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斬春風”,我心不動。
逆境盡管來,我不躲避,即“兩刃交鋒不須避”;我心不動搖、不畏懼,即“吹教息、喝令摧”是也!。
兼中至是講修道位。
修道是說我們時時在逆境叢中鍛煉自己,不驚不怖,經得起考驗,才能從真正修持中證得妙果。
是故“好手猶如火裡蓮,宛然自有沖天志。
”真正的好手就是功夫作得上去的人,不是池塘中開的蓮花,而是火裡開的蓮花。
所以,大慧宗杲禅師說在家居士比出家人力量大二十倍。
大慧宗杲禅師是一位了不起的禅宗大祖師,他說:“如楊文公、李文和、張無盡三大老,打得透,其力勝我出家兒二十倍。
”這三個人都是當時悟道的在家居士。
大慧禅師為什麼這樣講呢?因為我們習氣重,既有分别我執與分别法執,更有俱生我、法二執,縱然一旦打開本來、親證佛性,還有俱生二執未脫。
法相意識頌三雲:“發起初心歡喜地,俱生猶自現纏眠。
”悟後不經一番艱苦鍛煉,不在事境上将俱生二執磨盡,是不能輕易到達究竟地的。
出家人是“一瓶一缽,日用應緣處,無許多障道底冤家。
一心一意體究此事。
”而在家人“開眼合眼處,無非障道底冤魂。
”出家人“在外打入”,在家人“在内打出”。
這裡的内、外是指什麼?在什麼内、在什麼外呀?這是指“世俗塵勞”,世俗塵勞如“大火聚”,是障道底因緣。
出家人處于不受家庭、親屬拖累的清淨之地,好比在大火的外面,就像池塘裡的白蓮花;在家人處于世俗塵勞裡,好比在大火的裡面,若能成道,就像火裡紅蓮一樣。
大慧禅師說:“在外打入者,其力弱;在内打出者,其力強。
”古來所有成道的聖賢,都是曆盡艱辛,吃大苦耐大勞,經受了種種磨練,才成道的。
如果怕苦怕累,經不起逆境的磨練、考驗,就不能成道了。
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也是曆盡艱辛,受盡種種磨練,最後坐在菩提樹下發大誓願:若不證大道決不起座!方于臘月初八夜睹明星而證大道。
釋迦佛的前生,縱然被歌利王割截身體也不動心,這是多麼偉大的道心啊!他老人家是給我們做個榜樣:修道須有這種艱苦卓絕的耐心,方能成就。
講到磨練身心的環境,其實用不着刻意尋求自苦,我們現在就常處于種種的逆境當中。
諺雲:“不如意事常八九!”現實生活中時時都有與自己意願相違的逆境。
現在世界上災難很多,人我競起,是非紛呈,加以衆生各各的業障,家家都有煩惱的事。
有一些人,還不知道苦,這就是“苦苦”啊!現在所幸我們知道修道了,須腳跟站穩,不為這些夢塵影事所動,不怕吃苦,勇往直前。
不成道誓不罷休。
所以“好手猶如火裡蓮”!
“宛然自有沖天志”,大丈夫具有沖天大志,不怕艱難困苦,不向挫折、失敗低頭。
修道就要有大丈夫氣概,能行大施,不拘小節,逆境來了不怕,順境來了不喜,我行我素,勇往直前,沒有大丈夫氣概,那就難修成了。
釋迦佛之所以要說淨土宗,就是怕我們膽小、怯弱,畏懼路途遙遠,不敢修行,故說一個歇腳的好去處:西方有一個極樂世界,臨命終時,阿彌陀佛會接引你們去往生,放心去好了,不要怕!所以說佛法最好,樣樣具備,膽小有膽小的法,膽大有膽大的法。
實際上禅宗并不危險,你隻要發大願:我一定要成佛,救度衆生,不成功誓不罷休!有這個大誓願維持,你人身永遠不失,再出頭來,一聞千悟。
老實說來,怕吃苦不容易成佛,因為你的習氣磨練不了。
你不要以為在西方極樂世界不用修行,舒舒服服地享受享受,就成道了。
哪有這麼容易!經上說,西方極樂世界的水、鳥、風聲,皆是“法音宣流”,宣說什麼法音啊?“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
就是叫我們不要執着這個美好的世界,享樂而不用功。
這個世界也是空幻的,執着就是苦。
一切相都是無常的,無可執取,無可留戀,須放下放下再放下。
