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楞嚴經》卷第三

首頁
第二科六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接下來講六入。

    六入實際上就是六根對六塵的時候,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時候,吸收塵境,譬如眼睛看見什麼東西,這個東西就吸收進來,分别好醜。

    “入”就是吸收塵境、吸收進來,吸收進來之後生六識。

    現在為什麼不講六根,講六入呢?因為根對境能生識,講“能生”意,這個識不是眼識的識,這個識就是心。

    根對境的時候,把這個境吸收進來了,所以從吸收來講,就是六入;如果從根對境生識來講,就叫作六根。

    實際上,六根就是六入,六入就是六根,是一樣的。

     (一)眼入虛妄 【複次,阿難!雲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六入為什麼說是如來藏妙真如性?這道理不難懂,因為我們把五蘊已經講過了,六入和五蘊道理類似,就是根對境,吸收塵境的時候,這個塵境不是實有而全是虛妄。

    譬如我們前面所舉的例子,雲生出來的相是假的,雲是真的。

    所以這種相本來就是真如性,衆生着相之故忘記性了。

    佛菩薩不着相之故,曉得即相是性,所以他就曉得這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

    所以一切相都是我們的本來面目,這是總講,下面要分開來講,因為後面的東西都是相同的,全是一樣的,所以容易懂,下面眼、耳、鼻、舌、身、意分六個方面講。

    先看眼入: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

    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 這是講眼入了,眼入是怎麼一回事呢?佛說像眼睛一直望着空中,瞪久發勞,這個“瞪”就是我們說的目不轉睛,眼睛眨也不眨,一直看着,發勞之後,就看見空中之花,“勞”就是空中之花,發勞就是勞相來了,這是因為我們一念不覺,無明妄動。

    “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就是說非但空中之花是勞相,你的眼睛也是勞相,眼睛是根,外面的東西是塵,這個根也是妄相,就是我們的身根都是虛幻之身,不是實有的。

    我們打坐用功的人知道,當妄心不動時,非但妄境沒有,幻身也沒有,身體也融化了,不可得!不僅我們打坐用功這個身體不可得,就是我們在動當中,你心不動,這個身體也不可得,這是真真實實的。

    随便你去走路、随便你去工作,假如你的心一空、空掉,這個人就沒了,雖然人沒了,但還照樣在路上走,事情照樣在那兒做。

    假如到某個地方,走到了,忽然之間生出個念頭來:“到了!”所以叫事到神達,就是果然到這個地方了,那麼事一來,果然就做好了。

    所以假使無心的話,一直走路都不會再疲勞的,因為沒有人在走路,雖然做事,也不會疲勞,因為沒有人在那兒做事,這就叫無心而應,沒有心而應一切事情,應緣接物照樣應,遍塵刹而不勞,周遍塵塵刹刹做一切事情不會再煩惱了。

    所以瞪眼睛時看見的相統統是菩提瞪發勞相,統統是我們的妙真如性中的勞相。

     “因于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本來沒有能見與所見,因為有明有暗,因為有光,才看見房間裡有這麼多東西,那麼沒有光明的時候,就變成了黑影、暗相,所以離開明相、暗相之外,還有什麼東西可見呢?沒東西可見。

    這裡明暗表示我們的地水火風四大,其中火大是明相,地水風是暗相,四大合起來這明暗兩種妄相。

    四大合起來才有這個身根,我們的身體是四大假合之身,我們的眼睛、耳朵、鼻子、舌頭也是四大,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無一不是四大。

    因為我們一念不覺、無明妄動之故,所以最先起現四大的影子,初見這個四大的影子,叫作明暗二相。

    明暗二相一生之後,就“粘湛發見”,把我們這個湛然不動的真心粘住在裡面。

    憨山大師就說:這個淨色根是無明殼。

    相宗說,這叫淨色根,就是由地水火風促使成功的淨相,還沒妄動的清淨之相,你眼睛看不到什麼東西。

    所以有個法師就說:“相宗說是淨色根,淨色根在什麼地方啊?”無所指!你指不出地方來啊。

    那麼憨山大師已經說了,這是一個無明殼。

    因為無明的力量很大,就把我們的真心裹進去了,裹到這個軀殼裡去,假如不是無明的力量,又哪能裹得進去呢?這四大組成的無明殼成功圈定你了,叫“粘湛發見”,把我們的妙湛真心裹在當中,發出知見來了,發出能見性、所見相來了,這個知見是妄見,就發出妄見來了,叫作“二種妄塵,發見居中”。

     “吸此塵象,名為見性”,妄見一發之後,因為有明暗嘛,就能見種種相,這就是相分了,有見分自有相分,就見了種種相。

    這些相全是塵勞,掩蔽我們的心光,就像灰塵掩蔽鏡子上的光明一樣,這叫見性,這個見性并不是我們真如妙性,這裡是指我們能看見一切東西的性能,相當于眼識。

     “此見性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這個能見之見,離開明相、暗相哪有體呢?它沒有體。

    所以說我們的淨色根和浮塵根是因為一念不覺、無明妄動之故,就抟取了少分四大作為自己的身體,其餘的四大就成為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執著我們身體之後,就有我見、有我所,要喜歡的東西,那麼能見、所見都來了。

    所以眼睛對境吸收塵境進來,這都是妄想、都是勞相,是妄動所成的,不是實有的。

    地水火風四大假如沒有這個見性在裡面,光是四大的話,是合不攏的,它也不能“發見”,所以見與四大是分不開的。

    見與色合雜在一起才能起種種妄相,才能吸取塵相。

    這個見性不是真如佛性,這個見性等于是眼識,就像水中随風而起的波浪一樣,離開風,波浪相是沒有的。

    所以我們眼入是勞相,不是真正有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 因為是勞相之故,不是真正有體,不是真有,所以要知道這個見不是從明來的,也不是從暗來的,也不是從眼根生出來的,也不是從空中生出來的。

     因為這個見是一種勞相,雖然能見明、見暗,但是它不是從明暗來的。

    雖然離開眼睛你看不見,但這個見也不是從眼根出來的。

    我們在十番顯見裡都說得很清楚了,假如見從眼睛出來的,你回過來應該看見眼睛才對。

    前面也說過,假如見從眼睛出來,那麼人死了,眼睛還在那裡,他為何不見呢?這種種都說明,見不是從眼睛出來的。

    見也不從虛空生,假如從虛空生,這是虛空有見,而你自己不見,但現在并不是虛空有見,是你自己有見,所以也不從虛空生。

     下面就再分開講,辨明為什麼不是從明暗來,不從眼根來,也不從空中來。

     【何以故?若從明來,暗即随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随滅,應無見明。

    】 為什麼不從明、暗來呢?假如從明來,那麼暗來了,見就應該滅了。

    因為從明來的,明沒有了,那你這個眼見就應該滅掉了,就不應該看見暗了。

    假如見是從暗産生的,那麼明來的時候,你這個見就應該滅掉了,你不應該見明。

    而你現在暗來見暗,明來見明,所以證明眼識不是明、暗所生的。

     【若從根生,必無明暗,如是見精,本無自性。

    】 假如從眼根生,這個眼根說的不是淨色根,而是指浮塵根,假如是從浮塵根生出來的,又必無明暗。

    因為龍生龍、狗生狗,龍生出來的總是叫龍,狗生出來的總是叫狗,眼睛這個浮塵根本身沒有明暗,那麼眼睛生出來的東西當然也沒有明暗。

    沒有明、沒有暗,那就連見也見不到了。

    因為暗的時候是見黑暗相,明的時候可以分别諸色相,假如明也沒有、暗也沒有,你見什麼呢?這時候你見性都沒有,說什麼見呢?說什麼生呢?更無所生,更無所見。

    所以“如是見精,本無自性”,這個見精并不是我們說的真如佛性,而是八識體,現在說這個見精就是見東西的本體,能見的本體都沒有,說什麼有能見之性呢?還說什麼能見與所見呢?既然沒有能見與所見,還說什麼見精、說什麼見性呢?所以不可得。

     【若于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假如這個見是從虛空出來的,那麼朝前看,看見很多境相、塵勞,那麼回過去,“歸”就是回過去,有出之後必定有回,有來必定有去,見回虛空去的時候,就應該能看見你的眼根。

    但是這是不成立的,什麼人眼睛能看見自己的眼睛呢?不可能的。

     “又空自觀,何關汝入”,就算虛空真的能看見你的眼根,那也隻是虛空看到的,不關你的事,你眼睛沒有接受塵境啊。

    但是現在事實不然,現在不是空知道,而是你自己吸收塵境,是你自己看到很多東西,所以說明這個見不是由空産生的。

     【是故當知,眼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因是之故,這個眼入不是明暗生,不是根生,不是空生,無生之故,有什麼因緣或自然呢?假如說是明、暗與空這些東西生出來的,那麼倒可以說是因緣生。

