以三密加持的身口意。
所有一切一切法門或是世間法,都是要用身口意來做功夫,不論你修什麼宗或是做些什麼事情,都離不開身口意。
身顯威儀,你功夫做到相當程度,你的形貌、軀殼都起變化了,身心具威儀,以身作則,給大家做榜樣。
不是倒眉瞌眼、萎靡不振的,而是威儀堂堂、精神飽滿的。
修法的人要以身作則,尤其是在一切行持上,作一切人的榜樣,不能夠生活飲食起居與俗人一般,要嚴守戒律,具威儀相、大人相。
所以說不要看某人言詞好、調子高,要看他行持之高低。
行持很低,說到做不到,那就不行了;說得一丈,行得一尺,那就更差了。
所以,不但修法人要說到做到,就是世俗人也須言行如一。
這就是我們的理事無礙法界,做到後面事事無礙法界,就是在在處處,時時刻刻,都是身現威儀。
意就是我們由本體而發出的大意,對一些衆生怎麼來教化,這就是意。
口就是說話、講法時,随機對答,法無定法,對症下藥,當然,一開始還不熟悉,慢慢地經曆一段時間,觀機熟了,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出一切衆生的來機,而當機說法了,這就是身口意三要。
經過這樣鍛煉就把你的朱點,也就是真心印開了,從而起廣大無邊的妙用。
印就如做官的印,印到什麼事情都能承辦。
這裡說的印就是我們的心,我們的心就是印。
我們的心到這個時候即發起大機大用,所有一切事情無有不知、無所不知,都能承辦。
這就是“三要印開朱點窄”。
“未容拟議主賓分”,就是任何事情來到面前,不要去思索考慮,我都是一清二楚。
我們能做到這層功夫,就能為佛祖之師。
但不是做阿彌陀佛、釋迦牟尼佛的師父(因為阿彌陀佛、釋迦文佛已經成佛了),而是做發願将來要成佛做祖的人的師父,引導他上正路,證大道,成佛果,所以說是為佛祖之師。
也就是說有大丈夫要發願成佛,要救度衆生,你就能為其師表了。
因此這不要弄錯了。
這一句也要分初、中、上三要,那麼初要是什麼樣呢?上面意中玄的上要,已經是泯化無為之機了,是無功大用,這還有什麼功夫可講呢?沒有了。
沒有了就返本還原了,由妙而返淡了,本來都是玄妙得不得了,因為到了朗照當頭,八地菩薩的位子,他是發一切神通妙用的。
我們不住着神通妙用,才能夠由妙而返淡;假如你住着神通妙用上了,那就不能返了,要入魔去了。
所以,做功夫不能執着,一切不可得,要歸于無所得。
所以《心經》說:“以無所得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所得才證成無上正等正覺,有所得就壞了,這裡由妙而返淡了,不可得、不可得,一切不可得。
這個淡并不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淡,而是像水一樣,淡、淡、淡,淡之中有至味在,有不可言說的、至高無上的味道在裡面,這隻是比方,沒辦法講了。
那麼到了中要呢?他一天到晚渾渾噩噩、如癡如呆,隻是穿衣吃飯而已。
所以,龐居士的女兒說:“也不易,也不難,饑來吃飯困來眠。
”他們一家人說的是三關語,龐居士說的是破初關:“難、難、難,十擔麻油樹上攤。
”他老婆說的是破重關:“易、易、易、百草頭上西來意。
”他的女兒說的是破牢關:“也不易,也不難,饑來吃飯困來眠。
”所以到了中要這個時候,隻是穿衣吃飯而已。
這些道理很多人聽了,就覺得不大受用,怎麼一點神通沒有,成癡子傻子了吧?所以,人一聽到這裡,他就不願聽了。
他最愛聽的是發什麼神通,有什麼變化,有多大多大的妙用。
當他聽到隻是穿衣吃飯而已,就說:“唉,一點什麼東西都沒嘛!像癡子傻子一樣,沒意思。
”他覺得孤寂乏味。
