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菩薩都一視同仁,放光普照,接他們生西。
隻是衆生障重,不能相接,甚至有人因佛光強烈,畏而逃避,竄入惡道,甯不可悲可歎!自己不用力,單憑佛力接引不能往生,因佛不能拉我們到西方去。
假如能的話,佛老早就把我們拉光了,何至于現在還在這五濁世間輪回受苦呢!佛有三不能:不能代人轉業,不能代人成佛,不能度無緣衆生。
你想生西、想成道,卻不想用功,那真是無話可說了。
所以古德有雲:“把臂牽他行不得,直須自肯始相應。
”自己要肯用功啊,各位!
“但尤要者,令身安住如須彌山,令心寂靜澄清,不為外境所牽,随處可修。
”
這是強調見定行三者當中,最重要的是要使身體安住如須彌山不動搖。
坐得住,心就定了;心不定,就坐不住。
心不定,像猴子蔔楞蔔楞跳,你肯定是坐不住的。
你心真定了,身體安住如須彌山一樣不動搖,這是打坐中最重要的一着。
所以我們常常問:打坐時候,你能不動嗎?還不能!那你要注意了,要慢慢鍛煉,不可心急,隻要有恒心地坐下去,慢慢就不動了。
所以,我們再三強調,手印不可散啊!腳實在麻得熬不住了,才稍動一下,但不可亂動,這是初坐。
慢慢地腳也不要動,一上座就一點不動,不動才容易入定,如果在座上動來動去的怎麼能入定?所以那些手裡拿着念珠在念佛的人,再怎麼念也不得定。
他口念阿彌陀佛,手在掐念珠,這樣動來動去,任你再怎麼念也定不進去。
再加上一面念佛,一面論人是非,那就更不能得念佛三昧!這樣子念佛也能生西方極樂世界?太便當了吧!所以,蓮池大師歎曰:“念佛者多,生西者少,何也?念佛心不痛切故,口雖念佛,心中胡思亂想,以此不得往生。
”憨山祖師亦雲:“口念彌陀心散亂,喊破喉嚨亦徒然。
”
“令心寂靜澄清,不為外境所牽,随處可修。
”身安住如須彌山一樣不動搖,令心寂靜澄清如一杯沒有一點泥沙的清水一樣,如此方不為外境所牽擾。
心真的寂靜澄清了,外面的一切境界都動搖不了你,随時随地都可用功修行。
真正得大定者,心真寂靜澄清了,可在南京路上修;盡管車水馬龍,心裡一點也不動搖。
但是初用功的人是做不到的,那就要找個清淨地方去用功。
所以上面說找個比較清淨的地方,放下萬緣去用功,做到後面,就随時随處都可修了。
這随處可修的功夫是要假以時日的,不是要求大家馬上就做到。
現在要求大家在寂靜處,要能把心馬上放下來。
寂靜處心放不下來,喧鬧處怎麼辦?
不管你修什麼法,禅宗、密宗或淨土宗,心都要放下來。
不這樣做怎麼能成道呢?千萬不要像現在有些修淨土法門的人,他們說我不要這個,我橫豎是借阿彌陀佛的他力接引,不要自力的,我們隻要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它十口氣,阿彌陀佛就把我拉上西方極樂世界了。
唉!這是把十念法弄錯了。
十念法是用氣攝心,吸一口氣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再吸口氣心别動,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樣念十次,用以鍛煉,攝心不動,除情、愛而往生西方淨土。
他們不曉得十念法是專為世間事忙而沒功夫打坐的人用氣攝心而設的。
攝心不動後,就要把這個境界保着、照住,在事上去鍛煉,任何事情來都不動,不能一走出門就忘掉了。
所以要用功,不用功淨土難生啊!不是馬馬虎虎、懶懶散散就能生西的啊!