    假如說是離開空、明、暗生出來的,可以說是自然生。

    但是離空、離明暗,并沒有這個眼入。

    所以眼入不是因緣生,也不是自然生。

    這就證明眼入就是一種虛妄之相,不可得。

     接下來就說耳入了。

    十番顯見時用了十種說法來顯見精,而沒有詳細去說耳鼻舌身意,因為這其中道理是相通的,舉一反三,通過說眼也能将其它五根都比喻進去,所以十番顯見隻顯了見,而不顯聽、嗅等等,講得比較簡單,這裡就講得比較詳細,六入全講出來了。

    第二就要講耳入。

     f(二)耳入虛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于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

    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 譬如有個人用兩手指急急地把耳朵塞牢,由于耳根感到勞頓的緣故,頭中就會嗡嗡作響,嗡嗡響就是勞相,耳根與嗡嗡響這個勞相,二者都是菩提當中的瞪發勞相。

     “瞪”是用眼睛看,現在講到耳朵為什麼還要說是“瞪發勞相”呢?因為六根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八識的精明在六根上起用,所以用“瞪發勞相”代表“見、聞、嗅、嘗、覺、知”,因此下面全部用“瞪發勞相”。

    這就等于是由于一念不覺,無明妄動之故,起了種種塵勞之相,而生起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那麼根塵都起來了。

    這個身體與這個境界都是菩提當中由于無明不覺而起來的勞相,所以叫“菩提瞪發勞相”。

    前面瞪發勞相是用眼睛比方,後面也是一樣的。

     “因于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眼睛看東西靠的是明與暗,那麼耳朵聽聲音靠的是動與靜。

    我們在聽的時候,有聲音是動,沒有聲音是靜。

    離開動就是離開有聲,離開靜就是無聲,離開有聲、無聲,你還聽什麼呢?那連聽覺也沒有了。

    由于這個動靜二相之故,那麼就“發聞居中”了。

    前面講眼入的時候說“粘湛發見”,現在講耳入就說“粘湛發聞”。

    意思是說無明的力量牢牢地拖住我們妙湛不動的真心,粘着在動靜兩種妄塵之中,說有動有靜,也就是有聲無聲,說這是能聽,其實全是妄想,不是真正有種東西。

    所以在動靜兩種妄塵當中,就“發聞居中”,就發起我們的妄聽來了,吸收這個塵相,就名“聽聞性”。

    所以衆生專門喜好分别,吸收塵相,執著塵相:哎呀!這個聲音好聽得不得了!那個聲音吵鬧得不得了!符合自己心意就哈哈大笑,不符合自己心意就憂愁苦惱,跟着塵相轉,妄見就起來了,這就叫“聽聞性”,也就是耳入。

    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因為聽聞性就是依靠動和靜、有聲和無聲而起的,假如離開動靜,離開有聲無聲,你的聽聞性在什麼地方呢?沒有喽。

    既然是沒有了,就證明這個聽聞性是假的,不是真實的,都是我們的妄覺、妄知。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 這個比方和前面一樣,聽聞性不是從動、靜來,也不是從根來,也不是從空來。

     【何以故?若從靜來,動即随滅,應非聞動。

    若從動來,靜即随滅,應無覺靜。

    】 為什麼呢?和前面明、暗一樣的道理。

    假如聞性是從動生出來的,耳根是動,那麼由動到靜,沒有聲音、一切不動的時候,聲音靜止了,你不應該聞靜,你就不應該聽出沒聲音;假如聞是從靜生的,是從沒聲音生出來的,那麼就不應該聽到有聲音了。

    而事實是,動靜都可以聽到,有聲音來了,我們會辨别,沒有聲音的時候,我們知道是靜。

    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那麼喜歡清靜的人就覺得很好,不歡喜清靜的人,就會很讨厭,要有聲音,唱唱、蹦蹦、跳跳才開心。

    所以一切聲音,自身并無好醜,都是人的分别心,所以苦受、樂受都是我們的心。

    根對塵叫受,眼根對色塵,耳根對聲塵,這樣對着就叫接受,假如不是心,你知道什麼苦樂呢?苦受、樂受從什麼地方來呢?因為符合你的心,你才感到是樂受,不符合你的要求,就成了苦受,是一樣的道理。

    譬如小青年們在公園裡“咚咚咚”跳舞,錄音機一開,跳得很起勁,年紀大的人看到了就不高興,“哎呀!不看不看!”他覺得很吵、不好。

    所以塵境本身是沒有苦樂的,苦樂是因為你自己分别心起來了,苦受、樂受、喜受、憂受,無一不是你的分别心。

    所以說,耳入這個能聞動靜的聽聞性不是從動靜生的。

    因為從動生就不應該聞靜,從靜生就不應該聞動,現在事實不然,所以耳入不是從動、靜生的。

     【若從根生,必無動靜。

    如是聞體,本無自性。

    】 “根生”就是耳入是從耳根生出來的,那麼耳朵本身沒有動和靜,耳朵生出來的東西,當然也沒有動和靜,這就叫龍生龍,鳳生鳳。

    假如耳朵沒有動、靜,生出來的東西有動、靜,這是不可能的。

    既然沒動、靜,你離開動、離開靜之後,還能聽個什麼呢?能聽之性都無,能聽的自體也沒有,就是耳朵這個自體都沒有了,還生什麼東西呢?六根都是四大假合,所以毗舍浮佛說“假借四大以為身”,借四大作身體,“心本無生因境有”,心也沒有,是因為境界才有心。

    反過來,境本無生因心有,境也沒有,境就是心,心就是境,不是兩個東西。

    因此不要說唯物、唯心,實際上心就是物,物就是心,它們實際上是一體的。

    所以如果從耳根生,那麼連聞的自性都沒有,還哪裡能生出什麼東西來呢?不可能的。

     【若于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虛空,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和上面一樣,假如聞從虛空生,因為能聽到聲音,所以有性,也就是“有聞成性”。

    但是,假如這個虛空能聽到聲音,虛空有性,這就不是虛空,而屬于實體了。

    虛空是因為沒有東西才叫虛空,假如有能聞的自性,豈非不是虛空了嗎?所以“即非虛空”,就不是虛空了。

    “又空自聞,何關汝入”,假如虛空能聽見,那麼是虛空聽見,跟你不相幹了,你哪能聽見呢?但現在事實不然,不是虛空能聽見,而是人能聽見,阿難能聽見,所以耳入不是虛空所生。

     【是故當知,耳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應該知道,這個耳入本來是虛幻不實的,本來沒有。

    既然沒有,還說什麼因緣、說什麼自然呢?比如這裡有個杯子,這個杯子是因緣所生,我說是因緣生,因為杯子沒有自體,不是自然生,因為自然生是自體成就,佛說因緣來破自然。

    “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這個杯子是因緣所生,究竟講是虛妄不實的,沒有自體。

    既然虛妄不實,還執著什麼呢?所以聲音不去管它好聽不好聽,好聽也好,不好聽也好,都不可得,我的心不動。

    因此,真正見性的人,他在極鬧極鬧的場合中,也是非常清靜的,因為他不受這個聲塵,他不受一切受,他不覺得這個凡塵是吵吵鬧鬧的。

    但是初初用功夫的人應該在安靜的環境,因為他的心會随境轉,會随語生解,就是聽到别人講句話,就跟着别人的話跑。

    所以要像觀世音菩薩一樣,反聞聞自性,不跟着聲塵跑,要反過來。

    因為習氣着慣了塵相,跟境界跑慣了,你一時令它反過來,它反不回來。

    所以我們應該在這個五光十色的塵世上做功夫,能夠做真實功夫。

     f(三)鼻入虛妄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于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别,通塞虛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于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嗅聞性。

    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 第三講鼻入,這說法也和上面一樣。

    “畜”就是憋住氣,不讓它進來,久了就成勞了。

    就像眼睛目不轉睛看久了會生出空花一樣,我們的鼻子也亦複如是,就是會有冷觸,鼻子裡有股冷氣。

    因觸之故,就分别通塞虛實,“通”就是暢通,氣來了、呼吸來了;或者說“塞”,氣塞牢了、不通;“虛”是不能呼吸氣,“實”是能呼吸氣。

    “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為有通塞虛實之故,所以就分别香臭這種氣味。

    通、虛就能聞到氣味,塞、實就聞不到氣味。

    因為你在分别通塞虛實之故,那麼就有香氣、臭氣的分别心來了。

    這個香氣、臭氣,乃至你的鼻根和通塞虛實這些勞相,統統是菩提妙心的瞪發勞相。

     我們前面講過,六根本來是通用的,因為被眼、耳、鼻、舌、身這五個色根罩牢了,就有界線了,所以《心經》說:“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這個界要打通,怎麼打通呢?就是歇下妄心。