所以,唯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明白,他能谙知而不疑,谙知而樂在其中。
所以,做功夫須是的的大丈夫,不是一般小智小慧人能做到的。
我們做功夫做到體中玄的中要這個時候,早已是淡、淡、淡,淡得無言可說了,那麼怎麼講呢?原來不是有為,不是無為,行走坐卧、動靜酬酢往來之中都是曆曆孤明啊!曆曆孤明,如朗照當頭,推也推不走,拉也拉不來,沒有絲毫斷續的痕迹。
上面意中玄所說的光明朗照時,月亮是有了,隻是還不怎麼明亮,現在才是光明朗照的不得了,由月亮的光亮變為太陽的光芒了,所以說朗照當頭。
那麼上要呢?唉!更是不能言講了,至此難于開口措詞,世尊見文殊、迦葉白椎竟便下座,古來諸禅大德至此便拂衣歸方丈。
因為這時候你那朗照的太陽光也沒有了。
從前有一個僧人問曹山大師,他說:“朗月當頭時如何?”就是有個月亮照頭上時是怎麼樣呢?這功夫已經做到了意中玄了,但還不是體中玄。
那麼做到體中玄,就是月亮變為太陽,更亮了。
但是,在宗下的語句上,隻是用月亮來表示,而沒有說太陽。
這個朗月當頭怎麼樣呢?曹山說:“猶是階下漢。
”你還是在接引室的台階下面,非但沒有升堂入室,還在接引室下面,就是說你功夫還差得遠,但這僧人也是個漢子,不放過曹山,就說:“師父,請接引上階”。
就是說請你助一臂之力,把我拉上來,接引我登堂入室!曹山說:“月落時相見。
”等你頭上月亮落掉了、沒有了,再和你見面。
這功夫做到最後的時候,渾化相忘,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是不是斷滅空?我們上面說無味當中有至味在!他并不是光明沒有了,而是不知不覺了,不見了,不執着它了,渾化相忘,毫無痕迹了。
五、大手印三要
我們初初看到光,覺得很明亮,但是你熟悉了,也不覺得在光明中了。
比如我們現在生活在空氣當中,你覺得有空氣嗎?你并不覺得。
但是把你關到一個隔絕空氣的房間裡去,你馬上就會覺得悶氣,好像要死了,這時你就想要透透空氣,于是,才覺得空氣的存在。
生活在空氣當中久了、習慣了,也就不覺得了。
所謂“月落時相見”者,就是說你不要執着光明,你還有這個在就是窠臼。
有一點點的執着,都不能成就佛果。
所以我們說任何神通變化都不能執着,要像什麼也沒有一樣,要如癡如呆。
其實并不是光明就沒有了,也不是神通沒有了,是有而不覺了。
比如我們每個人都會穿衣裳、都會吃飯,你還覺得是稀奇的事情嗎?穿衣、吃飯這太平常了,不值得一談,所以,一般人也不執着它。
那麼,現在做功夫做到這裡,熟悉到了極點,無絲毫痕迹,就渾化相忘了。
我們學密宗也是這樣,修到最後就如臘月三十的月亮。
臘月三十晚上還有月亮現出來嗎?就是說那時節你就忘記了,什麼光也不住着了,真正到家了。
這時候隻是圓圓的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别的東西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圓覺大智就是無所覺,無有相對,有能覺所覺就糟了。
修法修到這個地步,才是真正到家啊!這時就能夠把宇宙間所有一切萬物都會歸自己了,這些東西都是我。
所以僧肇大師說:“會萬物歸自己者,其惟聖人乎?”是不是隻有聖人能做到呢?是的。
凡夫誰能做到?凡夫誰能知道這些萬物都是自己啊?所以隻有聖人才能做到。
講到這裡,想起一個公案。
有個僧人問大随禅師:“大千壞時,法身壞不壞?”我們知道大千世界有成、住、壞、空四個階段,它畢竟是要壞的。
大千世界壞的時候,這個法身壞不壞呢?我們大家知道,佛說法身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動不搖、不變不易、亘古常青的妙體。