“或未能如是,但一心向于此三門,即不當起貪嗔癡諸作業挂礙,于未來世,亦能由苦轉樂。
”
修法的人假若根基差,不能做到隻一心安于見定行這三門去用功,也不應該起貪嗔癡,作種種惡業。
貪嗔癡是三毒,我們所造的惡業都是從貪嗔癡來的。
假如沒有貪心,你知足常樂,就不去做壞事;假如不知足貪得無厭,多了還要再多,好了還要再好,你的心永遠不得清淨,想不造惡業是不可能的。
因為你總是貪得無厭,一心想把别人的東西都據為己有。
為了達目的将不擇手段,謀财害命去了。
嗔就是嗔恨心,人或事不如己願、不如己意,就嗔恨别人,煩惱就來了。
而這貪、嗔都源于癡,因為沒有智慧,不認識真性本體,隻認假相影子,所以叫癡。
由于癡而不曉得世間一切都是假的,不知道所有一切事事物物都是空的、不可得的,都是因緣所生,都無有自體,因此,他才有貪,才有嗔,是故癡是根本。
沒有智慧就無明,無明是沒智慧沒光明、黑暗暗地。
貪嗔癡三毒是最壞的東西,為我們意中之毒素、惡業,身上的三惡業是殺盜淫,口中惡業就是兩舌、惡口、绮語、妄語。
十惡業中貪嗔癡最壞,是我們受苦的根子,把這貪嗔癡打倒就好了,那後面七個就不要緊了,就自然改轉過來了。
所以,假若不能照前面所說的做到一心于見定行三門,我們也不應當起貪嗔癡心。
貪嗔癡是大毒素,是成佛的大障礙,我們想了生死,成佛度衆生,非将它去掉不可。
這三個惡東西要是去不掉,那你就完蛋了,就不能成佛了。
假若我們能夠去掉三毒,不貪不嗔也不癡,縱然不能做到一心于見定行而成大道,于未來世也能夠由苦轉樂,不會到壞的地方去。
就是說将來我們能生三善道,而不會堕到三惡道去。
修禅宗的人,要發大願維護人身,一定要成佛度衆生,一定要成就。
這願發得大,保護自身,永遠不失人身,生生世世做人,而且根基深厚,一轉世過來,就能接上去修行,一聞千悟,修禅宗有這樣好處。
這大手印也和禅宗一樣,就是假若我們心向于三門,但是于見定行三門做得不好,那也不要起貪嗔癡,作種種惡業,那麼,來世也能夠轉苦得樂的,不會到下三道去的。
七、直指自心實際
“此三要(見定行)為斷惑妄之命根、為直指自心實際之法門。
”
見定行三要素為斷惑妄之命根。
我們凡夫有見惑、思惑、塵沙惑等迷惑。
見惑就是沒有正知正見而迷惑于外相。
現在很多學佛的人,知見很迷惑,不識佛性是怎麼一回事,腳跟站不穩,比如已經發心學佛法的人,他聽說一個修氣功的外道人有神通本事大,他就想:唉,我還是練氣功去吧!佛法他不修了,學外道去了。
我告訴你們一個真實的例子,某某山有個小和尚,在山上設的佛學院當執事,他聽說某氣功師有神通,他就不修佛法,改學氣功,以求獲得特異功能,跟外道走了,這就是為神通所迷惑。
所謂迷惑者,乃我們學佛心不痛切,見定行不正之所緻也。
知見乃修法學道的第一要緊之事,知見不正,修行起來必然迷惑而走彎路。
知見迷惑是修行之大敵,所以學佛先要知見正,破見惑,然後再破思惑。
思惑是什麼?就是對境生心,起種種粘着的思想。
我們之所以有種種迷惑,乃知見不正引起的。
知見正,見惑斷了,思惑才能斷,才能立穩腳跟,不跟外道走。
任你外道神通再怎麼大,但你不得漏盡通,不識佛性,決定不能了生死。
我們是心地法門,識得什麼叫佛性,能了生死。
像呂純陽祖師見黃龍祖師,當時呂純陽已經陽神成就了,但黃龍說:“你這守屍鬼。
”呂純陽說:“哈哈,我囊中有不死之藥。
”這囊中藥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外藥,就是口袋裡面有煉好的金丹藥,是外丹;一種是臭皮囊,即身體,身體中煉成功金丹,金丹煉成功就是不死之藥物,不要守這軀殼。
黃龍祖師說:嗨!“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縱饒你能夠活八萬個大劫,到最後還是要落空。
因為你不認識佛性是什麼,有神通又有何用處?你着相,以為這陽神是真的,其實這陽神也是假的,亦是夢幻泡影,隻是我們真心的妙用所顯示一個幻身罷了。
比如西方極樂世界和阿彌陀佛顯現的身體,都是阿彌陀佛的意生身。