    妄心歇了之後,它本來是一精明,本來是第八識,諸根就能夠互用。

    因為妄心在那兒動,所以鼻根隻能嗅氣味,隻能辨香臭,不能起其他作用。

    在這部《楞嚴經》裡是用一根來代表其他幾根,下面都講瞪發勞相,都是用眼根來代表,眼根就是我們的一精明,因為生起勞相之故,所以隻能見,不能起其他作用,其他諸根也是一樣的道理。

     “因于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嗅聞性”,因為鼻根有通有塞,就“發聞居中”,能聞氣味了,妄覺就産生了,那麼吸此塵相,就名“嗅聞性”,專門在外頭聞氣味,吸收塵相,比如這個香水好聞,那種香價值連城,好得不得了,臭糞桶臭得不得了,這種塵勞之相就來了,都是執著得不得了。

     “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這個聞性離開了通塞就不能發聞,不能發聞就沒有鑒别、區别,自然也就生不出分别心來,所以這個聞性離開通塞就沒有了,足見它是虛妄不實的。

     不僅是鼻根,我們的眼根、耳根等等,都是因為無明不覺,無明殼粘在裡面,所以粘湛發見、粘湛發聽,都是粘着我們這個圓明真心來起作用。

    那麼妄見生起之後,就蔭罩這個四大,執著四大之後,就集成功我們的根身。

    所以根身都是我們的妄見粘住在色相上,一點兒不放舍而集成功的,所以叫“集色成根”,就是一切色塵集成功我們的根身,集成功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于根出,不于空生。

    】 應該曉得,能聞臭氣、香氣的這個聞性,不是由通、由塞産生的,不是由根生出來的,也不是由空、虛空生出來的。

     【何以故?若從通來,塞則聞滅,雲何知塞?如因塞有,通則無聞,雲何發明香臭等觸?】 為什麼會這樣呢?下面就說了:假如說是從通而産生這個聞性,那麼當不通、塞牢的時候,就不應該聞到塞了。

    因為塞來的時候,通就滅掉了,你怎麼能知道塞呢?又假如因塞而有,因為塞牢了才能生這個聞性,那麼你這個聞性隻能聞塞,就不應該聞通,當通的時候,有香氣、臭氣,你又哪能分别清楚呢?這就說明聞性不是從通、塞産生的。

     【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

    】 假如聞性是從鼻根生出來的,這個聞性就應該沒有通也沒有塞,因為鼻根自己是沒有通塞的,生出來的聞性當然也沒有通塞。

    但是離開通塞之後,有什麼能聞與所聞呢?都不可得了。

    “如是聞機,本無自性”,“聞機”的“機”就是體,這樣連聞的本體都沒有了,還講什麼生不生啊!有一個體麼就能生,這個鼻根離開通塞根本都沒有,聞體都沒有,哪能生什麼東西出來呀,是不可能的。

     【若從空出,是聞自當回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假如聞性是從虛空生出來的,那麼這個聞性回過頭來就應該能嗅你的鼻子了。

    但是事實上可能嗎?不可能。

    假使可能,假使虛空能夠嗅你的鼻子,那麼空自有聞,是空自己能聞到香臭氣味,是空知道,就不關你的事了,你就不應該知道啊。

    但是現在不是空知道,而是你自己能夠聞到香、臭這些氣味,所以聞性不是從虛空生出來的。

     【是故當知,鼻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因此之故,就證明鼻入——就是能聞到香臭的這個聞性,本來是虛幻不實的。

    因為一沒自體,二不從通、塞生,就不是因緣所生。

    假如離通塞,它自己能生出來,叫作自然;借通塞生出來就叫作因緣,但以上證明都不是,都不可得,所以是虛幻不實,但有妄名,本無實體。

     從前有一個公案,沩山祖師說:“老僧百年之後,在山下施主家投生一頭水牯牛,右脅上有幾個字:‘沩山僧某甲’,那時候你若喊我是沩山僧,我是一頭水牯牛;你若喊我水牯牛,我都寫好了是沩山僧,那你喊我什麼呀?”他是要考驗他的學人。

    有人就說:“我知道,我喊你沩山水牯牛。

    ”其實錯誤了,為什麼呢?因為一切名相都是虛幻不實的,你若喊我沩山水牯牛,那就在假名相當中把你罩進去了,你沒有跳出它的圈子,你要跳出這個假名相之外去才對。

    宗下就是這樣,一副手铐,一副腳鐐,扔在你面前,看你去套好了。

    你說沩山水牯牛,剛好手铐、腳鐐統統帶上去了,都着了假相了。

    所以一切東西都是假的,因為都是假相之故,所以不可得,不要着相。

    所以,你喊我什麼名字,是沩山僧還是水牯牛啊?有個大師說得蠻好:“師無異名”。

    不跟你說什麼名字,你老師沒有其他的名字啊,叫師無異名,不說你叫什麼名字,也不離開這個名字,這樣說就妙了,你沒其他名字,你也不離開這個名字。

    但是這個問題是不是隻有這一種說法呢?不是。

    其實随便你怎麼說,橫說豎說都可以。

    比如他這樣是就體來說,你反過來就用來說:“閑名從來滿五湖”,都是虛假的,叫作閑,這些都是閑名,都沒有實體,就是從來滿五湖。

    非但你沩山僧,非但你水牯牛,這個宇宙當中、世界之内,形形色色這一切東西,哪一樣不是我們的真心啊?就隻有真心,别的不過都是閑名而已,都不可得。

    從來滿五湖,豈但你是沩山僧,豈但你是水牯牛,豈但這二者,包括很廣了,都是假相,沒有實體,所以不要着它。

     這是講第三講鼻入,下面是第四,講舌入。

     f(四)舌入虛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舐吻,熟舐令勞。

    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

    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

    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 現在講舌入。

    舌頭也和眼睛一樣,也有瞪發勞相,什麼樣的瞪發勞相呢?就是用舌頭一直舐自個兒嘴唇,一直舐一直舐,舐久了就勞了,勞了之後就有勞相出來了。

    什麼樣的勞相呢?就是假如這個人是有病的人,就出來苦味了,他覺得味道苦、發苦;假如沒有病,那麼他就覺得有點甜味了。

    這苦了、甜了是兩種勞相。

     “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世界上的一切妄相,都是相對才出來的,甜和苦也是這樣,這兩種味道是與淡來比較,相對而有的。

    舌頭不動,平時沒有舐得發勞的時候,是一種淡性,這個淡性常在,它也不甜也不苦。

    因為勞了之後才有甜和苦。

    那麼有甜有苦,才顯出舌根不動時,淡性常在。

     “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這和前面講的眼睛生起瞪發勞相一樣,甜了、苦了,乃至于你的舌根,都是妙明真心中的塵勞之相。

    我們的根、塵都是一念不覺,無明妄動生起來的。

    假如是我們自己能覺,真如能守自性,就清淨了,就沒有整個世界了。

    有人說:“我們大家都修行,這個世界都沒了,豈不是斷滅了嗎?”不是斷滅,是清淨了!現在這個世界是五濁,叫五濁惡世。

    如果大家都能覺悟,那就像西方極樂世界一樣,都清淨了,都是一生補處,就不會再像我們這五濁煩惱的世界了。

    因為佛性是不生不滅的,不是因為今朝有我這個身體之後才有佛性出來了,我們這個身體死了之後,佛性就沒有了,不是的,佛性不生不滅。

    因為我們造業受報,所以各人的境遇都不同,因為造的業不同,所以受報也不同。

    假如我們統統覺醒了,大家都不造業了,那就恢複了我們這菩提妙心。

    不造業哪會有這個勞相呢?沒有勞相豈不都是清淨世界了嘛! 就是由于我們一念不覺,就像眼睛生起瞪發勞相一樣,各種甜、苦、淡,種種勞相都生出來了,就叫“發知居中”,就能知道甜、苦、淡這個味覺,這個味覺就生出來了。

    由于執牢這個四大假合之根,而生出種種妄覺。

    有妄覺之後,就分别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搞七搞八,造業受報,所以殺雞、殺鴨造很多業。

    有人說:“我帶業往生到西方,殺兩個雞吃吃不要緊”,許多人都是這樣,實際上不可能的。

    帶業往生并不是帶這個業,而帶的是我們的習氣,多生曆劫的習氣不可能一下子沒了,哪個人能夠一生把習氣了光呢?我看很難,假如習氣都光了之後,他就是果地佛。

    所以禅宗大德也不敢說自己是果地佛,都是說因地佛,我們還是因地佛,就像是個小孩子,還沒有成人呢。

    《指月錄》一千七百則公案,隻有少數幾個人到八地菩薩,其他都是二地、三地,不超過四地。

    開悟見性之後,生死還不了,因為塵沙惑還沒有了,無明還在,所以生死不了。

    那到什麼地方去呢?所以禅宗大德開悟之後,回過頭來修淨土,就是要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