經又說要“飯食經行”,有人誤以為在西方極樂世界,吃飽飯,沒事了,走走玩玩。
其實大錯!“飯食”應讀作“反飼”,指修道吃飽了法食,就應“經行”十方,反過來給衆生吃法食,即廣度衆生也。
通過救度衆生,磨練自己的習氣,這樣才能成道啊!不然的話,也不能成道。
我們要成道,就須在度衆生的份上,磨練習氣,積累福德,才能圓成佛果。
為什麼?因為衆生的習氣各各不同,你要度他,就須舍己從人;要随順他,就要自己先将習氣消掉,這樣才能恒順他人。
所以,普賢菩薩十大願王中就有“恒順衆生”這一條。
這是不容易做到的啊!要真做到,把自己的習氣消盡了,才能斷“塵沙惑”,心量才能廣闊,廣大神通妙用不求而自得。
所以修道要有大丈夫氣概——“宛然自有沖天志”,以上是講在事境上的鍛煉,仍是修道位。
我們要艱苦磨練,以達到“理事無礙”的境界。
最後一個位置“兼中到”,正位和偏位靠攏了,兼并在一起了。
洞山祖師的“五位君臣頌”,君喻正位,臣喻偏位。
君臣合并了,故雲“兼中到”,也有幾句詩:“兼中到。
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碳裡坐。
”
“不落有無誰敢和”是什麼意思?我們曾講過:我們的佛性,你說有也不對,說無也不對;我們凡夫就是愛執着,說有着在有上,說無著在無上,都當作道理領會了。
實際上,佛性是既非有,也非無,非非有,非非無,都不可得,佛性本來如此嘛!你說有麼,它無相可得;你說無麼,它能起妙用。
這不是非有非無嗎?佛性如此,事相也如此。
舉個例子:比如茶杯,它無自體,杯子本身是沒有的,它是用土捏成形,然後放入窯裡燒出來的;你說它沒有麼,形象宛然,可用來飲水喝茶。
這不是非有非無嗎?佛性本體是非有非無的,世間一切事相也是非有非無的。
“不落有無誰敢和”,吟詩作曲時,我唱一句,你和一句,此唱彼和就叫唱合。
誰敢和?到了最後這個位置就難以開口措詞了,說有不對,說無也不對,隻好無說無聞了。
釋迦世尊在涅槃會上說:“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諸位,你們說佛有沒有滅度啊?怎麼樣才能算是佛弟子?“非有非無”(聽衆有人插話)。
不對,你說非有非無也不對,還是落在“非有非無”的概念上。
那怎樣講呢?離開有、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作麼生道?“海市蜃樓多奇彩,雨後霓虹分外嬌。
”
“人人盡欲出常流”,常流,意指凡夫,因為凡夫都是在六道輪回的生死苦海裡流轉。
出常流,就是了生脫死,跳出六道輪回的生死苦海。
我們今天到這裡來的,個個都想成佛,都想跳出生死苦海。
“折合還歸碳裡坐”,折合,就是到頭來。
還歸碳裡坐,就是還歸到你原來所處的地方。
我們未修法前,因煩惱、執着,遮蔽了本性光明,經過修法,慢慢恢複了光明,怎麼最後還回到黑黑的碳裡坐呢?這句話是不是說錯了呢?沒有錯!密宗修到最後,就是這樣講,它說,功夫做到家,就像臘月三十之月。
陰曆十二月的最後一日,這天晚上還能看得到月亮嗎?民間有一句賴賬的俏皮話:“臘月三十有月亮時還錢。
”臘月三十有月亮嗎?沒有!沒有,就不還錢。
為什麼修道修到最後,竟如臘月三十之月呢?因為功夫做到光明大放、神通大發,還不是究竟位。
必須做到一切攝歸自心,一法不存,一絲不挂,一塵不染,才是了手時,故以滿黑位以表之。
再說,修行到家無有生死可了,以佛性本無生死,六道皆如來寂滅之海,是故來去自由,随緣度生。
故過了末後牢關,六道輪回就是了生死,了生死就是六道輪回,生死、涅槃皆不可得。
“折合還歸碳裡坐”,末等于初,真正到了家,就像無修行一樣。
佛性是一個大圓相,無始無終。
但你不要誤解為修成佛還返回來做煩惱衆生。
佛的境界是:煩惱不可得,菩提不可得,衆生不可得,佛也不可得,無可取,無可舍。
衆生是對境生心,妄執妄取。
這怎麼能相同?