所謂意生身不僅是身體,一切境界事物都是意生身。
所以,山河大地也是我們的意生身,隻是我們不認識,就把它隔斷了,隻認這身體是我,山河大地不是我。
山河大地是地水火風組成,我們的身體也是地水火風組成。
而我們的佛性能大能小,“大而無外,小而無内”,“放之則彌于六合,收之則退藏于密”,隻是無明把它縮小了,局限在你身腔裡,而不識山河大地也是我們的意生身。
但是這意生身也是假的,阿彌陀佛也要退位的,極樂世界要改變的。
阿彌陀佛退位之時,觀世音菩薩來即位,觀世音菩薩的世界不叫極樂世界,是另外一個世界,比現在阿彌陀佛的世界還要美好、還要莊嚴。
為什麼呢?因為觀世音菩薩倒駕慈航,他是古佛再來,再成佛。
這是變戲法給你看看,你不要當真的,一當真都錯。
一真一切真,一假一切假。
你說這娑婆世界是假,那麼,西方極樂世界也是假;你說極樂世界是真,娑婆世界也是真。
其實是非真非假,亦真亦假,即真即假。
分真分假,是你的分别心、虛妄心,其實是沒有分别的。
所以,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你心就不住相了,你不明白這個道理,總是住相,總是在那裡分别:西方世界美好,是真的;娑婆世界醜惡,是假的。
其實這都是沒有正見,而被境所迷惑的過錯啊!
我們凡夫都是被境所迷惑,所以,釋迦佛臘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時說:一切衆生都具如來智慧德相,他們為什麼不自知?因為被妄想、颠倒、執着所遮蓋了,不知道了、迷惑了。
所以我們要成道,就要斷迷惑的根子。
要切斷迷惑的命根子,首先要知見正,這第一重要。
知見正之後用功夫修正定,時時鍛煉,身如須彌山不動,心寂靜如沉水不鼓,深入禅定,打開智慧,證見本性。
識得本性後,要勤于觀照,綿密保任,外不被境牽,内不随念轉,不着相不住境,曆境練心,消盡習氣,真心就放大光明,朗照十方,所有的妄心、妄想、妄念,皆化為佛性的妙用。
一切處、一切時都是我們佛性的顯現,都是我們佛性的作用,一切時、一切處所有作為都是為大衆,不是為自己,這就是般若妙行。
所以,說見定行三要素是大手印的三個秘訣,也是一切法門修持之法要,是斷惑妄之命根、直指自心實際之法門。
恒河大手印的行法是圓頓中的直指法,它是直接指示我們當下見到無修、無整、無散亂的妙明本體(妙明真心),而成就大道的根本實際的法門。
我們修心中心法還要結印一心持咒,參禅還要起大疑情,念佛也要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才能成道。
照此講來,我們要成道俱要經過一番修證,不及大手印高妙了。
須知大手印的根本說法雖是什麼都不要修,指示你認識自己的妙明真心就是了。
因為佛性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動不搖、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你修什麼?佛性沒有散亂,你整理個什麼?所以是無修、無整、無散亂。
因此,做功夫都是走冤枉路啊!但是,不做功夫,能認識這離念的靈知即是當人的本性而成道嗎?須知大手印是白教最後了手法,起初也要經過一番艱苦的修練,才可以進入大手印的功境。
所以我們若要打開本來,證見本性,成就大道,還須一心念佛,大起疑情,綿密持咒做功夫,不能稍懈! 我們雖然在講密宗大手印,但是我們不分宗派,禅、淨、密合在一塊講。
其實大手印和禅宗是一鼻孔出氣,是直指心性,叫人當下成佛,不要大家走冤枉路的圓頓法門。
但是講了幾次之後,大家對“色”和“空”還不十分理解。
上次有人問我,這“空”是不是離開色之外的空?比如現在有房子,有這麼多男女老少相聚一堂,是不是離開房子、離開男女老少,沒有相了,才是“空”呢?不是的,他不理解色空之義啊!因此,我們有必要把色和空的義理弄懂,理解大手印宗旨,修行起來才比較順利,否則不免要走冤枉路。
那麼究竟什麼是色、什麼是空呢?