    西方極樂世界是一生補處,可以上上升進,不在這裡迂曲輪回了。

    這裡是迂曲輪回,一會兒上去,一會兒又跌下來。

    所以說生西方是九牛不挽,牛怎麼拉我也拉不動,我趕快生西方。

    這是有道理的,不是瞎說的。

    有些人搞錯了,說:“我修禅宗是最高,假如回過來再修淨土宗,那就是比你降了一級了、低下來了”,這種說法不對。

    他不知道,禅就是淨土,淨土就是禅,沒有兩樣,哪裡會降級呢?淨土宗是三根普攝,上中下三根都攝,而禅宗隻能攝一根,就是隻能攝上上根人,中下根都沒辦法攝受,所以淨土宗是非常好的。

     “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所以這種甜、苦、淡都是妄塵,因為妄塵之故,妄知妄覺就生起來了,專門分别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就專門去造業了,就叫“吸此塵象,名知味性”,專門吸收塵相,專門著吃,你看世界上的人專門著吃。

    我有一個朋友就是這樣,非但各個館子吃遍了,就是哪個私人家有道著名的菜,他聽到之後馬上去備幾份重禮送過去,人家收了他重禮又不好意思,他就說:“我聽說你家裡做的某道菜非常好吃,所以我想請你燒這個菜,我約幾個朋友過來品嘗品嘗。

    ”人家被他說得沒辦法,就約一個禮拜之後再來,因為這種菜不是當天就能燒出來的,還需要雞湯、蟹粉之類的材料,料備好了再拿去蒸。

    等人家精心做好,他來細細品嘗:“好吃啊,好吃啊,厚味滋味啊。

    ”結果吃得四十幾歲就翹辮子死了,厚味傷身啊,貪吃不好。

    世界上的人就是這樣專門吸取塵象,“名知味性”,叫作知道味道的性了。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這個知味性離開甜、苦、淡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它不過是這幾種東西化出來的,就等于是顔料一樣,顔料就是幾種根本色化出來的,所以知味性離開甜、苦、淡就沒有了,所以說畢竟沒有本體,是虛妄之相,不是實有。

    因此一切事物,就像前面說的一樣,都是無明之力把我們的妙明真心圈住了,于妄塵中發出妄知妄覺,發出妄知妄覺之後,就吸取塵相,造種種業,所以我們生生世世的苦都是冤冤枉枉來的,實際都是被妄塵圈牢了。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于空生。

    】 因為虛妄之故,所以我們能夠嘗到苦、知道淡,能知道酸甜苦辣的味道,這個知覺,不是從甜苦生出來的,也不是因淡而有,也不是從根生出來的,更不是從空生出來的。

     【何以故?若甜苦來,淡則知滅,雲何知淡?若從淡出,甜即知亡,複雲何知,甜苦二相?】 為什麼呢?因為假使知味性是從甜苦來的,那麼淡來了,這個知覺性就沒有了,就不應該知道淡了。

    但是現在我們還是知道淡,足見得知味性不從甜苦來。

    “若從淡出,甜即知亡,複雲何知,甜苦二相”,假如是從淡出來的,那甜和苦一來之後,知道淡的這個知覺性就沒有了,既然沒有了,怎麼會知道甜苦呢?你現在能夠知道甜苦,足見得不是從淡生出來的,所以知味性不是從甜、苦、淡生出來的。

     【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

    】 假如這個知味性是從舌頭生出來的,舌頭本身沒有甜淡,也沒有苦。

    既然舌頭本身沒有甜、淡、苦,那麼它生出來的這個知味性,也不應該有甜、淡、苦。

    而離開甜、淡、苦,連本體都沒有,哪裡有自性呢?又哪能生出東西呢?所以證明這個知味性不是從舌根生的。

     【若于空出,虛空自味,非汝口知。

    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假如這個知味性是空中生出來的,那麼是虛空自己知道味道,而不應該是你嘴巴知道味道,而事實上是你自己嘴巴知道,而不是虛空知道,所以證明這個知味性不是從虛空生出來的。

    又假如是虛空知道,而不是你嘴巴知道,那麼是虛空的事情,不關你的事情,跟你無關。

    但現在不是這樣,現在是跟虛空無關,倒是跟你有關,所以證明這個知味性不是從虛空生的。

     【是故當知,舌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因此之故,你應該知道這個知味性既不是從甜、淡、苦生,也不是從舌根生,更不是從虛空生。

    所以舌入是虛妄之相,本來沒有,本來沒有嘛,還講什麼因緣、講什麼自然呢?所以叫非因緣、非自然。

     下面講第五個──身入: (五)身入虛妄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于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

    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于離知,涉勢若成,因于勞觸。

    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于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

    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 這一段和上面講得差不多。

    身入的覺叫觸,身體接觸事物之後有觸覺。

    下面打個比方,譬如有人用一隻冷手接觸另一隻熱手,假如冷手的冷勢多,“冷勢多”就是冷得厲害,比起熱來厲害得多,那麼熱手就變冷了,因為冷勢強盛;反過來,“若熱功勝,冷者成熱”,如果一隻手熱勢強盛,熱得厲害,兩手接觸之後,另一隻冷手就變熱了。

     “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于離知”,觸是合起來才有的,“顯于離知”就是本來不是合在一道的,因為有離才有合,沒有離就沒有合,沒有合就沒有觸。

    世界上的事物都是相對的,因為有離之故才顯現出來、讓你知道有觸,假如沒有離,這觸就顯現不出來。

     “涉勢若成,因于勞觸”,“涉勢”是交涉、牽涉,因為離之故有觸,因為觸之故有離,相互交涉在一道成功之後,才有種種感覺,這種種感覺豈不是勞觸嗎?就等于我們瞪目發勞一樣,也是勞相,這個觸覺就是勞相。

    為什麼會牽涉在一起呢?是因為我們交涉在一道的觸覺之故,也就是因為勞相才交涉在一起的。

    而牽涉成功是由于相離之故,假設沒有離,就根本沒有牽涉在一道,所以這一切都是勞相。

     “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感覺到冷和熱的這種勞相,乃至于身根,都是菩提妙性中的瞪發勞相。

    不光冷和熱是勞相,乃至于身根也是菩提妙性中的一個勞相。

    身根是四大假合而成,本來沒有,因為一念不覺,無明妄動,才有這個身根。

    四大本來是盡虛空、遍法界的,比如,火性是盡虛空、遍法界的,所以遇緣就會燒,假如空氣中有一點兒煤氣,遇到火就呼呼地燒起來了。

    我們就是因為黏滞、執著這個四大之故,那麼無明殼起了,就把我們這個妙真如心勾牽在了無明殼子裡面,執著少分的四大為身根,多分的四大為世界、虛空這些身外之物了,與自己無關了,實際一切都是你自己,所以這個身根與一切觸覺統統是勞相,都是菩提妙性中的勞相。

     因為有離與合兩種妄塵,而“發覺居中”,剛才講牽涉,假如沒有離,一直合在一起,那就說不上牽涉了。

    說離是因為有合,說合是因為有離,離合都是相對而有,單方面是沒有的,所以都是虛妄不實,都不是實有。

    隻有妙覺真心是絕對的,是絕對真心,沒有實與不實、沒有冷和熱、沒有長和短、沒有方和圓、沒有明和暗,一切都非。

    假如有長短、明暗等等,這是二相,成了二見。

    我們要入不二法門,一切都沒有二,有二皆非真。

    所以絕對真心當下靈覺了了,一物都無,無能了、無所了,是謂“般若無知”,這個是絕對的。

    因為有離合這兩種妄塵,一個合、一個離之故,所以“發覺居中”,知覺性就從中發生,發生了妄覺。

    有妄覺之故,就吸收妄塵,吸收妄塵嘛,就要造業受報了。

    妄覺攝受妄塵就叫作“身入”。

    所以這種知覺性離開離、合、違、順,畢竟沒有本體,所謂“違順”,合你的心意就是順,不合你心意就是違背。

    離兩邊而有者,就是真心;離兩邊而無者,就是妄想、妄塵。

    世界上所謂虛妄者,都是相對而有,不能離兩邊。

    所以這個觸覺不能離兩邊,它沒有自體,是虛妄不實的。

    世界上任何虛妄的東西都是不離兩邊的,都是相對而有的,所以叫作相對論。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于根出,又非空生。

    】 跟前面一樣,因為這個知覺性是虛妄之故,所以不是從離合生,不是從違順生,也不是從身根生,更不是從空中生。

     【何以故?若合時來,離當已滅,雲何覺離?違順二相,亦複如是。

    】 假如知覺性是從合生出來的,合來的時候,你知道是生出來了,假如合已經去了、離開的時候,這個知覺性就應該滅掉了,因為從合生出來的,就不應該知道離,現在你事實上是知道離的,既然知道離,那它就不是從合生出來的。

