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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講 大手印之見 認知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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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澄清粗妄,不擒不縱 我們現在回到恒河大手印上來,前面講到大手印是直接指示我們見到真心的實際法門。

    大手印是一真法界,是我們的真心,是無修、無整、無散亂的本體。

    但要進入大手印功境,起初也要經過一番艱苦的修煉。

    不做功夫,你就不能認識這離念的靈知即是當人的本性而成就大道。

    為什麼?大手印說了: “然随境而轉之粗妄念,遮蓋自心本相。

    ”
什麼是随境而轉的粗妄念?我們對境生心,攀緣不息,看見這個想這個,看見那個想那個,心裡總放不下來,亂七八糟、颠三倒四地胡思亂想,就叫粗妄。

    粗妄如烏雲蔽日,遮蓋我們光明的自心本相,所以,要斷除。

    粗妄不斷,功夫不上路。

    為什麼?你在座上盡是妄念颠倒,想這想那,在座下随境而轉,攀緣不息,根本就不能見到自心本相,這是流浪生死啊!功夫如何上路,怎能成就大? “雖經直指,亦不能見,故當先使粗妄澄清。

    因示曰:最初令心坦然住,不擒不縱。

    ”
真心在什麼處,真心是什麼樣子,已經直接指示了很多次了。

    我們如果經過直接指示後,還是不能見到,說明我們妄心很重,那就應該做功夫斷粗妄。

     開悟證道分先後,因此作功夫也分先後。

    怎麼分法?開始做功夫的時候,要把随境而轉的粗妄斬斷。

    什麼是粗妄?看見這想這,看見那想那,對境生心,攀緣不息的妄想,叫粗妄。

    我們作功夫不睬它,一切放下,就是斷粗妄。

    粗妄斷了,還有細妄——就是我們腦子裡的一些意念。

    諸位作過功夫都曉得,當我們停下粗粗的妄念時,那些細的意念不知不覺地紛紛跳出來了,這跳出來的就叫細妄,這在法相宗裡叫“意”。

    法相宗所講五個遍行心所,任何人都有,一切衆生都有,即作意、觸、受、想、思,這是最根本的妄心。

    意,就是意根。

    它時時在動,如潛水魚在底層運動,而且動得很快,表面上看不見它動,但它遷流不息,沒有停息,此為微細、極微細的妄念。

    這極微細的妄念也叫微細流注,它最微細,湛不搖處,就如高速流動的水,看上去像是一點也不動了,其實它動得非常之快,非人眼目之所能見,要深入金剛薩埵定才看得見它,所以,粗妄斷了,還有細妄、微細妄、極微細妄,更何況我們初用功,隻是做到身體不動而已。

    怎樣才能見到這極微細的妄念?我們隻有安下心來打坐,先澄清粗妄,才能看見微細、極微細的妄念,從而将其斷掉,證見自心本相;所以,先要破粗妄。

     如何做功夫?大手印這樣指示我們:“最初令心坦然住,不擒不縱。

    ”做功夫一開始,先要讓我們的心很坦然,不要有住着,不要有煩惱,不要有拘謹,不要有束縛,坦坦蕩蕩,放下來。

    儒教講:“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

    ”小人心存利害得失,在心裡面轉圈子。

    患得患失,是故常戚戚。

    君子不患得失,一切都無所謂,所以坦坦蕩蕩。

    我們修法的人,是大君子、大丈夫,更是要坦坦蕩蕩,一切放下,坦然無住。

    坦坦者,平坦也,筆筆直直的,沒有彎曲,心無彎曲,直心就是道場;蕩蕩,就是把一切都掃蕩空盡,無所住着;是故坦然自在得很。

    大手印叫我們先要這樣做。

     若不能如是,心裡有所執着,總是轉個不停,我們就要依法對治。

    如何對治?就是“不擒不縱”。

    擒者,就是抓住它,按住它;縱者,就是放縱它。

    我們既不要擒住它,也不要放縱它,任其自然。

    我們做功夫的時候,假如把念頭擒得緊了,一點也不敢動,慢慢地就死掉了。

    但也不是任它念頭起,不然就落入放縱,那也不對;念頭來了,我不理睬你,這才是不擒不縱。

     其實我們修一切法,就是練就“不理睬”的功夫。

    念頭不是不來,不是不起。

    盡管來,盡管起,不理睬它,它自然就化除了。

    念佛也好,持咒也好,參禅也好,都要念頭來了不擒不縱。

    其實念頭是擒不住、壓不了的,它會來的,正如古德所說:風停浪猶湧。

    念佛的人,念頭來了,不理睬它,把佛号提起;參禅的人,念頭來了,不理睬它,把話頭提起;修密的人,念頭來了,不理睬它,把咒語提起。

    一心照顧佛号,一心照顧話頭,一心照顧咒語,妄念就自然轉化掉了。

    對于念頭,不是不讓它起,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轉化掉,這是活的,不是死的。

    上次提到卧輪禅師的偈:“卧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那是壓念不起,是死的,不行!要不擒不縱——不理睬它才行。