我曾舉過秦跋陀禅師問生公法師的公案,今天不妨拈來再講一講。
生公法師當時名震全國,享有“生公說法,頑石點頭”的盛譽。
秦跋陀來看生公,問他:“大師,你年紀這麼大了還講經,講的什麼經啊?”生公說:“我講《般若經》”。
我們知道《大般若經》六百卷,是專門講色與空的,它的縮本是《金剛經》,《金剛經》的縮本是《心經》。
《心經》講“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是講色空之義。
秦跋陀禅師問:“哦!那麼請問什麼叫色呢?”(色是什麼東西?)生公答:“衆微聚集叫色”。
衆微就是《金剛經》裡佛問須菩提時所說的“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這個大世界都是微塵聚集而成的。
現在我們看到的房子等也是微塵聚集的。
為什麼呢?磚瓦、木料、鋼筋、水泥都是微塵。
磚瓦不就是泥土嗎?用泥做成坯子,放到窯裡去燒制成。
木頭呢?是大樹。
大樹是什麼地方來的呢?大樹是樹種子從泥土裡面吸取養份,日光照曬,慢慢長大,聚起來的。
都是合起來的,衆微相聚的。
并不是“某某樣的東西”本身就有的,本來都沒有自體,都是“衆微聚集”的。
秦跋陀禅師又問:“那麼,什麼叫空呢?”生公答:“衆微無自性叫空。
”即微塵本身是沒有的,是别的東西合成的。
現在科學家說,一切物質都是由化學元素合成的(比如水就是由氧、氫兩種元素合成的),化學元素是由原子組成的,原子是由原子核和電子組成的,原子核和電子是由更微小的基本粒子合成的。
基本粒子也不“基本”,它是由更微細的東西合成的,一直分析到“波粒二象性”——既像波,又像粒子;既不是波,又不是粒子。
其實佛經裡早就說過“鄰虛塵”——鄰近虛空的微塵。
說到這裡大家可能這樣理解:沒有合成東西之前,什麼都沒有就是空,即“衆微聚集是色,衆微未聚是空”。
其實佛教裡講的“空”并不是這個意思。
生公不說“衆微聚集是色,衆微未聚是空”,他說得很好:“衆微無自性是空”。
衆微也沒有本體——無自性。
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不是“空無所有”的空。
“空無所有”的空就是“斷滅空”啊。
生公所說的“空”是自性空,就是我們的本性。
一切色相都是我們的本性顯現的。
我們的本性就是佛性,就是一切色相的根本。
為什麼叫“佛性”,不叫“法性”,這裡邊有什麼區别呢?
法性是諸法的根本。
所有的事事物物,包括我們的思想,都叫法。
在佛經裡,法所包括的範圍很廣、很廣。
所有的東西、事事物物乃至我們的思想都是我們的靈明真性所産生的,都是我們的靈明真性所顯現的妙用。
我們的靈明真性是諸法的根本,所以叫“法性”。
佛性是成佛的根本。
我們把妄想除光、無明斷盡,恢複本來面目,我們這個靈明真性的妙用就具足了。
三身四智都具足了,那就是成佛了,不是另外有一個佛可成。
我們的靈明真性是成佛的根本,所以叫“佛性”。
佛性、法性都是指“一真法界”,就是我們的靈明真性。
所以這個靈明真性是諸佛之本、萬法之源。
“色”就是“空”,一切色都是我們的靈明真心所顯現的,一切色相就是我們的靈明真心,靈明真心就是一切色相。
而不是離開一切色相來找空,那是空無所有的空,那就不對了。
所以,生公說“衆微聚集是色,衆微無自性是空”而不說“衆微未聚是空”。
這時,秦跋陀進一步問他:“衆微未聚時如何呢?”因為生公說衆微聚集是色,這是色嗎?他沒說到根本去。
其實這色就是我們的自性,因為沒有自性是無能顯色的。
生公說“衆微聚集是色”。
那麼衆微未聚呢?還未聚集的時候是什麼東西呢?生公罔措——生公到這裡就答不出來了。
可見,生公對色空之義未能究竟。
其實這句話要答他也便當得很,問衆微未聚時如何?答他午夜日正紅!午夜就是夜裡的三更天。
三更天的夜裡太陽正通紅地照着——午夜日正紅。
還有另一種答法,比如《楞嚴經》裡就有現成的:“性色真空”。
性色就是我們真心之色,是妙有真空,這個真空就不是頑空。