    反過來說,假如從離生出來的,離去了、合來了的時候,這個知覺性也沒了,那麼你就不應該知道合,但是你現在還知道合,所以說明也不是從離生出來的。

    既然不是從離合生,那麼違和順呢?違和順“亦複如是”,也不出這個例外了,也是這樣子,哪裡有什麼違順啊? 【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

    】 假如知覺性是從身根生出來的,而這個身體本身沒有離、合、違、順四相,既然沒有這四相,離開這四相,那麼這個本體都沒有了,也就是離開這四相,還有什麼知覺性呢?這個觸覺不會再有了。

    因為有合之故才有離,有離之故才有合,有合之後才有觸,現在離開離合,這個觸覺也就沒有了,這個觸覺既然沒有,就是本體沒有了,連本體都沒有,還能生出什麼東西來呢?無從生起。

    所以不從根生。

     【必于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假如說知覺性是從虛空生出來的,那麼應該是虛空知道冷熱滑澀等觸覺,與你無關了,你不應該知道。

    但是現在并不是虛空知道這些觸覺,而是你自己知道,所以知覺性不是從空出來的。

     【是故當知,身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身入,也就是觸覺,是虛妄不實的,本來沒有,不是因緣生,也不是自然有,所以非因緣,非自然。

     下面講六入中的最後一個──意入: (六)意入虛妄 意根比前面五根重要,因為六入中意根勢力最強,行善作惡都是這個意。

    如果不是意根作祟,眼、耳、鼻、舌、身五根就像鏡子照物一樣,不起分别,也不會動,所以都是意根在分别好壞美醜。

    比如我們前面比方的跳舞的聲音,喜歡靜的人聽了嫌吵鬧,喜歡熱鬧的小青年覺得特别好,這都是意根作祟,所以意根最要緊。

    因此修行人要轉識成智,不是從五識開始,都是從第六識開始,轉這個意根,把意根轉過來之後,意根清淨了,前五識自然也就好了。

    所以六祖大師說:“六七因中轉,五八果上圓”,第八識和前五識到最後才能圓滿,下手最重要的是從六識下手,也就是意根上下手,意根清淨了,七識就清淨了。

    因為七識是染淨依,七識是根據意根來的,六識清淨了,七識也就清淨了,六識污染,七識也污染。

    所以念佛法門就是從第六識起修,因為第六識本來是妄念颠倒,一天到晚念貪、念瞋、念癡,思前慮後,我從前哪個樣子,我将來要哪個樣子,分分秒秒沒有停歇的時候。

    因為它不停歇之故,所以拿一句佛号安在意根上,叫你念佛憶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讓意根清淨下來。

    第七識是傳送識,接受第六識的東西往裡傳,傳到第八識,都是貪瞋癡、殺盜淫,你看哪一個不是啊?各個人的心裡都是這樣子,頂好自己多得點兒利益,不順自己意思就光火、發脾氣,這都是愚癡之故。

    所以第七識變污染了,都是龌裡龌龊的東西往裡擺。

    所以念佛法門就是叫你無形當中轉,把你的心轉過來,本來是污染的,叫它清淨過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不停地往第八識傳送佛種子,第八識裡藏滿了佛種子就好了。

    有人打個比方:他說用功的方法就等于是往一個罐頭裡天天放火藥,今朝放一點兒,明朝放一點兒,放到飽和的時候,“嘭”就爆炸了。

    這麼說是蠻透徹、蠻對的。

    我們做功夫就是這樣,念佛也好、參禅也好、修密也好,都不離開這個比方。

    念佛法門就是把佛種子往裡放,放、放、放,放到飽滿,放到飽和點,身心不可得,就起爆炸了。

    有些老太太不懂這個道理,念佛念到身心脫開的時候,她害怕了:“哎呀,我是要仰仗佛的力量生西的,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她就吓退回來了。

    所以要有師父指點,告訴她這個時候是好消息,你不要怕,安心浸在裡面,這是心地發光,叫“花開見佛悟無生”,你心花開放,是見到你本性佛了,你要悟到無生法忍了,這是好消息。

    在禅宗講來,這個就是好消息,參究“是誰,是誰……”,追到力竭,疑情爆發,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到飽滿的程度,“嘭!”打開,叫“桶底脫落”,桶底脫落才見到本性。

    在密宗說來,亦複如是,三密加持,功夫深入,綿綿密密到一定程度,因為密宗有佛力量加持之故,就像有人在後面助你一臂之力,“噌!”推到你懸崖撒手,一切消融,所以叫虛空粉碎,大地平沉,頓見本性。

    修行都是要轉這個第六根,但是用功方法不同,用功的根本上也不同。

    密宗和禅宗是從第八識上轉,而淨土宗是在第六識上轉。

    可見第六根非常重要,勢力很強,所以我們平時用功,叫觀照、保任,是在第六根上用功。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

    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颠倒。

    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逾越,稱意知根。

    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于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内塵。

    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

    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 “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勞倦則眠、睡熟便寤,就是一個生、一個滅。

    疲倦了就要睡覺,睡足了就醒過來了,這是比方無生住異滅當中有了生住異滅。

    什麼是“生住異滅”呢?比如我們這個身體,小孩子落地就是“生”;住一個階段,比如幾十歲、一百歲、兩百歲,這是“住”;這當中有變異、有變化,由少而壯、由壯而老、由老而死,在變化,就是“異”;到最後一口氣不來,死了,就是“滅”,這就是“生住異滅”。

    這個世界亦複如是,比如我們的地球形成是“生”;研究表明地球已經存在了幾億年,在這個劫數當中叫“住”;地球時時在變,滄海桑田、桑田滄海,時時在變化,從前是海的地方,現在變成了山,從前是山的地方,現在變成了海,都在變化,叫“異”;這個地球也靠不住,将來要經曆火燒、水淹、風吹這三災,連三禅天都要壞的,這就是“滅”。

    總之,這個地球有生、住、異、滅,也叫成、住、壞、空四個劫,滅了之後叫空劫,空劫之後再成、再住、再壞、再空,就這樣循環往複。

    這就好比意根,本來是沒有生住異滅一切形相的,因為疲勞之故,要睡覺了,叫滅;睡足之後醒過來了,叫生;醒的時候,叫住;要睡未睡,叫異。

    這就是用睡眠來比喻意根的生住異滅,所以叫“勞倦則眠,睡熟便寤”,“寤”就是醒着,睡好之後,寤就生出來了,也就是醒了。

     “覽塵斯憶,失憶為忘”也是表示生住異滅。

    就是因為有種子藏在第八識裡面,從前的事情本來已經忘了,看到一些事情觸到我們從前的種子,就想起來了,有個種子藏在第八識裡,從前的一樁事情本來已經忘了,一觸之後就想起來了、回憶起來了,這是我們經常有的,這就叫“觸塵則憶”;那麼想不起來,記不清、忘記了,這叫“失憶為忘”。

    這也屬生住異滅:“覽塵斯憶”就是想起來了,這是生相;失其所憶就是忘掉了,這是滅相;在這生相與滅相當中,就免不了有住、異之相。

    因為一件事情你本來記得,慢慢覺得記憶淡了。

    你記得這件事的時候就叫“住”;而慢慢變淡,不是一下子忘記,這就是“異”,所以生滅當中,就有住異之相。

    這些生住異滅就比喻意根的颠倒相。

     “吸習中歸”是說眼耳鼻舌身五根專門吸取外面的五塵,成了習慣、習氣,叫吸習。

    我們說修行就是要把這個吸塵的習氣了光,見到這些塵相就是見到我們的性,叫作透相見性,隻見性不要着相。

    衆生都是吸取塵相,之後造業受報。

    “吸習中歸”,就是外頭五根吸取外面五塵成了習氣,總往裡面收納,收到我們的第六根上去,第六根就往裡送,送到第七根,就是意根,即末那識,再往裡送到第八根,就是往阿賴耶識裡藏種子,所以都成習氣了。

     “不相逾越,稱意知根”,不相逾越就是像計算機一樣把前前後後衆多數據輸入進去,而且一點兒都不會錯亂。

    這些數據盡管輸入,輸入進去幾秒鐘之内就把你要的結果算出來了。

    前面記前面的,後面記後面的,總是排次序、排次序,不會颠颠倒倒,不會錯誤,意根就有這樣的作用,這就是我們的意根——能辨别一切、分别一切的意根。

     “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意根與勞相,勞相就是上面說的寤寐、生住異滅,這些都是勞相,加上我們自己的意根,都是我們妙明真心中的塵勞,就等于是眼睛看空中看久了,生出勞相——見到空花一樣,都是勞相。

    意根所分别的東西也都是虛妄不實的東西。

     “因于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生滅兩種虛妄的塵勞,專門在裡面分别,發起這個意根,于是這個意知根就集在裡面了。