來者提出大千世界壞時法身壞不壞這問題?要是我們就會馬上答:“法身不壞。
”這樣不問來機的對答那就不對了,為什麼?因為對答時要順着來者的語脈,把他的問意打進去,叫來者知痛知癢,于心念不行處,蓦然回首,見到本性。
不把他打進去,他就不能夠開悟。
不要和他講道理,這時講道理是沒用的。
所以,禅宗的話不是說道理,它是兩面刃,一面是殺你,一面是活你,讓你從死中得活。
所以大随答複他說:“法身也壞。
”哎呀!這話不是與佛所說大相徑庭?莫不是錯下名言,迷惑世人,這是要堕金剛地獄啊?但是,如果這個話真答錯了,投子青和尚是大禅德為什麼要裝香作禮,稱贊他是古佛再世呢?原來所謂世間者,不論什麼事物,都是我們廣大衆生的佛性(就是法身)所變化顯現的,離開法身什麼也沒有。
所以,《法華經》說:“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就是說世間的一切事物無一不是依法身而建立的。
“是法”就是指不論什麼事物,而“法位”就是一真法界(也就是我們的法身),“是法住法位”就是說世間的一切事事物物都是法身的顯現,依法身而建立,所以,說世間相就是法身,法身就是世間相。
我們知道,事以理成,理以事顯,理事不可分,所以經雲:“性相不二,心境一體,”世間相正是顯現我們的法身,古德雲:“萬象叢中獨露身”。
法身既然是常住不壞,那麼,世間相就自然常住了。
從世間相表面上看,似乎是滄海桑田,瞬息萬變不長久的,怎麼說常住呢?其實事物的本體實無壞滅,不過這邊壞了,到那邊又生了,搬了一個場所而已。
這個道理蘇東坡在《赤壁賦》中說得很好:“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
蓋将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水不停地流啊流過去,水盡管流但并不是流過去就沒有了,水還是滔滔不絕地流。
月有陰晴圓缺,陰缺時候沒有少掉什麼,月亮晴圓的時候也沒有多出什麼來,盡管圓與缺,月亮的月體還是如此。
東坡居士借水和月說明萬物的假相在變化而實體未變易。
同時又進一步說明心胸不豁達,執着假相的人看世間是滄海桑田,瞬息萬變的,而開朗明智之士識得事物與衆生一緻的真體,就知道天地的一切一切皆是常住不變的了。
真正悟道者,就是如此潇灑自在,橫拈豎指,皆成妙谛,倒說豎說,無非奇葩。
此妙趣豈筆墨之所能形容!是故我等做功夫,必須精勤努力,不可懈怠因循,于有生之年,證成大道,廣度衆生,才無愧于此生也!
“見宗唯有般若光,可以智慧觀照抉擇。
”【見】
修法首重見地正。
前面說了,因正果始正,因不正,果必遭迂曲。
見地是修法開始的因地,所以必須端正。
尤其在末法時代的現階段,魚龍混雜、邪法盛行,五花八門的歪門邪道橫行無忌,我們修法更須具擇法眼,識辨真師,才免誤入歧途,走冤枉路。
講到知見,前面講過因學人的根基不同與知識差異,而有多種多樣的知見。
有一部分人慷慨豪放,意氣風發,能犧牲自己,利益他人,就是不願學佛,以為為人正直,樂善好施,就是世間最高尚的人了。
這是人天乘知見。
有人自以為是,不管他人生死,所謂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這是小乘偏空知見。
有人見他人苦即自己苦,為救他人發奮修道。
這是大乘菩薩知見。
更有人受佛學熏陶,因知一切衆生皆具如佛一樣的無漏智性,因迷了外境而不覺知,隻要回光返照,即能恢複本性光明,起諸妙用。
這是最上乘佛知見。
另有人心外取法,住着神通,這是外道知見......