“性色”,性有色嗎?恐怕說錯了吧?我們知道顯教說:我們這“妙有真心”——佛性,是絲毫的相都沒有的——無相。
但是,密教講有微細之相,有精微之色。
就像我們說“四空天”(無色界)一點色相都沒有也不對,精微之色還是有的。
所以,密教和顯教講的稍微有點差别。
但這色不是粗的,而是精細、微細、極微細之色。
“性色真空”,為什麼真空呢?它盡虛空遍法界,到處都是。
所以,虛空就是它,它就是虛空,不是兩回事。
生公沒有真正理解色空義,但他說“衆微聚集叫色,衆微無自性叫空”,比我們所理解的“離開色相而空”更進一步了。
他不說空無所有,他說衆微沒有自性,就像房子沒有自體,本身并沒有,是鋼筋、水泥、磚瓦和合成功的;沙發椅,本身也沒有,是由彈簧、木闆、皮革等,配合成功的。
任何事物本身都沒有本體,所以,無自性叫空,不是無相叫空。
有人說空就不應該有相,有相就不是空。
那是會錯意了,我們說的空,是“妙有真空”。
就是說,一切色相都是我們自性所顯現,若沒有這個性(就是若沒有我們這個靈明真心),就不會有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男女老少了;今天之所以有,就是這個靈明真心所顯現的。
為什麼要講這個道理啊?目的是讓大家明白這個色相本來就是我們的真心。
不要離開相去找真心,離相找真心,是找不到的。
之所以說佛性妙用無邊,是因為它所顯的相是千差萬别、妙用無邊的。
認識了這個真理之後,就不取相不着相,任它一切相現前而無礙,就易于見到真心,圓證佛果了。
若不知道心在何處,修行就沒有着落處。
比如你念佛,不知道佛号的落處,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是求心外的佛,就是求離娑婆世界十萬億佛土之外的極樂淨土的佛,而不曉得你的心就是佛,佛就是你的心。
佛不在别處,就在你心頭,不必到别處去求。
所以,秦跋陀問生公色空義,生公的答法不對。
秦跋陀禅師又進一步問生公:“除此《般若經》之外,您還講什麼經呢?”生公答:“還講《涅槃經》。
”秦問:“請問涅槃之義是什麼呢?”公答:“涅者不生,槃者不滅。
”秦問:“不生不滅是涅槃嗎?”公答:“是的!”秦曰:“這是佛的果上涅槃。
什麼地方是因上的涅槃呢?”公答不出來,公問道:“涅槃還有二義嗎?”涅槃都是一樣的嘛,還有二義嗎?秦跋陀見生公不領會意思,就拿起如意問生公道:“你見麼?”公答:“見。
”秦問:“你見什麼?”公答:“我見禅師手上拿着如意”。
秦跋陀把如意“啪”地丢到地上,問:“你還見嗎?”公答:“見。
”秦問:“見什麼?”公答:“見禅師手中如意堕地。
”秦跋陀哈哈一笑:“觀公見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意即你的見解不出常流,如普通人一樣着在相上,跟着我手中的東西轉。
(此時元音上師拿起一本書,問:這是什麼東西?衆答:書、佛經。
師笑道:噢!着在上面了,哈哈!)嗯,把這東西掼在地下,還跟着境界轉。
你不知道色就是空,空就是色。
為什麼名氣還這麼大啊?這真冤哉枉也!掉頭就走。
生公的弟子很多,他們迷惑了:哎呀,這是什麼緣故啊?難道我師父講錯了?于是追上去問秦跋陀:“法師,法師,你怎麼解釋這色和空啊?”秦跋陀答曰:“你師父講的也不能說是錯的,隻是他不會因中的色空義,隻會果上的色空義。
”弟子問:“如何是因中色空?”秦跋陀禅師說:“一微空故衆微空,衆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無衆微,衆微空中無一微。
”一微空,一個微塵根本是空,沒有自體,就是無自性。
一個微塵空,其它的微塵當然也是空的了。
依此類推,衆微都空。
衆微空故一微空——衆微都是空的,就是一切微塵都空,那麼一個微塵也是空的了。
一微空故無衆微——連一個微塵都是空的,還有什麼衆微呢?衆微空故無一微——既然衆微都空,還能找得到一個微塵嗎?他所講的“衆微空,一微空;一微空,衆微空”是說一切事物統統不可得。