    “吸撮内塵”就是意根吸取内塵。

    什麼叫“内塵”呢?我們剛剛說眼、耳、鼻、舌、身外五根,吸取色、聲、香、味、觸外五塵,五根吸取外塵的影子落謝到第六識上,這叫内塵,也叫法塵。

    意根不看外面,它專門吸取内塵,專門執著這個影子。

    我們把外面五塵落謝在第六識上的影子叫作“心”,執取這個影子的就是意根。

     “見聞逆流”就是跟着聲音跑、跟着前境轉。

    比如一個男的看到漂亮女人,就牢牢盯着看,這叫順流,就是跟着它跑了、順着它跑了。

    逆流則是反其道而行之,不跟着它跑。

    如何做到不跟着跑呢?我們的前五根不對前五塵,就是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要把前面五根這個窗子關起來,叫“見聞逆流”。

    這逆流就是觀世音菩薩用功的方法,叫“入流亡所”,這個在後面講。

    因為逆流之故就亡所了,假如順流就跟着妄想分别去了。

    比如這兒有塊金子,心怦怦跳,你也想搶、他也想搶,大家都去搶,而我逆流,視而不見,這就亡所了,所見到的、所聽到的、所嘗到的、所聞到的,一切都沒有了,這就叫作“見聞逆流”。

    “流不及地”,你雖然是逆流了,把前五根都關閉了,前面五根不跟着前五塵跑了,但你隻能達到第六根,到意根,而流不到心地上去,這叫“流不及地”,因為功夫還差得遠。

    如何才能到心地呢?這功夫後面講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再給大家講。

    “名覺知性”,你能覺知就叫作覺知性。

    “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寤”就是醒,“寐”就是睡,這個覺知離開了相對,比如睡着、醒來或者生、滅,離開這幾種相對的塵境,離開兩邊,是沒有自體的。

    因為相對而生的東西都無自體,都不是真實的,所以這種覺知之性是虛妄的。

     這個意根非常重要,勢力最強,修行都是時時刻刻在意根上着手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于根出,亦非空生。

    】 這個覺知之根、覺知根,不從醒來、不從睡來,不從生有、也不從滅有,生滅兩種是妄塵,妄塵哪會生出真知來呢?也不是這個意根自己生出來的,也不是從空生出來的。

    因為覺知根虛妄之故,所以它不是從這些地方生出來的。

     這個覺知根是菩提勞相,不是實有的。

    菩提勞相就是菩提本來不動,因為無明之故,一念不覺,無故而妄動,就沾染了塵,沾染了色、聲、香、味、觸這五塵,從而生起勞相。

    所以你隻要心不染塵,不遍計所執,心就不勞了。

    因心勞之故,那麼種種妄相都出來了,這些妄相都是相對而生的。

    勞相在意根上講,就是生滅兩種妄相,前面說的寤寐,睡着了則是滅,醒來了就是生。

    所以生滅這兩種妄相在圓妙心中粘湛發知,即無明粘住了圓妙真心,湛然不動的真知真覺就發出一個妄知,因為妄知之故,就攬法成根,就是攬前塵落謝的影子而成了意根,所以意根就是菩提勞相,并非實有。

     【何以故?若從寤來,寐即随滅,将何為寐?】 為什麼呢?因為假如覺知性是從醒來的,醒了之後生出來的,那麼睡着的時候,醒滅掉了,從醒生出來的東西,這個性和醒要一樣的,醒滅掉了,覺知性應該随之滅掉、沒有了,既然沒有了嘛,将何為寐呢?你哪能知道是睡呢?不知道是睡了。

    可見,覺知性不是從醒生出來的。

     【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 如果覺知性是從生有的,那麼滅的時候就應該沒有了,因為你這個心是屬于生,滅來了這個生就沒有了,既然沒有了,誰來受這個滅呢?這個覺受、滅受從啥地方來呢?這個滅相從啥地方生呢?可見,它不是從生來的。

     【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 假如從滅生出來的,這個意知根應該是滅,那麼這個東西生出來之後,意知根也就沒有了。

    如果意知根沒有了,誰知道是生啊?所以覺知性不是從滅來的。

     從生、滅兩方面都證明覺知性不可得。

     【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随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于空華,畢竟無性。

    】 假如從意根出來的,寤寐兩種形相随身開合。

    什麼叫“随身開合”呢?前面五根——眼耳鼻舌身起作用的時候,比如眼根起見、耳根起聞、舌根起味、鼻根起嗅、身根起觸,這個用的時候叫開;假如這五根不起作用的時候叫合。

    身根合的時候就是睡了,身根開的時候就是醒了。

    意根随着身根的開合而開合,所以人睡着之後,你推推他或者喊喊他,觸動他的耳根,這個人就醒過來了,所以五根中的任何一根開,意根就開了;而五根全部都合上,意根才合。

    所以我們睡覺的時候既不想,也不看,也不動。

    有人說睡着的時候意根還是有覺的,或者醒的時候意根先覺,這不一定。

    因為睡着的時候,你不推他身體,不去喊他,他不會醒過來,而要等到睡足了之後才會醒轉來,睡得正熟的時候,他不會醒來,所以叫作“随身開合”。

     “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于空華。

    ”離開開與合,離開生塵和滅塵,也就沒有覺知性了,所以意根就像空中之花,是根本沒有的,畢竟無性,沒有自體。

     【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假如意知根是從虛空生出來的,那是虛空知道,而和你阿難不相關,但是事實是你知道,而非虛空知道。

     【是故當知,意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通過以上的種種辯論可以看出,或者是從生滅,或者是從寤寐,或者是從虛空,或者是從意根,來尋這個意入都不可得,所以說意入是虛妄的。

    既然是虛妄的,又哪裡有什麼因緣、有什麼自然呢?假如真有一個東西是實有的,可以講是因緣生或是自然生。

    現在連一個東西都沒有,還談什麼因緣和自然呢?所以是不可得的。

     六入到這裡就結束了。

    六入實際上就是講六根,是從根吸塵來講的,比如,眼根吸收外面的色塵,耳根吸收外面的聲塵等等,這樣來講六根。

    六根把塵境吸收進去,就叫作六入。

    從根生識的角度來講,眼根有眼識,耳根有耳識,根實際就是心。

    有一種說法認為,六根中眼耳鼻舌五根都是塵,隻有意根是心,不能這樣固定地講。

    從識依處來講,根就是塵,譬如眼識的依處是眼根,耳識依靠耳根,鼻識依靠鼻根,這樣子來講,根就是塵。

    反過來講,根能生識,根對境之後,識就生了,根總是有識,不是一定要對境才生識,這樣子講,眼、耳、鼻、舌、身這五根也就是心。

    相宗說:色受想行識五蘊中的色是塵,受、想、行、識都是心,這叫“開心合塵”,就是把心開成四個,而塵隻有一個,這是對迷于心的人講的;六入說是“開色合心”,因為眼、耳、鼻、舌、身都是色、都是塵,色開成五種,心隻有一個意根,這就叫“開色合心”,這是相宗的說法。

    實際上心與色的區分并不是固定的,因為心就是根,根就是心,這取決于你從哪一方面來看。

    從識的依處來講,根可以說是色塵;從根能生心來講,根就是心,所以并非固定不變。

    下面再把六入稍微總結一下:眼根所看的色塵是明暗,耳根所對的聲塵是動靜,鼻根所對的香塵是通塞虛實,舌根所嘗的是甜、淡、苦,身根所觸的是冷、暖、滑、澀,意根所緣的是前五根與外五塵落謝的影子。

    因為有影子之故,所以有生住異滅。

    所有這些妄相,非但外面所對的塵是菩提勞相,乃至于六根本身也統統都是菩提勞相。

    因為菩提心本來是不動的,由于無明之故,一念不覺,無故攬塵,所以就有了勞相。

    心勞之故,就生出明暗色空、冷暖滑澀、生住異滅種種妄相。

    複因為種種相對的妄塵之故,在圓妙心中,無明粘住了我們湛然的覺性,發生出見聞覺知,映照上面所說的明暗色空、冷暖滑澀、生住異滅等種種妄相,再結成根。

    所以根就是由無明攬住我們的不動真心,又結合外面的妄相而成的。

    根塵和合之後,就能夠吸取塵相,六根吸取塵相就是六入,所以六入歸結起來就是見、聞、覺、知、嗅、嘗。

    有位法師說,見聞覺知就是六根的淨色根,而外面的眼耳鼻舌身則是浮塵根,這樣說并不妥當。

    因為見聞覺知是妄知妄見,根本不可得,既然不可得,怎麼會是我們的淨色根呢?所以還是憨山大師說得好,他說這見聞覺知就是無明殼,根本不是真有,是虛假的東西,根本還是無明。