總的說來,不問什麼知見,總以從大悲心出發,舍己為人,方是正知見,否則是邪知見。
因不從大悲心出發,不問你修什麼道,不是偏空,即是住執神通,決不能證得空悲雙融的正定,因而不能圓成佛果。
由此看來,要能選擇一個正确的因地知見來學佛,必須以般若大智來細細甄别方能無誤。
可惜現代的學佛人,不知道何者為正,都趨向神通,認為有神通即是大法,去學什麼功、什麼道,而不知那些挂着佛門招牌的功、法,都是離心性而修的邪法,所謂的神通也都是鬼、神、妖、怪的附體,不是從自性心中發出來的真神通,學了非但無益,還有入魔的危險;另有一些學佛多年同仁,本應知道從心地——根本上修學,方是正道,但他們因貪心未泯,執着神通,也鬼使神差地背棄了正法,跟着那些弄虛作假的牛鬼蛇神為虎作伥去了。
這都是無有般若智慧,知見不正而遭受的冤苦。
“彼空性不離大悲,般若菩提等持雙運,故空悲雙融方為正定。
”【定】
在修證路上有一條岔路還須知道,不然就會誤入偏空的“滅盡定”。
有種人在修法時,以壓念不起坐在那裡不動為究竟。
坐在死水潭裡,變為土、木、金、石,又落入一重枯寂的生死,這也是無大悲心,不思起用度生的過錯。
如《六祖壇經》所示之卧輪禅師偈:“卧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就是說這種人修法走錯路不能成道。
須知我們的法身雖空而無相,但它是妙用無邊的,不是死寂不能起用的。
如死壓本性一念不起,非但落入滅盡定,也無從徹見法界全體。
因為本性之所以為空,是因為空能融萬有,不是無相的死空、頑空,所以它不離大悲心起種種度生妙用。
體、相、用俱全,方是法界全體,否則,死而不動,何能福慧雙圓而證成佛果!
因是,修道必須空悲雙融,不可或缺。
所謂空者即是慧,識得一切皆是自心影像,不可得,無可取,徹底放舍,心空如洗;悲者即是福德,從大悲心發起廣度衆生的大願,不厭辛勤地做種種利益衆生的善事而無住,積累福德,才能證到智慧、福德俱圓皆滿的果地佛。
否則,修慧不修福,就落入“羅漢供應薄”;修福不修慧,又落入“大象挂璎珞”的不圓滿果報中去了。
我們修道果能立正知見,認識本性乃成道之本,從空悲雙運道上下手,努力用功,不消多時即能打開本來,親見佛性,即知物物頭頭皆我本性顯現,時時處處無非般若妙用,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又何有人、我、物與衆生之分别哉!
若有絲毫粘着、分厘隔閡,就難免為事相或老和尚舌頭所瞞,于言行上納敗阙而不得自由了。
有一位居士去參虛雲老和尚,虛老問:你做什麼功夫啊?居士答:我觀心。
虛老問:啊,你心觀到了沒有?居士答不出來了。
虛雲和尚說:你還要好好用功啊!其實很好答。
問你觀到了沒有?答,觀到了。
本來不應該這麼答,因真心無相不可以眼見,而且心是迥脫根塵,孤明獨耀,無相對的能觀與所觀的,但與大和尚對話,不妨虎口裡橫身,看他怎麼下口來咬!虛雲和尚必定不放你過去,追問雲:觀到了,心在什麼處?即伸出手掌雲:和盤托出。
這就把你的真心和盤顯示出來了。
真心不在别處,時時在你面前放光,有什麼難答的。
古德雲:“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真心無斷續相,故不可離;不可離,故時時在定而無出入。
如果這定是有出有入的,就不是正定了。
偏空的定,是沒有大悲心的定,當然不是正定;同樣有出有入的定也不是正定,正定是既不偏空又無出入的。
什麼是大定呢?對境不迷惑,任何境界在面前,就像儒教所講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一樣,一點不動。
所以,我們修法須時時刻刻這樣子,在動亂當中去磨練,在行住坐卧、人事往來當中去鍛煉。
不要學那偏空與有出有入的定,須學空悲雙融的正定。
習正定,才是修道的要着。
“具正見正定者,契合諸佛生之苗芽,即菩薩行趣。
一切利他六度萬行,方為善機行者。
”【行】
我們具備了修道的正見、正定,用起功來,就不至走入歧途,而易于成就了。
所以修道一定要有正見、正定,沒有正見、正定,都是煮沙求成飯無有是處,不能成道。
契合諸佛生之苗芽者,就是我們具有了正見、正定,即是菩提之芽發出了,将來一定能茁壯成長,成果地佛。
因正果正,因地不正,果遭迂曲。
這是“菩薩行趣”,是菩薩修行的正确道路(趣者,道路也)。
我們要這樣做,才是行菩薩道,将來才能成佛。
我們大乘人修行的出發點是為了利他,而不是為了自利,就象遊泳場裡的救生員。
為了救落水者,救生員自己先要學會遊泳、掌握救生術。
不先學會救人的本領,跳下水去,非但不能救人,自己先被淹死了。
所以,我們學佛須學大乘,為了救度衆生而學佛,不要隻為了自己。
隻為自己出生死、生西方享福,不是我們的目的。
求生西方淨土的人,亦須到西方淨土修成大道,而後回來救度衆生,才符合佛、菩薩的胸懷。
所以,學佛須時時刻刻不能離開衆生啊!