一切色相都是我們真心的妙用,所以要明白這個色空之義,我們能真正明白了,就在境界上見性,不須離開境界見性。
如指樹問:這是什麼?說是樹,着在上面了;說不是樹,又違背、離境了。
這到底是什麼呀?換句話講:“難瞞和尚”,一句話二面不着而顯示這不能瞞的靈知就脫卸掉了。
禅宗用的是脫卸法,不被彼色境捆住。
他問你,就是看你是著有還是着空。
你兩面都不着,一句話就脫卸了。
但又不能說“我不是空,也不是有”,那還是說道理,還是不行。
須說一句字面上不着空有,而暗含空有的妙語,方合道妙。
要證到這種境界,須時時刻刻觀照,明白一切相都是自性所顯現,不着相,也不離相。
這即是宗下所謂的“不即不離”,明乎此,方能妙用圓融。
世間法也不離事理,所謂事因理成——依空理做成功事;理因事顯——事成功了,才把理顯出來。
無理不能成事,無事不能顯理,故謂理事圓融。
理是什麼東西呢?舉一個例子:科學家設計一個東西,要把它造出來,就要先列出公式,算好數據,這公式、數據就是理。
依照公式、數據去施工,就把這個東西做成了。
比如我們造房子,造幾層,要什麼式樣,先畫出圖紙,再算出需要多少鋼筋、多少水泥、多少材料等。
然後,工人照這個圖紙去施工,房子就造成功了。
造得好,就證明這個圖紙是對的,就是這個理正确;造得不好,就是這個圖紙錯了,理不正确。
所以,事因理成,理因事顯。
理事不可分,事就是理,理就是事。
我們要明白這個道理,時時在境界上鍛煉自己,磨練我們的真心。
所以要明白色空之義,千萬不要把空解釋為空無所有的空。
這空是妙有真空,就是我們的妙心、真心。
真心在什麼地方?就在事相上,不離事相,但是着在事相上也不對,着在事相上就是執着事,那也錯了。
我們禅宗有兩句話,“郁郁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盡是法身。
”大珠和尚講:青青翠竹若是法身,那麼人吃筍子就是吃法身了!竹子是筍子長成的,我們把筍子拿來炒着吃,豈不是把法身吃掉了麼?所以說着在法身、着在事相上都不對。
離開事相呢?離開事相落空了也錯。
所以,要不即不離,要透過事相見性,事事不住着。
所以《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要着在上面,妙用真心時時現前。
生者,就是顯現,即你的妙有真心就現前了。
所以,我們要時時刻刻無住,要磨練這個無住真心。
八、法貴當機
我們修法,不管是修淨土宗,還是禅宗、密宗都要這樣做功夫。
比如說我們念佛,要不要修觀呢?觀是什麼?觀就是禅觀,就是修定啊!你念佛名号,要心念耳聞,靜靜地傾聽念佛聲,才能攝心入定,這叫念佛觀。
念佛不是唱山歌,更不可一邊“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一邊跟别人講話,那不行!必須修“念佛觀”,觀就是修禅啊!禅有很多種,有凡夫禅、小乘禅、大乘禅、最上乘禅,還有外道禅。
所謂凡夫禅、小乘禅者,就是心有異計。
什麼叫異計?就是心有差别。
誤認心和法不是一個路子,空和色不是一個東西,着在相上求色身健康,或是以為心法不是色法,色法不是心法,以偏空之理修禅等等,都是異計。
外道禅呢?也是心帶異計,它不是落空——偏于斷滅,即是著有——着在“陽神、神我”上。
以上都不是真正的禅道。
我們修禅須先明正因,擺正知見,爾後擇一與自己根性相契的正法來修習,才不緻步入歧途。
為了使大家更明了起見,再将外道禅、小乘禅、大乘禅等複講一下。
欣慕佛道,厭離娑婆,這叫“欣厭之心”。
在淨土宗講來,這是很好的,要一句彌陀,欣厭具足,就是希望到西方極樂世界去,脫離這個娑婆世界。
這“欣厭具足”在修禅上說來,凡有欣上厭下之心就是凡夫禅,沒有入聖,還是凡夫境界。
外道也是欣上厭下,他要成仙,要離開這個凡夫世界。
他不明白仙就是凡夫,凡夫就是仙;佛就是凡夫,凡夫就是佛,本自一體,所以欣上厭下,往心外去求,不知道自性是真的,是故名外道。