     妄念來了固然不好,但是你将它壓死了,就完了;因為妄念是真心生起的,猶如水起的波浪,你把妄念壓死,就像把波浪消掉水也沒有一樣,真心也就不活了。

    我們知道真心是活潑潑的,能具萬物,能生萬法,能起妙用的;你如真把妄念壓死,真心就變成土木金石,不能起妙用了。

     土木金石是十二類生當中的一類。

    土木金石是無情的,粗看起來好像與我們人沒有關系,因為我們人與所有六道輪回的天、人、修羅、餓鬼、畜生、地獄都是有情的,都是有情見、有愛情。

    人是有感情的動物,而土木金石是冥頑不靈,是死而不動的,看起來好像與我們不相幹。

    其實不然,這十二類生雖然種類各别,但都是一靈真性,一真法界所變現,和我們人類同根同源,并非異類。

    佛性本來是真實不虛,能生萬法,具足一切妙用的靈根,但因我們執着外相被無明包裹,住境、粘情,造業受報,迷失了真心,就由一真分為内外二分。

    内真者,即我們自己的身心;外真者,乃外面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叢林等種種東西,名曰身外之物。

    其實都是我們自己啊!因無明之故,取少分的地水火風,捆在肉殼内為自己,而将其它大部分的地水火風置之不理,認為是身外之物,于是有了十二類生。

    其實無論是有情無情皆同一根本,所以經雲:“有情無情同圓種智。

    ”無情也是我們自己啊!同圓種智者就是佛的智慧,就是一切種智,就是上能知道一切諸佛的法用(即一切諸佛的佛法,通通能曉得),下能知道一切衆生的因種。

     現在做功夫的人有一點點小境界,耳邊有人告訴你,将要發生什麼事情,有什麼人來了,是什麼模樣的,這是耳報神告訴你的。

    但是,有的人自以為有智慧神通了,能預知什麼人要來、什麼事要發生,于是自鳴得意:啊!這多好,我有先知了。

    其實一點也不好!因為這是傳送鬼在作祟,你和他粘久了,就要被他利用、為他所害了。

    這個鬼怎麼來的呢?就是這個人活在世上時,專門結黨營私、助惡興訟,即幫人做壞事,助人打官司,謀财害命等,造了地獄罪,是故堕地獄受苦。

    地獄苦受完後出來了,他前世結黨營私、專門做壞事的習氣還在,而且還很重,所以,他就附人為自體,給人說一些未來事,因此,叫傳送鬼,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們做功夫,不要聽到耳邊有人告訴你什麼什麼事,就以為有神通了,這不是好事情,那是鬼啊!經裡就講了好幾種鬼,比如貪财的,生前喜歡鈔票要金子,越多越好,因貪得之故而造惡下地獄了,受苦完畢之後,他的貪習還在,見什麼要什麼,遇到草木就覺得很好,以為是他自己。

    所以,就依附在草木上面顯靈作祟去了。

    據傳上海複興公園有個菩提樹靈得很,大家蜂擁而至,求呀、拜呀,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很靈驗的,這就是依草附木的怪鬼作祟。