這“兼中到”是講證道位。
但是,光有證道位,沒有見道位,證個什麼呀?必須先有見道位。
離開見道位,想入證道位是不可能的。
所以恒河大手印一開始就講見道位,說明見道位很重要。
今天有兩位居士問我這“五位君臣”的問題,所以拿“五位君臣”的内容、次序,來和恒河大手印對照。
五位君臣的排列次序是: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前兩個是見道位,中間兩個是修道位,最後一個是證道位。
和恒河大手印一樣,先要見道(就是明心見性,即“見宗”),這是很重要的。
由于很多人對“有情無情同圓種智”還不怎麼理解,我們因此再作解釋。
誰知一瀉千裡,講了這麼多,但仍未離大手印之“見宗”,所謂“萬變不離其宗”是也。
四、譴離對空樂明的貪着
前面講到做功夫要“不擒不縱”,既不要壓住妄念不讓它起,而成土木金石,也不要縱容妄念讓它瞎起,而流浪生死。
現在接着講:
“離妄念,是無為而住之自心性,即智慧光明。
”
假如我們能夠離開妄念,不但上座修法,而且于行住坐卧一切時中離妄念,這就是無為而住之自心性,這是本來面目顯現了。
一切時一切處都不着相,心不住一點影子,這叫無為。
不是不做事,有事盡管做。
終日吃飯,未曾咬着一粒米;終日穿衣,未曾挂着一根紗,這叫無住之心。
無住之心就是我們天然本性。
但是,初見本性沒有神通妙用,叫素法身。
就如買了一塊素布,沒有什麼花色一樣。
能夠無為而住的心就是素法身,就是智慧光明。
有人說這個素法身沒有神通妙用,光明不大。
這是因為你還有住處,着在“無為而住”,不是真正無住,這就是遮蓋你本性的妄情啊!把妄情去掉之後,念念不着相,智慧光明才能顯現。
你不可起心動念去求它,因為它本來是光明的。
比如寶珠是有光的,但寶珠上有一層污泥,遮住它了,光現不出來。
污泥去掉後,光明自然就放出來了,還用再求一個光明嗎?所以不要有所求,隻要去除妄念,智慧光明自然就顯現了。
“若以有為為道而修,必不了悟本元。
”
反過來,我們假如是有為而修,心裡有所住,就有個東西擋住,那就難以成道了。
“有為”者,就是有所求。
将有所求當成“道”,那是妄心,是有所住着,與空靈無住的真心相去十萬八千裡,這樣絕對不能明悟本來面目。
不明真心,不識本來,那是盲修瞎練,要想成道,即如“以沙煮飯”無有是處。
比如說修淨土的人,祈求西方的阿彌陀佛:你來拉我啊、你來拉我啊!這是以有為之心而修,很難與阿彌陀佛相應。
因為不知道心是何物、佛是何物,把心和佛分成兩邊,有所追求,有所企盼,有所住着,心不清淨,絕對生不了西方淨土的。
現在不少學佛的人想發财,尤其是港澳台同胞和海外華僑中的居士,他們來學法都問:有什麼辦法讓我做生意發财嗎?他們學佛不是為了了生死,而是為了發财。
内地的學法者,大都想發神通。
這都是有為而修。
這樣修法的人,必不了悟本元,他絕對不能開悟,證見本來面目。
因為用心不正,還着相,有所求。
要把心洗空淨了才好,一切不要,一切不着,無為而修,才與本真相應;一有所求就背道而馳,不能悟道了。
假如你說僅要神通而已,那更不對了。
你要神通,魔王就乘機搗亂了,化作佛來迷惑你,你當作真佛,心花亂放,魔即乘機進入你的心裡去了,讓你成魔,佛也救不了你。
所以,以“有為”為“道”而修的人,“必不能了悟本元”,絕對不會開悟,絕對不會認識根本,絕對不會知道根本、佛性是什麼東西,絕對不能成道!有所住着,哪裡會成道呢?成魔倒是有份在!