再回過頭來說,我們如果離開衆生,就不能成佛。
為什麼?因為離開衆生,你的智慧、福德也不能圓滿。
我們不是說要破見、思、塵沙和無明等四種惑嗎?塵沙惑,是見、思二惑後的微細惑,就是說我們的微細煩惱習氣種子,多得象泥沙一樣,細微如灰塵一般,要破它,将它掃淨,就要在度衆生份上磨練。
為什麼?因為衆生的習慣、習氣各各不同,你要度他就須舍己從人,随順他、接近他,才能引他入門。
要做到這一點,你自己先要把習氣掃光。
否則,你自己的習氣還在,貢高我慢,怎麼能随順他人?所以菩薩四攝中之一為同事攝——随順他人。
你和衆生一起幹事,才能把他拉過來。
每個衆生的性格、脾氣都不同,你都能适應,都能對機,你的主觀微細習氣才消盡,你的心量才廣闊,塵沙惑才能斷,智慧才能圓滿。
所以,塵沙惑一定要在度衆生中才能了,智慧不放在度衆生上去不能圓滿。
福德呢?你不為大衆做事,福德從哪裡積累呢?要為大衆服務,要為大衆犧牲啊!像釋迦佛就曾不止一次地為大衆犧牲。
當衆生因共業重,鬧荒災無糧食充饑時,釋迦佛就變了一個大得不得了的動物,從天上降下來,給大家吃,吃飽之後,再給大家說法。
使大家既得糧施,又有法施,而脫饑馑生死苦海,這是何等偉大學佛度生之典範!我們既然學佛,就要為衆生犧牲,為衆生服務,才能積累福德。
佛為兩足尊,要成佛就要智慧、福德都具足了才行。
所以,依于衆生才能成佛,沒有衆生你根本不能成佛,沒有衆生你頂多成個羅漢,法見俱未除也。
因為塵沙習氣改不了,智慧不圓滿,福德更不具足。
因此你能成佛,還要感謝衆生,是衆生幫助你成道的,沒有衆生,你的習氣改不了,福德無由積累,你決不能成佛的。
所以說“一切利他六度萬行,方為善機行者。
”
六度萬行者,乃施、戒、忍、精、禅、智。
第一、布施。
施予大衆,有财布施、法布施、無畏施等。
第二、持戒。
就是守佛制的戒律,最基本的是五戒:不殺、不盜、不淫、不妄、不飲酒,持戒目的是使心清淨。
第三、忍辱。
對忍辱大家都錯會了,以為是人家罵我、打我,忍住,不要動,這樣子不行。
長久如此,要生病的。
忍辱是什麼?無辱可忍。
忍辱者非忍耐,而是忍可、認可也,就是心裡真正服貼了。
《金剛經》雲:“無我相、無人相。
”無我相,誰罵誰?無人相,誰罵我?誰罵誰,誰罵我,二者都不可得,都是空。
他假若污辱我如何如何,我認可。
無我,他罵如風吹樹,過去算了。
無人相、無我相,空不可得,這就是無生法忍!無生法忍是真正認可了宇宙人生的真理,明白了所謂大千世界都是假相,根本沒有生沒有滅啊!一切東西都是我們自性妙用的顯現,一切都是因緣生,“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
空的,了無一法可得,哪裡有生?沒有生,哪裡有滅?一切都沒有,你忍個什麼?再說一遍,忍辱者,不是忍耐。
忍者,認可了,心真空了,真服貼了,無诤,就是忍辱行!第四、精進。
為救度衆生就要成道,不成道怎麼度衆生?要成道就要精進。
精進不懈為度衆生,不是為了自己。
第五、禅定。
時時刻刻修禅定,對境心不動搖,不跟妄念流轉。
第六、大智慧。
有大智慧,才能依據不同的機緣,善巧方便度衆生。
所有這些利他的善行,才是菩薩行,不然就不是菩薩了。
恒河大手印是密宗的大法,不講那些小法,因此一下就講到正點上。
六、重在實修
“能再于寂靜處,放下一切事緣,一心精進,即生于本淨心體,必得正解脫而登妙覺。
”
用功的人識得自性,在喧鬧的環境當中又能适應,具足受用,不用修什麼法,隻是在塵境當中轉,磨練自己的習氣就是了。