    還有好色的男女,因色是欲火,下地獄時被欲火燒,把這苦受完出來之後,因好色是輕薄的,所以,出來之後遇風成形,依風為體,是魃鬼,就是女妖。

    還有依大山、大水為體的,這是什麼鬼呢?是名魍魉,即邪見鬼。

    因為這些人前世裡知見不正,妄自尊大,自以為是,人家有不同意見,就耍陰謀、施詭計陷害别人,所以就下地獄。

    苦受完出來之後,因狂妄自大,故依日月精華為自體,抓住太陽、月亮的光,附在山上、水裡顯靈,所以大家都說這地方靈得不得了。

    像前段時間盛傳杭州有個潑水觀音,就是紫陽山上有塊石頭,平時看上去是一個光溜溜的石頭,什麼也沒有,但是澆上水,就顯出觀音像,人稱為潑水觀音。

    人們互相傳說這地方靈驗不得了,大家從四面八方來求取水喝,以治百病,其實這是以日月精華為自體的鬼。

     可見一切鬼、神,乃至土木金石這些東西,都是我們自己啊!由此之故,是謂“有情無情同圓種智”。

    我們的佛性本是能夠知道一切衆生的因種,也能知道諸佛妙法是圓滿的、具足的大般若體。

     二、無情說法 上次有人問,有情能夠圓滿種智,可以說得過去,無情怎麼會呢?無情的磚瓦木石它怎麼能圓成種智呢?它怎麼能成佛?今天,我再講一講。

    磚瓦木石都是我們自己的本性。

    是誰發現磚瓦木石呢?不是我們靈光照上去發現的嗎!這靈光是誰?就是我們的佛性啊!我們佛性的靈光所照之處,一切有情無情,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男女老少,飛禽走獸,都是佛性的影子,皆為佛性的顯現。

    你是佛,那麼你靈光所照到一切都是佛啊!如一個國家,我是國王,國土裡所有的東西,無一不是我的;同樣道理,你是佛,你的佛性光明朗照十方,遍虛空滿法界,無不為佛性靈光所照,所以,所有一切都是佛,無一個不是佛。

    但是,如果我們功夫做得不好,不知道靈活妙用,将念頭壓死了,就變成土木金石了。

    從前一座大山邊兩個做功夫的人,坐那裡一動不動,頭上、耳朵裡都長了青草,變成木頭、石頭了,就是做壓死念頭工夫的結果。

    所以,一切東西都是我們自己,都是我們的佛性,我們所看見的一切色相就是佛。

    因此之故凳子,椅子,桌子,台子等等都是佛,無一不是佛。

    故雲:郁郁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盡是法身。

    花也好竹也好都是佛性之變現,都是佛啊!這個問題看起來很難懂,但是道理弄通之後并不難。

    下面講個公案讨論這個問題。

     從前洞山良價禅師也弄不懂這個問題,他到沩山祖師那裡去參問,他問道:“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

    ”沩山問:“你還記得麼?”洞山答道:“記得。

    ”沩山說:“你試舉一遍看。

    ”洞山于是舉其事。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國師答:‘牆壁、瓦礫是。

    ’僧問:‘牆壁瓦礫,豈不是無情?’(牆壁瓦礫冥頑不靈,沒有知覺的,而佛是覺者,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

    牆壁瓦礫沒有知覺冥頑不靈,怎麼會是古佛心呢?照你這麼說牆壁瓦礫就不是無情了?這是那僧人的反問。

    )國師答:‘是。

    ’(這句話深含妙意。

    因為有情無情同圓種智,因分别之故,就生出有情無情不同。

    如若不分别,一切聲色、山河大地、乃至飲食男女都在心性中圓,而無一法可得,又有什麼有情無情呢?因為有法可得,再去分門别類,愛憎取舍,從而煩惱叢生,輪轉不息。

    前面講過,我們的身體本是四大假合而成,也和無情一樣。

    隻因真心被無明包裹住,變成了妄心,捆在有這個四大假合的殼子裡面,執以為自身,所以才有了妄知。

    否則,我們的身體豈不是跟牆壁瓦礫一樣嗎?但這僧人不解此理,故有如下疑惑。

    )僧問:‘還解說法否?’(因為佛是說法度生的,古佛會說法,無情既是古佛心,當然也就會說法了。

    此僧與我等凡夫一樣,總是落在塵境的所見所聞上,而不見能見能聞的性。

    )國師答:‘常說熾然說。

    無間歇。

    ’(無情說法,不是間歇地一時說、一時不說,它時時時刻刻說,說法聲音很大,如猛烈燃燒之大火,說法無有停歇。

    我們往往都着在所見所聞上,不知道無說才是真說。

    聽到聲音了,就是聽到;沒有聽到聲音,就是沒有聽到。

    其實,沒有聽到聲音也是聽到!你聽到個沒有聲音嘛!所以,無說是真說,因大音希聲之故,最大的聲音是沒有聲音的。

    說有聲可聞,皆非真聞,因為你着在所聞上去了。

    聞性不在有聲與無聲。

    聲有生滅,故是假;性無斷處,故是真。

    )僧問:‘某甲為甚麼不聞?’國師答:‘汝自不聞,不可妨他聞者也。

    ’(這是你自己不聞,因為你颟顸佛性,着在有聲可聞上了,不知道無聞才是真聞。

    進一步看,聞無聞者是誰?聽到了沒有聲音的是誰呀?你說你不聞,但它正在你耳根放光,你為什麼不知道呢?你聽到個無聲,難道不是聽到了嗎?聞個無聲,不是正聞嗎?聽到有聲時,你就跟着聲音起分别了,跟着聲音跑了。