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就是小乘禅。
他已經曉得身心是四大五蘊合成的,身體就是地水火風。
心就是思想,思想就是心,心就是受想行識,與這四大組成的色身合起來稱為五蘊。
四大五蘊合成的東西,小乘禅人曉得是假的,是不真實的。
不像我們凡夫,執着這個身體,認身體是我,要保護它,要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樣樣都要好,就造業受報。
小乘聖人知道四大五蘊是假的,他曉得這個“人我”(就是身體)是空而不實的。
但是他偏空了。
他偏什麼空呢?他說:我出了六道輪回之後,就住在界外淨土(就是這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外的淨土),安住這裡不動了。
執着這地水火風四大種性為我,“法執”未了,還不知道、不理解一切假相都是我們真心所顯現的妙用。
所以叫做雖悟“我空”,但是“偏真”,偏于這個真實不虛的真心,不曉得“假就是真,真就是假;全假即真,全真即假”。
沒有假,哪有真?沒有真,哪有假?所以,假就是真,真就是假。
你在這裡分真分假,還是妄心,有分别啊!如西方極樂世界,大家認為西方極樂世界是真,娑婆世界是假,所以要厭離娑婆,欣往極樂。
這是真假之分。
其實西方極樂世界是真,我們娑婆世界也是真,為什麼呢?因為西方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和諸上善人佛性所顯現,所以是淨土,是清淨心所顯現;我們這個娑婆世界是衆生業障心所顯現,所以是五濁惡世。
但是業障心——阿賴耶識是什麼呢?是我們的佛性、是我們的真心。
因為,這第八識——阿賴耶識就是真心,不是真心哪裡來阿賴耶識呢?之所以稱為阿賴耶識者,就是它由生滅、不生滅混合到一塊的緣故,把這生滅部分去掉,那就是清淨體了。
是故阿賴耶識不離清淨體,它雖然是污染體,可也是真心啊!
真心是怎麼樣子的呢?它是不動的,清淨時如此,污染時亦如此。
好像我們睡著作夢一樣,一下子受驚吓了,一下子歡喜了,一會兒做皇帝,一會做乞丐了,而我們的身體未離開床,還是躺着不動。
我們的真心它是不動的,它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動不靜、不垢不淨的,它從未動過。
一切都是它所顯現,離開它什麼都沒有。
所以,你說真,娑婆世界也真;你說假,西方世界也假。
為什麼?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啊!不能着相。
相是什麼?相都是真心的影子,鏡中顯現的影子,莫将影子當鏡子啊!不要認着心中的影子啊,影相而已,何必認取真呢?所以,說真說假都是我們的妄心分别,它是“非真非假,亦真亦假,即真即假”,你把分别心拿掉就行了。
二乘聖人不明白這個真理,認為有真的,他證聖了是真,六道輪回的凡夫都是假。
所以,這還不是最上乘禅,這是二乘禅。
悟我法二空所顯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
我們講了凡夫禅、外道禅、小乘禅,到大乘禅就已經醒悟了,我也不可得,法也不可得。
剛才講了,小乘聖人羅漢、辟支佛,隻悟人我空,法我不空。
法我就是人我之外有四大種性為我,人我之外還有法身可修,有佛法可得,有涅槃可證,有生死可了,法還是有。
所以,法我不空。
那麼,進一步到人我也沒有,法我也沒有,一切一切都是我的妙用真心所顯現,而妙有真心就是性空,都不可得。
但是,悟到了人我、法我都空的道理,還不究竟,還不是最好。
最好是什麼呢?最好就是我們現在所講的:假如頓悟自性本來清淨,别無煩惱,無漏智性,本來具足,此心是佛,谛信無疑,就更進一步了,這是最上乘禅。
就是說假如我們領會到:自己的心本來是清淨無染的,本來是沒有煩惱,無漏智性本來具足(有漏——有思想、有造作的有為法。