因此,我們修法,要識得根本,要無所追求,要知道我們本來是佛,把我們的妄情消掉就行了,不要去求什麼東西。
一有所求,就要成魔了。
魔是有神通的,他知道你心動,他就來了。
所以心魔一動,外魔就來了。
什麼叫心魔?有所住就是心魔。
心一着相,外魔就乘機而入;心不着相,心不動,外魔不得其門而入。
魔來了,我不睬,“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佛來佛斬,魔來魔斬,一切都不可得,他怎能進得來啊?不要怕魔,魔是心現的,你心不魔,任他外魔法力多高超也進不來。
我們學佛修法,因地要正,先要弄清楚這個問題:我們了了常知的靈明真心就是佛,除此之外沒有佛。
千佛萬佛同我們這了了常知的真心本是一體、本是一個,任他佛形象現前我們也不睬。
曉得一切相都是假的,一切都不可得,我們這個妙明真心才是真佛,那麼你就不會入魔了,你就可以成大道了。
不然,心不清淨,有所住有所求,必是招魔入魔成魔去了,與道無有絲毫幹系。
是故大手印強調,以“有為”為“道”的修道者,必不能悟見本性,不能成大道。
“此為自心元所俱生智,但初修雖欲自然住定于本元,然所住不越于貪着樂、明、無念等功力之中。
”
這離知的智慧光明,不從外得,它是自心本具的性能。
但是,初修的人即使很想使心自然安住清淨本元之中,也是做不到的,因為不明本來面目,還落入有為而修之中,所住之處沒有超越快樂、光明、無念(即是空)等等這些功夫。
這些功夫有嗎?有的。
比如快樂,當你做功夫到了第三禅樂境時,世上所有的快樂都比不上它,但是,不要貪住在上面,雖然有,須等于無一樣,不貪着。
假如你貪住在快樂、光明和無念,就壞了,特别是貪住在無念上,那更是壞了,因為這個無念是死的。
坐在那裡不動,一個念頭也沒有,那你就變成土木金石,把自己的心壓死了。
貪着快樂是喜魔來了,貪着光明是明魔來了,貪着無念是空魔來了。
而我們的本性光明是大光明,盡管它光明朗照十方無障礙,但是它自己不說自己是光明,不住光明相。
假如你住光明相,被光明相所遮,就把你妙體的無邊神用遮掉了,所以不能住光明。
因此,我們打坐的時候,不許見光見佛,有光可見還不行。
不是連看也不許看,而是不許貪住在上面,須看見了等于沒看見一樣。
為什麼?由于初初發的光是微弱的光,你心念稍微一動,光明就沒有了。
光明來了你不睬也不動,光明就越發越大,你一睬心念一動,光明就被蓋掉了。
所以,你如果是帶着異計而修,從好的方面來說,不過是住着在快樂、光明、無念上面而已;壞的方面呢,就是你要着魔的,因為你有所求,魔就乘機而入。
因此,不要帶異計而修啊!
“當遣離貪着如是等功力境,頓然安住,方現赤裸了徹之自性本元體。
”
我們做功夫時,應當遣除上面所說的快樂、光明、無念等等的功力境界。
為什麼?因為這隻是初步定境的影相,赤裸的自性本元體還未現出來,不過是比初修者有了一點影境而已。
功夫并不是開悟啊!比如高峰祖師,他的師父問他:“日間浩浩時還作得主麼?”修行人在日常動用的一切境界中,要作得主,不為境界所牽,不跟境界走,才有少分定力,方與本元體有些許相應。
所以,他師父問他在日常動用中,能把一切境界照破,喜也不喜,樂也不樂,悲也不悲,苦也不苦,空淨也不空淨,不為境界所幹擾嗎?能作得主嗎?高峰祖師說:“作得主。
”師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睡着做夢了,曉得是夢境而不動搖,什麼來了都不怕,老虎來了也不怕,假的;仇人來了不怕,假的;發大财也不要,一切都是假的,這就是睡夢當中做得主。
睡夢當中做得主,力量比白天大十倍。
因為我們醒的時候隻是迷,睡着時候是昏迷。
昏迷的時候,你還能明明白白、清清爽爽地曉得這是幻境、夢境,心不動搖,這力量是很大的。
我們人臨死能作得主,先要夢境中能作得主,因為臨死時是大昏迷,睡夢是小昏迷,小昏迷尚不能作主,那大昏迷時就更不能作得主了。
高峰祖師功夫好、本事大,他答道:“作得主。
”
高峰祖師兩次答:“作得主。
”的确是好功夫,乃我輩後學作功夫的典範與榜樣。
我們學佛修道,就是為了在生死岸頭作得主,不為業障所牽累而沉淪苦海。
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大家先要練習在日用當中作得主,不為順逆之境緣所轉,不被喜怒哀樂之妄情所移,順不喜逆不憂,一切皆如空花幻影,不可得,不粘不住,而後方能于睡夢中作得主。
假如這一點也做不到,還說什麼了生死呢?因為生死的根源,就是妄念不息,随境攀緣呀!