    而這個無聲無分别時,正是你的聞性現前之時,是故是真聞。

    你自己不聞,不能妨礙那個能聞的啊!此為國師呵斥、指示、提醒那僧人。

    在這無聲可聞、聞性正聞之時,你卻說不聞,是你自己不機靈、不明白,可聞性還是了了分明地在啊!)僧問:‘未審甚麼人得聞?’(盡大地無一人不聞。

    誰不聞?誰無有聞性?但不執于聲響,阿誰不是聞性昭昭耶?可惜自家眼光不瞥地也!)國師答:‘諸聖得聞。

    ’(諸佛、菩薩、羅漢、辟支佛等聖人能聞,凡夫聽不到。

    國師此答有漏洞,因為人人本來都是佛,法身無相,凡聖不立,哪還有什麼聖不聖呢?國師被這追得緊,且用此句權遮其眼目,卻被那僧識破,并進一步反問。

    )僧問:‘和尚還聞否?’(你自己能聽到麼?因為國師說諸聖得聞,此問直逼得國師有口難言也。

    若說有聞,即是自贊;若說不聞,則國師非聖、非師也。

    )國師答:‘我不聞。

    ’(隻能招供認罪。

    )僧問:‘和尚既不聞,争知無情解說法?’(問得好,有力量,以國師之矛反戳國師,國師無處可避。

    )國師答:‘賴我不聞,我若聞,即齊于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

    ’(幸好我聽不到,假若我聽到了,我就是聖人了,你也就聽不到我說法了。

    僧此問本難回避,國師乃禅宗作家也,自有轉身之處,賴我不聞——巧妙一撥,化險為夷。

    然而,凡有言說,皆無實義。

    本來無法可說,本來也無人聞法。

    若還有法可說、有人聞法,那正是執着在人相、我相上了。

    所以國師說,汝即不聞我說法也,也是自謗。

    )僧緊逼道:‘恁麼則衆生無分去也。

    ’(若是這樣,衆生就不能聽到無情說法了,成道就無望了?)國師答:‘我為衆生說,不為諸聖說。

    ’(國師轉話鋒。

    )僧問:‘衆生聞後如何?’(這僧将國師盯得牢牢的:衆生聽你講過以後,會怎麼樣啊?)國師答:‘即非衆生。

    ’(國師順水推舟将僧人的機鋒擋回,衆生若能聽到無情說法,薦取這不生不滅的聞性,那就超凡入聖了,所以說即非衆生。

    《金剛經》雲:“衆生衆生者,如來說非衆生,是名衆生。

    ”衆生?哪裡有衆生?一切衆生如夢幻泡影,都不是真實的。

    衆生之所以為衆生,就是因為不醒悟;假如當下一醒悟,即非衆生了。

    但是,在夢境當中不醒悟,不能不是衆生,所以說是名衆生。

    所以要趕快從夢境中醒啊!從前有人說:你說一切都沒有?比如我的耳朵被打聾了,耳朵聽不見聲音,但我這還是有啊!我的耳朵聾了這個現象還是有,不能空。

    他這是着相粘心不醒悟啊!趕快醒啊!不要做夢了。

    例如我們在睡夢當中被人打,或者頭被殺了,但一醒之後,自己卻沒有被打,也沒有被殺,頭還是好好的。

    你耳朵被打聾了,其實這耳聾是個虛幻的假象,就如同在夢中被打被殺一樣不可得,所以你不要着夢境,趕快空啊!趕快醒悟啊!醒之後什麼都沒有了!如關公被呂蒙殺頭之後,痛得大叫大喊:“還我頭來、還我頭來。

    ”智者大師得知後就去度他,大師盤腿而坐擋住關公的去路,關公一看心想:這個和尚膽子真大,竟敢擋我的去路,給他點厲害看看。

    于是,呼——刮起一陣狂風,飛砂走石迎面打來,但是智者大師紋絲不動。

    關公心想:狂風飛砂你不怕,那我搬座大山來吓吓你。

    于是,一座大山鋪天蓋地壓過來,智者大師還是紋絲不動。

    這下關公佩服了:這和尚是真功夫啊!趕快上前頂禮。

    智者大師就給關公說法:“你在這裡喊還我頭來、還我頭來。

    你被人砍一個頭,就要人家還你,你一生砍殺了多少人頭?你能還給人家嗎?再說你頭雖沒了,但是你一點也不缺少啊!為什麼?因為你隻不過丢失這虛幻的色身,但是你的靈知、真心一點也不缺少。