但是,有的人不适應,根基比較差,怎麼辦哪?有辦法,即能“再于寂靜處,放下一切事緣”,找個清淨的地方,比如清淨的山林,或者是比較清淨的家庭環境,是很好的。
但是有了好地方,就要放下一切事緣。
假若你有了清淨的地方,而身在淨處心不淨,也是徒然!修行成道在心,你心裡亂七八糟、胡思亂想,等于在鬧市,所以不行!要成道,須放下一切事緣,所有的事情在上座用功時都要放下來,修行才能上路。
所以,我常勸大家上座時就要像死掉了一樣,一切不管,不能再瞎想。
千萬不要想這個事怎樣做、那個事又如何安排,兒子、女兒怎麼管教等等;要是上座時老想這些,那就糟糕了!我們要什麼事也不管,最壞的是坐在座上還為子女操心:唉!阿毛、阿狗呀,時間到了,再不起來遲到了,快起來、起來。
唉!這樣一心二用、心力渙散,怎麼能坐得好呢?這樣的事我見多了,不是憑空捏造,實在是耳聞目睹的啊!唉——!這樣打坐還坐得好麼?因此,我們上座時任何事也不能管,就當自己死掉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再強調:上座時放下一切事緣,當自己死了一樣不動,這樣做才能得受用,才能得正定,不然你怎麼得定,定不了的!所以,修法一定要放下一切事緣。
放不下,即使有清靜地方可去,你也不要去,去也白搭,你心裡亂糟糟的,呆在安靜的地方,就如同在南京路上一樣熱鬧非凡。
因此,修法關鍵在真能放得下,隻有放得下,才能夠一心精進。
真正放得下來,一心一意地修,不論你修什麼法,都能立竿見影地和你自心相應。
常聽有人說:唉!某某人很快啊!他也沒有怎麼坐,就證到本來面目了!我怎麼坐了這麼多時,還沒有這個境界呀?哈哈!他的心能放得下,清淨了,所以能速證;你的心放不下,亂七八糟的,不能清淨,怎麼會有親證的境界呢?當然沒有了。
所以,修行的時間不在長短,而在你的心清淨不清淨,心死不死。
老實講一句:你心果真死了,坐下來不多時,你就安然入定了,自然有輕安、甯喜的禅境,自然會光明大放。
你心不淨,你要證境從哪裡來呢?當然是沒有了。
是故修法勿論時間長與短,而看你心淨不淨,心死不死,這是關鍵之所在。
果真能夠放下萬緣,一心精進了,“即生于本淨心體,必得正解脫而登妙覺”,即生,指這一生。
密宗是講即生成佛的,就是這一生要成佛。
也有的人把它變成身體的“身”,就是這身體要成佛,在密宗有這種說法。
我們上次講了大圓滿、大圓勝慧,這些法就是講身體能成就。
這大手印就是大圓滿的前趨,大圓滿分兩段,一段是徹卻,一段是妥嘎;一個是立斷,一個是頓超。
立斷,就是當機立斷,當下就斷掉一切煩惱、妄想、執着,本性朗然現前;頓超,一下子就超出三界,就成佛了。
這大手印就是徹卻法,直指你不要用什麼方法來修而當下斷除妄想見性,後面還講到三空相應,我們到後面再講,現在暫不講。
所以,大手印是很高深的密法,直接指示你成道。
這一生我們能夠放得下,必定能夠在本淨性體上得真正的大解脫。
本淨性體,就是說我們本有的妙性,是本來清淨的、沒有污染的。
現在污染是什麼緣故呢?是着相趣境的緣故,迷于外境而不知有本來。
從前古人根厚,執着輕,經師父一點,就明白了,即能當下承當,不再迷惑,把境放下來,從而保任自性,除去妄習,很快就成道了。
現在的人呢?根基鈍了,障也重了,任你講破喉嚨,他也不能認識,還是着境,所以要多走冤枉路。
我師父王骧陸先生曾經講:“修禅宗的人,三十年參這句‘念佛是誰?’不走着,才打開本來親見佛性。
我們修密法,三年就能打開來見性了。