    假如不是無明的力量,就不能夠把我們的真心圈到軀殼裡去,無明的力量太大了。

     下面我們講十二處。

    十二處就是六根加六塵。

    所謂處者,就是有個處所、地方,比如眼睛在臉上面,鼻子在臉中央……身體都有處所。

    講六根的處所,六根對六塵,比如,眼睛所對的色塵是形形色色的東西;耳朵對的聲塵是一切聲音,不外剛才說的動靜二相,各種六根對六塵,自己都有地方、都有處所。

    如此根塵相對,合起來共有十二處。

    講十二處,是用六根來破六境,境界都有處所,來破這個處所的,就是沒有處所,所以說十二處。

     十二處在相宗裡講,十一是處,這個意根不是處,是心,心是随境生起來的,心沒有處所。

    十一處是色,意根是心,這樣的說法不太妥當。

    因為佛說十二處,假如隻有意根是心,其他眼耳鼻舌身都是色、不是心,那麼當眼、耳、鼻、舌、身這五根對境的時候,應該是以色吸色了。

    比如,眼根是色,眼根所對的外面的色塵也是色,以色吸色就是無情對無情,這是不可能的,所以這種說法不太妥當。

    而且根是能生識的,識就是心,如果眼、耳、鼻、舌、身是色,色是無情,生出的識是有情,那麼它們生識就成了無情生有情。

    假如說根上沒有心,必須要等待根塵相觸生起六識的時候才叫作心,那麼衆生就隻能有六識,而沒有七識和八識。

    因為根對塵之後就生起識來了,那麼眼根是對色塵,耳根是對聲塵,那麼七識對哪個塵呢?八識對哪個塵呢?如果七識、八識沒有所對的塵,那麼衆生豈不是隻有六識,七識、八識都不可得了嗎?所以這種說法有毛病。

    我們說六根還是有六根的,這個意根還是有根。

     有位法師說:“意根就是肉團心”,這樣說法也不恰當。

    我們肉團心實際上是第八識所依之處,第六識所依之處是大腦。

    按中國醫學的講法,心光上照大腦,心腦相接了,大腦才起作用,若心光不上照大腦,大腦就不起作用。

    所以大腦是第六識的所依之處,第八識又稱心王,它的所依之處是肉團心。

    這位法師又說:“第八識是沒有來去、不動搖的,有來去的是第七識。

    ”可是《八識規矩頌》上所說:“去後來先做主公”,這是頌第八識的,就是一個人死的時候它最後走,投胎時它先來。

    如果按他所說的,第八識是不動的,不生滅、不來去的,這個有來去、有生滅的是第七識了,這種說法不對。

    因為第八識之所以稱為識,它是有處所的,它不是我們的真心。

    第八識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是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的,叫和合體,它雖然有不生滅的一部分在裡面,但是它還是動搖、還是來去,并不是說不來去。

    真正不來不去的是我們的真心──佛性,就是《楞嚴經》中所說的妙明真心,它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動不搖的。

    八識還是有生滅體在裡面,它是生滅與不生滅和合為一體,還有生滅的部分,所以還是有生滅。

     我們把這些内容稍微講一講,是讓大家明白,十二處和六識、七識、八識都是講什麼的。

    我們現在講十二處,是着重在識所依之處,也就是六根,六根吸收的是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其中前五個是外塵,法是内塵——也就是前五識攝取的塵境在第六識落謝的影子。

    這些是相對而生、相對而有的。

    六根與六塵合起來叫十二處。

    下面要破這個處,就是它根本就沒有地方。

     第三科&emsp十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一)色與見二處虛妄 【複次,阿難!雲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佛問阿難:為什麼十二處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這十二處是六根對六塵,也就是見分與相分,根是見分,相是相分,就是我們阿賴耶識的見分與相分。

    這見分、相分隻是一種假設,不要當成是實有的。

    這見和相,一個是能、一個是所,就像蝸牛的兩隻角,伸出來的時候就都有,縮進去的時候就都沒有了。

    這個蝸牛的體就比喻我們的真心,這十二處都是從我們妙明真心中生出來的,十二處的體就是我們的真心,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于意雲何,此等為是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佛問阿難,你去看看現在這個祇陀樹林和林中的泉池,你認為是眼生色相還是色生眼見呢?假如色相是從眼睛生出來的,叫“眼生色相”;假如這個見是從色生出來的,叫“色生眼見”。

    這些樹林、泉池是你眼睛生出來的色相,所以你看到它呢,還是色相生出你眼睛的能見呢? 【阿難!若複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空亦如是。

    若複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這個眼見的地方就是處,現在要破這個處。

     這個色相在我們一般人看起來都是實有的,像我們現在坐在這裡,大家你看到我,我看到你,也能看到房間裡的東西,那麼有能見、有所見,這些色相豈不是有處所嗎?這其實是衆生的錯覺,在佛眼觀來,根本沒有能見與所見。

    為什麼說沒有能見與所見呢?因為這個能見與所見都是我們的分别心執著出來的妄相。

    從體上來說,透過相見到本性,明白一切相都是我們自性的顯現,根本就沒有相,一切都沒有。

    比如西方極樂世界,就體來說,是沒有的;就相用來說,西方極樂世界又是有。

    你如果執著這個相用是實有,認為确有一切相時,就對你說無,為的是破你的執著心、破你的有;假如你偏空,就對你說有西方極樂世界,因為相用不無啊!如來藏是個真體、萬能體,它不是死的,它能現一切形相,能生一切妙用,所以不能偏空。

    偏空或者偏有都是我們的分别心。

    就性體說來,它是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

    所以西方極樂世界也是非空非有,非有非空,既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無。

    說有,它是妙有非有;說無,它是真空不空。

    因此不要着相,着任何一邊都是過患、都不全面。

    比如有的淨土宗人說我們隻要能生西方極樂世界就好了,他執著西方極樂世界是真有,其實他沒有搞清楚。

    淨土宗在這個問題上說得很明白:不管你念佛還是觀想,都要讀誦大乘。

    為什麼要讀誦大乘呢?就是讓你明白這個妙理,把道理搞清楚之後,才能上品上生啊!因為今天諸位都想生到高品位,所以我們要講明這個道理,否則就執著實有好了:有西方極樂世界,也有阿彌陀佛,你就這麼修也可以去,去到那裡,阿彌陀佛現在也正在說法,說什麼法呀?也還是說這個法!離開這個法,還有什麼别的法?沒有了,也是說的這個妙理。

    所以,我們應該什麼都不執著,一切一切都是你的妙用,偏空、偏有都是錯誤,執著兩邊都不對! 我們看經文:佛問阿難:你現在所看見的祇園裡的泉池、樹林,是你眼睛生的嗎?如果這些色相是你眼睛生的,因為色相生出來的屬于色,那麼空來的時候,“色性應銷”,這個色相就該滅了,你就見不着空了。

    “銷則顯發一切都無”,既然色相銷了,空也不可得了,一切都沒有了。

    因為空是對色講的,色是對空講的,都是相對而有的,色相既然沒有了,那麼空也不成立。

    “誰明空質”,“空質”就是空的本體,連空的本體都沒有了,誰又能明白、識别這個空的本體呢?“空亦如是”,剛才說如果是從色相生的,空來的時候,這個色性就應該消了,那麼假如是從空生出來的,把這種假設颠倒過來,道理也是一樣的。

     “若複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反過來說,如果色相能生眼見,也就是因為色塵之故,生出個能見、眼見出來了,這個眼見是由色相生的,那麼空就不能生眼見,當觀空的時候,見就沒有了,因為這個見是色相生的嘛。

    “亡則都無,誰明空色?”連見都沒有了,那麼色和空就都沒有了,那誰又能分别色與空呢?色與空都不可得了。

    所以一切東西都是相對而有的,都不可得。

    剛才一個人說:“心本無生因境有,境本無生因心有”,到這裡就說明白了。

    因為“因空顯色,因色顯空”,有色之後才有空,有空之後才有色。

    假如沒有空,怎麼顯色呢?假如沒有色,又怎麼知道空呢?譬如現在桌子上沒放東西的地方說是空,放東西的地方說是色,因為兩樣對比,才說色、空,假如統統沒有,說什麼色、說什麼空呢?心和境也是這個道理,因心才有境,因境才有心。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

    即色與見,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眼見既不是從色相生的,眼見也沒有生出色相,所以見與色空都沒有地方,無所生處,那麼色與見兩處都無了,都是虛妄的了,既然是虛妄的,所以“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非因緣之故,所以無生;非自然之故,就無不生。

    假如有個東西是從什麼地方生的,有個生處,那麼有生處就有不生處,比如這個小核桃是杭州特産,那麼杭州就是生處,廣東、福建就不是生處。

    如果是個本來就沒有的東西,又講什麼生處與不生處呢?所以沒有生處,就是非因緣生;沒有不生處,就是非自然生。

    這個見根和色塵都是虛妄不實的東西,沒有處所,所以非因緣性、非自然性。

     下面講耳朵對聲音,也就是耳根對聲塵 (二)聽與聲二處虛妄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衆集撞鐘,鐘鼓音聲前後相續,于意雲何,此等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佛問阿難:現在你聽這個祇祇陀園裡,當飯菜燒好了要開飯的時候,先敲鼓,把大衆聚集了之後,再撞鐘,就要去進食了、要吃飯了。