    ”我們講過以空寂為體,莫認色身為體;虛空才是我真正的身體,軀殼不是真體,隻是作為房子而已。

    以靈知為心,莫認妄想妄念為心,妄念、妄想不是真實的,是對境着相攀緣的東西。

    靈知之性,就是知冷知熱知痛知癢的知覺性,是不住相的,這東西無頭無尾亦無名無字。

    過去六祖慧能大師問大衆:“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六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更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後去把茅蓋頭,也隻成個知解宗徒。

    ”靈知之性——本性是無相的、無有名字的,說似一物即不中,神會給它加個名字上去,早是妄念了。

    所以,我們莫認妄念為心,要認靈知之性。

    智者大師給關公就是說這個法:你覺得頭痛,就是妄想心執着,你軀殼已壞掉了,已經沒有了,還有什麼痛啊?心一空,你就大放光明,佛性朗然,還有什麼痛不痛的!關公被智者指點後明悟了,于是發心做佛法的護法神。

    所以,衆生隻要夢醒,薦取不生不滅的本性,那就超凡入聖,就不是衆生了。

    因此,聽南陽忠國師說衆生聽聞無情說法之後,即非衆生了。

    )僧又問:‘無情說法,據何典教?’(無情會說法,未曾聽說過,有根據嗎?出自什麼經典?不會是你自己編造的吧?這僧粘着國師不放。

    )國師答:‘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所談。

    汝豈不見《華嚴經》雲:刹說、衆生說、三世一切說。

    ’(國師說你這樣說當然很對,如果無情說法沒有根據,沒有依據經典,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也不是君子所言了。

    随後舉出經典,《華嚴經》雲:刹說、衆生說、三世一切說。

    即一切灰塵、一切國土都在說法,一切衆生即包含一切,不管是有情世間,還是無情世間無不在說法,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三世無不在說法啊!)。

    ”這是南陽忠國師對那和尚的開示,洞山禅師不理解,所以把這個公案講給沩山祖師聽。

     沩山聽了之後道:“我這裡亦有,隻是罕遇其人。

    ”這樣的無情說法,我這裡也有。

    要遇到根器相當的人,才能相機相契,所以說“罕遇其人”。

    洞山良價誠請道:“某甲未明,乞師指示。

    ”沩山把拂塵一舉說:“會麼。

    ”這就是無情說法,你能領會嗎?無情說法無有聲音,但不是不說法。

    如花開花落,就是無情在說法。

    花是無情,花開了很嬌豔美麗,可是沒多久就凋謝零落了,這是說什麼法?這是說無常法。

    河水“嘩、嘩——”淌過去,流水無住,它不停留,今天這麼流過去,明天也這麼流過去,永不停息。

    這流水告訴我們:萬物的假相在變化而實體未嘗變易。

    蘇東坡懂得其中的道理,他說:“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

    ”流水是無情,但也在說法。

    所以無情時時在說法,不是不說法,隻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以,沩山将拂塵一舉,意思在問舉拂塵的是誰呀?不一定開口說話才是說法,這一舉就是說法。

     但是,洞山良價還是不明白、不理解,所以他說:“不會。

    ”洞山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不明白、未領會。

    其實,這個時候是最親切的了。

    因為你會了、理解了就是情見,就有道理可得了。

    相反,在你不會的時候,正是一念不生之時,立刻回光返照,這是什麼?當下就見性了。

    可惜洞山總以為還有個道理在,會錯了意,錯過了機會。

    洞山接着說:“請和尚說。

    ”沩山說:“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

    ”由父母所生的這個肉身嘴巴,始終不能對你講。

    何也?因為任你千說萬說,總是說不到。

    這是語言說不到,思維不能及的,即“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說了即不中,知道了即不是。

    沩山在這裡暗示洞山,無說是真說,無聞是真聞,這就是無情說法。

    遺憾的是此時洞山仍颟顸不明白。

    人們往往執着見聞覺知所相對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境界,即執在這個所見所聞上,那麼,無所見無所聞就不是了。

    豈不知,這無所見無所聞的能見能聞的真性,是從來不間斷的,是沒有相續痕迹的,是如如不動的,故佛性又稱“如如”。

    由此可見,人們妄想執着的習氣是多麼濃厚深重啊! 此外,沩山禅師的“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

    ”還有另一層意思,即功夫隻有自己做,佛性要自己悟。

    古德雲:“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從耳朵聽進去,是從門入,因為六根門頭都是向外的。

    從耳朵聽進去的道理,不是你自家的寶貝。

    要自己悟到才真。

    叫我給你講,一點好處也沒有,你将來會怨我的。

     說到這裡我想起香嚴祖師來,他同樣也遇到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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