”就時間說來,已較禅宗少了十倍的時間,已是很迅速了。
但就本性說來,參禅也不用。
三年也好,三十年也好,都是走冤枉路啊!因為大家本來是佛,既用不着在這裡參禅,也不用念什麼“ongbala……”在這裡打坐用功,不是披枷戴鎖、無事找事而徒困自己嗎?你一切放下,恢複自性本真佛,想睡你就睡,想坐就坐,活潑天真多好!就如龐居士女兒靈照說的:“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吃飯困來眠。
”本性就是這麼自在安樂,何苦挖肉補瘡,自尋煩惱呢!然而,我們須知靈照說的是透末後牢關,不先透龐公、龐婆說的前二關是做不到的,因我們雖具如來佛性,但多生習氣深厚,不經一番艱苦鍛煉,習氣不除是得不到真實受用的。
所以還須參禅、打坐,走一番冤枉路透前二關才行。
龐公說:“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
”破初關是最難的,我們初初用功,妄念紛飛,定不下來,難見到本性,就如把油麻籽攤上樹一樣難。
龐婆說:“易、易、易,百草頭上西來意”。
這是講破重關,即我們通過用功識得本來面目,那就容易、容易,容易得很哪,百草頭上盡是本來面目啊!百草頭上就是指一切事事物物的頭上,頭上還有什麼東西嗎?百草頭上一切都無有啊!這不都空淨了嗎?這樣的公案很多啊!
古時候船子禅師與雲岩、道吾一同在藥山禅師那裡參學,并印證所悟。
他離開藥山時,對吾、岩二師兄說:“你們将來應各據一方,建立藥山宗旨。
我率性疏野,隻好山水,怡情自樂,擔當不了教化衆生的大任。
以後你們要是知道我的住處,如遇到靈利的座主,指一個來,我将平生所得傳授給他,以報師父之恩。
”于是他到了秀州華亭岸邊,泛一小舟,渡過往行人随緣度日,以待當機者的來訪,故人稱“船子和尚”。
一次道吾去京口,遇夾山上堂說法,僧問:“如何是法身?”夾山說:“法身無相。
”又問:“如何是法眼?”夾山說:“法眼無暇。
”道吾聽了不覺失笑。
夾山便下座,頂禮請教。
你們看古人多認真,要是現在呀,棒子伺候,非打出去不可。
他虛心地問道吾:“大師啊,我剛才的答話必有不是之處,令您失笑。
我哪裡說錯了,請您慈悲說破。
”道吾說:“我不說,但你可以去華亭找船子和尚。
”夾山問:“此人如何?”道吾說:“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卓錐。
你若去時,最好換身衣服。
”夾山于是散衆換裝,往華亭參訪船子,船子才見,便問:“座主住什麼寺?”夾山答道:“寺即不住,住即不似!”船子問:“不似,似個什麼?”夾山道:“目前無相似。
”船子問:“何處學得來?”夾山道:“非耳目之所到。
”船子說:“一句合頭語,萬劫系驢橛。
”接着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
離鈎三寸,子何不道?”夾山剛要張口,啪!被船子一篙子打落水中。
夾山剛爬上船,船子又說:“道!道!”夾山剛要開口,啪!又被打下水去了。
夾山在這個時候,豁然大悟,于是點頭三下。
船子說:“好、好、好,上來吧!”為什麼?這時夾山心裡沒有東西了,一切都空淨了。
空淨是空淨了,但不是頑空,而是靈靈不昧,了了分明啊,所以隻好頭一點。
所以,龐婆說:“百草頭上西來意”,容易得很啊,你離相見嘛!不要着在相上就容易得很啊!所以我們說見性悟道不難,不難啊!不要着相,不要着大神通啊!