無漏——就是一切造作都沒有,法爾如是,一切煩惱都沒有,大智慧本來具足),此心就是佛,和佛沒有分别。
這才是最好。
既然我們就是佛,和佛無别,為什麼我們卻不知道呢?既然心本來清淨,本來沒煩惱,為什麼我們現有這麼多煩惱,一點也不清淨呢?這是什麼緣故呢?這就是無明作怪之故啊!由于無明之故,我們妄想分别,迷于外境而不自覺,跟着境界跑,随着妄念流。
我們所以造業受報,六道輪回,無有了期,其原因就在于迷而不覺,所以,我不厭其詳地來闡明真理使大家開悟。
一切衆生都具足這個妙有真心,釋迦佛在臘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時說:“奇哉,奇哉,大地一切衆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
”為什麼不自覺呢?就因為妄念颠倒,執着煩惱而不自知。
所以,我們講經就是指示迷津,說明我們本來具足的妙明真心。
佛性不在别處,就在我們面門上放光。
怎麼放光啊?看見東西的是誰?聽見聲音的是誰?鼻子聞到香臭的是誰?舌頭說話的是誰?知道酸甜苦辣的是誰?接觸外境的是誰?走路的是誰?做工作是誰呀?這都是我們自性放光的妙用,要認識它啊!假如我們當下悟道,就是頓悟。
我們的心本來就是如此清淨,本來一點煩惱也沒有,本來具足如來智慧。
這個心就是佛啊!不要到外面求佛了。
明白了這個道理,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
不明白這個道理,盲修瞎練,走彎路,兜圈子,兜來兜去,出不去。
所以,因地要正,要明白這個道理,時時刻刻都要知道,我們自己就是佛,佛不在别處。
你們或者要問:我現在就是佛?為什麼我不顯神通啊?佛有三明六通啊!古德說過:“識冰池而全水,藉陽氣以消融”。
這是個比喻。
冬天寒冷,池塘裡的水結成冰了,但這冰就是水啊!識就是認識。
識冰池而全水,認識到這個冰凍的池塘全都是水(比喻衆生本來是佛)。
藉陽氣以消融,要假借陽光,把這冰融化了。
融化之後,方成灌溉之功。
冰是固體,不會流動(比喻衆生不具三明六通)。
融化之後,能流動了,就可以灌溉田地了(比喻佛具三明六通)。
接下來:“悟凡夫而即佛,資法力以薰修”。
悟凡夫而即佛,就是我們醒悟了,知道這凡夫心就是佛心。
資法力以薰修,資者,資助也,就是假借。
用什麼東西資助啊?用佛法的力量,要假借佛法的力量來幫助我們修行。
因為我們悟雖悟了,隻是理悟,隻是始覺——才開始覺悟。
習氣還很重,一下子了不了。
所以要借法力幫助我們,時時刻刻薰它,就是假念佛号、結印、持咒、照顧話頭起疑情等方法來薰修,把我們這八識田中的妄種子、污穢種子薰成淨種子,将習氣轉化為妙用。
明理之後還須借佛法之力來修啊!不修是落不到實處的、是沒用的。
絕不是就這麼一說一理解可以了。
不行啊!或許你現在悟到: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放下,一切不執着。
但可能出了這裡到街上一逛,馬上就沒有了。
有好幾個朋友告訴我:唉!我今天到了火葬場,心都灰了。
人一口氣不來,燒成灰什麼都沒有了。
還粘什麼東西?不粘了,不粘了!這心死了空了。
但是沒走多遠,又什麼東西都要了,習氣重啊!所以我們隻好說頓悟漸修。
其實頓悟漸修,講起來是不通的,還要漸修就是沒有頓悟,《般若經》就是這樣講的。
但是說得太高了不行,我們沒有這個力量。
所以《楞嚴經》就講兩種法:理屬頓悟,事則漸修。
道理一講,他馬上就醒悟了,悟了之後一切習氣都消散了,都不要了,立刻就空淨了。
這種人的确是有,但隻是少數、極少數,是上上根、再來人。
不是再來人,不可能做到一悟即徹。
然而今朝之頓乃昔日之漸也。
是從前、從前、再從前,慢慢、慢慢地修行積累起來的,所以今天“啪”一脫就脫掉了。
《楞嚴經》說理屬頓悟,事則漸修。
這本是講兩種法門,一是圓頓法,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