甯波有一位居士,正在打坐用功時,突然有人來報她兒子落水了,她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有人罵她道:“你怎麼這樣無情?自己骨肉掉水裡,竟然不去救?”她還是無動于衷,照樣用功。
她的定力功夫是好的,但是見死不救并不好,未免殘忍。
怎樣做才對呢?人還是要救,但要心不動,救了等于沒有救過一樣,不是坐着一點兒不動。
然而話又說回來,像她這樣的功夫算不錯的了,要是我們早已是方寸大亂了。
有一個人家裡遭火災了,女主人想起自己的孩子還在屋裡,心慌意亂了,趕緊沖進屋裡,往床上一抓,出來一看:啊呀!錯了,抱出了個枕頭。
她馬上昏過去,孩子也被燒死了。
你們看這就是方寸大亂的結果啊!
所以,在境界當中你動不動搖,是一大考驗,這也是功夫。
高峰祖師在日用當中,不管什麼事情來了,都能做得主不動搖,功夫很不錯;睡夢當中也做得主,功夫更不得了。
他師父看他功夫确實不錯,要考察他的悟性,于是進一步問他:“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哪裡?”高峰一愣:夢也沒有思想也沒有,主人公在哪呢?左思右想,終是答不出來,他師父叫他去參。
(元音上師曰:“你們大家代高峰祖師答一答,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衆皆默然。
上師道:“我代大家試答如何?”即厲聲道:“的的!”)高峰祖師再參,後來就開悟了。
開悟後高峰祖師就在天目山獅子崖閉死關。
所以,功夫歸功夫,悟性歸悟性啊!假如我們做功夫時,能夠遣除快樂、光明、無念等等的功力境界,修法修至能所雙亡,根塵脫落,前後際斷時,“啪”地一聲,忽然爆破,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乃至虛空一時粉碎,化為烏有,頓然安住不動。
此時雖一無所有,安住不動,但是非如木石,而是靈知了了,我們的“赤裸了徹之自性本元體”就顯現出來了。
因此,我們無論修什麼宗,都要修至能所雙亡,心法雙泯時,“啪——”地一聲,“大地平沉,虛空粉碎”,一無所有而又了了分明的自性本元體才能顯現出來!比如念佛法門,以一句佛号“阿彌陀佛……”,都攝六根,把眼耳鼻舌身意統統抓住,念到真正歸一了,無心可心,無念可念時,念也就沒有,佛也沒有了,“啪——”,當下即親見真佛,生到佛土。
我們學心中心法的人也是如此,一句佛心咒“嗡伯拉伯拉……”,把六根攝住,心念耳聞,意不外馳,時節因緣到來,“啪——”能念所念頓時脫落,了徹的、無住的本元自性就清清爽爽、明明白白地顯現了。
功夫要做,不然,無法打開本來,見自本性;光是空談理論,乃畫餅充饑,無有是處。
我們要在日用當中做得主,如果你一遇到事情就不行,做不得主,那是藥水汞,遇火即飛,敵不得生死的。
做功夫,打開本來,夢醒了,曉得一切都是夢境,動什麼心?一切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消殒了,所以叫乘悟并消。
一切事情都是夢境,不悟,執以為實有;一覺,如熱湯消冰,一切業障都空了。
這就是平常所說的“了則業障本來空”啊!所以說功夫要做,不做,開悟的時節因緣怎麼會來啊?怎麼會打開本來呢?
有人問我做功夫需要多長時間?這要看你功夫做得綿密不綿密,若是斷斷續續的那不行;假如我們功夫做得綿密,今天打坐、明天打坐,持續不停;打坐下來之後,時時不忘觀照,不跟境界跑,不過三五年工夫,你就徹見本性了。
為什麼說我們修心中心法要修一千座呢?就是說認真修三年工夫就行了。
你假如不綿密用功,修修停停,停停修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那不用說三五年不行,就是三五十年也不行。
又有人問一千座坐過又怎樣呢?關于這個問題,已講過多遍,茲再重複說一遍。
一千座者,就是說這心中心法是仗佛、菩薩之力加持,功法殊勝,切實認真地修法三年,就一定能打開本來,親見自性。
假如拖拖沓沓、斷斷續續、一曝十寒地修法,不要說一千座不能見本性,就是三、五千座也不能見性。
還有人問:一千座之後是不是不修法了?我們上次講過,饒你上根頓悟,多生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