但是,我常常聽有人說:“假若這就是悟道,我為什麼不發大神通啊?悟道應該有神通的,沒神通的不是。
”唉!我們修法要曉得先後次序,先要認識本性,肯定它,保護它,保護得綿密,皮膚脫落淨,一點都不住着,任何境界來都不動搖,自然大放光明。
那個光明不隻似一個兩個太陽那般,而如百千個太陽的光明一樣,那時當然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都通了。
其實大光明人人本具,就如《彌陀經》所說:“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
”“彼佛”兩個字,範圍很廣,你們不要把它縮小了,以為彼佛者隻是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的光明無量照十方國土,彼佛的範圍不是這麼小。
“彼佛,”即一切大衆。
“彼佛”就是那個佛,不是我們的身體,身體不是佛,不要弄錯啊!身體裡面有個佛,就等于房子裡面住了一個人。
那個佛就是“彼佛”,就是大衆。
一切衆生的本性光明都是無比無量的,朗照十方國土,無所障礙。
不相信?你們自己用功試試嘛!
你們現在聽講恒河大手印,須認識這一念斷處的靈知是佛性,隻有這才是真的,其他一切相都是假的,都是真性的影子。
一切放下,死心塌地念佛、持咒、用功,心真空了,就放大光明,即生就能真正解脫而登等妙二覺。
密宗是講即生成佛而登等妙二覺位的。
要到等妙覺位,就看我們怎樣用功。
如果我們功夫用的精深,用的綿密,即生就能做到;如果我們功夫用的不精深、不綿密,懶懶散散的,今朝推明朝,明朝推後朝,這樣推下去,推到彌勒佛下生也不能成道。
即使我們借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的力量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也要用功呀!你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而心裡總是戀着娑婆世界的妻财子祿,古人謂之抱樁搖橹,行動尚且不能,又如何與彌陀感應道交,打成一片,往生西方淨土呢?所以,首先要放下一切,你不放下怎麼行呢?玉琳國師曾說過:“想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放不下,是生不上去的。
”假若戀着娑婆世界放不下,你就不要念《阿彌陀經》,還是以念《藥師經》,供藥師佛為好!藥師佛發大願保佑人們一切順利,滿足人們的私心欲望。
在這個世上希望有财寶的,給你财寶;希望有兒女的,給你兒女;希望有高官的,給你高官,滿足人們的所有欲望。
在滿足了你的私願的時候,讓你油然生起菩提心來:噢,我這一切所得都是佛的加持,佛法真是不可思議。
在深深感謝佛時,即要發心學佛,修法以成道了。
所以,念藥師佛供藥師佛好處大啊!
你真要生西方極樂世界,就要一切放下,戀着這娑婆世界來修,那是背道而馳,一無是處。
然而,光口上說說放下,而心裡放不下,又不肯努力修持,懶懶散散的,卻想生西方極樂世界,如同要劃船到對岸卻不肯用力搖橹一樣,一無是處。
所以,我們無論修什麼法,還是要用功的;不用功,單憑佛力接引是不行的。
其實要往生西方,不單是念佛可以往生,參禅、持咒、誦經發願往生也能去得。
因為佛菩薩不像娑婆世界的俗人心量狹窄,你沒念佛,他不接引,而是興無緣大慈,無人不接,無生不救的。
不問什麼衆生,于命終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