    敲鼓、撞鐘大概從前是叢林的規矩,現在大概是敲梆。

    先敲鼓、後撞鐘,兩個聲音前後相續,一前一後,你聽得很清楚。

    那麼是聲音到你的耳朵來還是你的耳朵往聲音那裡去呢?因為我們能聽到聲音,大家都認為耳朵在自己面孔上,是有處所的,而聲音是從那邊傳來,也是有處所的,就是耳根與聲塵都有處所。

    這裡馬上要告訴我們,耳根與聲塵就同前面破掉眼根和色塵一樣,既沒有處,也沒有不處。

    為什麼呢?假如有處,那麼是耳朵到聲音那邊去還是聲音到你耳朵裡來呢?這是兩面問你。

    下面要破它了: 【阿難!若複此聲,來于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 這裡先破的是聲音到耳朵裡來。

    假如聲音到耳朵裡來了,譬如我本來在祇陀園裡面,我要到室羅筏城去乞食了、出去了,祇陀園裡就沒有我在這兒了。

    同理,如果聲音來到你阿難耳邊,目連、迦葉和其他的一千二百五十沙門就不應該聽到鐘聲,因為聲音既然到你這兒來了,别的地方就不應該有聲音了。

    就等于我去室羅筏城去了,祇陀園裡就沒有我了。

    如果聲音到你阿難耳朵裡了,那麼其他人就應該統統聽不到了,可是為什麼目連、迦葉和其他一千二百五十衆都聽到了呢? 這是破聲音到耳朵裡來,下面破耳朵往聲音那邊去: 【若複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

    汝聞鼓聲,其耳已往擊鼓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

    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若無來往,亦複無聞。

    】 假如你的耳朵已經到聲音那邊去了,就像我已經回到祇陀園中,那麼室羅筏城就沒有我了。

    你先聽到鼓聲,你的耳朵已經到鼓那邊去了,過一會兒又撞鐘,你就不應該聽到鐘的聲音。

    但是你為什麼聽完鼓聲又能聽到撞鐘的聲音呢?非但你聽到撞鐘的聲音,還有象、馬、牛、羊種種音聲,你為什麼一時都能聽到呢?所以,耳朵到聲音那邊去也講不通。

     “若無來往,亦複無聞”,如果聲音和耳朵沒有來往,就應該聽不到聲音。

    這就好比我們用火去點燈芯,火要到燈芯那個地方才能點,如果不到那裡,怎麼能點呢?所以說耳朵和聲音沒有來往,同樣是講不通的。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前面說耳朵去或者聲音來都不成立,耳朵沒有去,聲音也沒有來。

    既然耳朵不去,聲音不來,就表明是不動了。

    反過來說,雖然不動,鼓敲鐘鳴的聲音還是聽到了,也就是不無往來。

    就等于我們剛剛說,西方極樂世界就體而言,從我們的真如妙性來說,是沒有的;就相用而言,還是有相、還是有用,所以不無來往。

    因為實相,就是我們的真如實性,它是無相之相的實相,實相固然是無相,但是無不相,一切相都能顯現,妙用還是有的。

    妙用雖有,但是我們要見體,因為這等于是雲幻化的形相,我們不能執著這個幻化的形相,而要看到性體。

    我們做功夫就是要在這個地方用功,要認識到一切相都是虛幻的,都是自性所起的作用,不要執著它。

    隻見性體,不認妄相,時時刻刻在這地方用功,功夫就容易成就。

    如果你忘記這個性,隻跟着相跑,分别這個聲音好聽,那個聲音不好聽,那麼你就跟着聲塵跑了,這樣就着相了。

    因為這個東西沒有實體,是虛幻之相,所以不能執著。

    就體說,是沒有;就相用說,不無。

    雖說有,還是沒有,因為是體上的幻現。

    所以說聲和聽都沒有處所,因為它沒有實體。

    這個幻現出的東西離不開我們的自性,自性才是體。

    這幻相自己本身沒體,既然本身沒體,所以它沒有處所。

    既然沒有處所,也就沒有不處,也就是沒有不生的處所。

    剛才說了,如果有生處,就有不生處,現在連生處也沒有,自然也就沒有不生處。

    那麼這耳聲兩處就都是虛妄了,因為虛妄之故,所以是既非因緣性,亦非自然性。

     假使有來往,就是因緣性;假如有不來往,有自體,那就是自然性。

    事實上并沒有來往,所以是非因緣性;也沒有不來往,所以是非自然性。

    非因緣、非自然,這不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嗎?這裡處處都在破妄顯真。

    沒有來處之處,就顯出我們的真處,真處就是在在處處無不處,這就是妙真如性。

    下面講鼻根與香塵: (三)嗅與香二處虛妄 【阿難!汝又嗅此爐中旃檀,此香若複燃于一铢,室羅筏城四十裡内同時聞氣,于意雲何,此香為複生旃檀木?生于汝鼻?為生于空?】 旃檀就是紫檀,香得很,這種香隻要燒一铢(二十四铢為一兩,一铢就是一兩的二十四分之一,隻是很少的一點點),整個室羅筏城四十裡内都可以同時聞到這個香氣。

    那麼阿難你是怎麼想的,這個香是紫檀木所生呢?還是你的鼻子所生呢?更或者是空中所生呢? 對于這個香塵,大家都計義說鼻根在内,香塵在外,所以鼻子和香塵一觸就聞到了,鼻子和香塵一内一外,所以各有處所。

    現在佛問阿難:你鼻子聞到的這個香味,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呢?實際上統統都不是,既不是鼻子所生,也不是檀香木所生,更不是空中所生,實際上都沒有生。

     這種旃檀香中國大概沒有,記載上都說是外國進貢來的,進貢四塊,有雞蛋這麼大。

    皇帝不相信有這麼好的香,拿一粒黃豆大小的燒起來試試看,哎呀!整個宮裡都聞到了,香得不得了,香了幾十天。

    大概印度有這種香,中國隻有一般的檀香木,但也很少。

     【阿難!若複此香,生于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旃檀,雲何鼻中有旃檀氣?稱汝聞香,當于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 假如這香是從鼻孔中生出來的,你可以說是鼻子生香。

    可是鼻子并非旃檀,你的鼻子根本是無香無臭的,怎麼會生出這種香氣來呢?假如你聞到香是因為你的鼻子吸進去香氣了,那麼就和鼻子裡生出香氣不相稱了。

    這個香出來了,可是你說聞進去了,這個聞不對,不能稱聞,義理不成功。

     【若生于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 爇(ruò)就是燒。

    假如香味是空中生出來的,而空性是恒常不變的,永遠是空,那麼香味也應該一直常在,不可能一會兒聞到香、一會兒聞不到香。

    這個旃檀香的香氣雖然香得很,香個幾十天還要過去,不應該這樣斷續,應該常恒啊。

    既然香氣常在,又何必要把香木拿到爐子裡燒才能出香呢?所以香不是生于空中。

     【若生于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

    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裡内,雲何已聞?】 假如香氣是從木頭生出來的,因為旃檀木用火燒了會變成煙,如果鼻子要聞到這個香氣,就應該蒙受這個煙氣,這個煙氣熏到你的鼻子你才能聞到。

    可是這個煙現在騰空,“未及遙遠”,譬如我們這兒燒一爐香,升空了,隻在空中一點點地方有煙,這個煙不及四十裡遙遠,為什麼四十裡以内都聞到這個香呢?也就是說隻有我們鼻子蒙受到煙氣的地方,才能聞到,而受不到煙氣的地方就不應該聞到。

    但實際情況是,這個旃檀香一燒之後,四十裡内都能聞到,這是為什麼呢?這就說明香不是從木頭生出來的,但是香也不離于木,離開木頭也就沒有這個香味。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嗅與香,二處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這裡是破處,沒有處所。

    你說聞到香氣真是實有的,為什麼煙熏不到的地方也能聞見香氣?應該煙熏到的地方聞見香氣才對。

    所以是沒一定處所,就是無常住,不是一定真存在什麼地方,就破這個處所,所以香、鼻子和聞都沒有地方,嗅與香這兩處都是虛妄不實的,無有自體。

    “非因緣”就是無生處,“非自然”就是無不生處,因為它沒有常住處,所以叫作無生處無不生處,所以是虛妄不實的。

     下面講舌頭和味道。

     (四)嘗與味二處虛妄 【阿難!汝常二時,衆中持缽,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于意雲何,此味為複生于空中?生于舌中?為生食中?】 衆生總要分别計度,妄計舌根與味塵一個屬内、一個屬外,各有處所。

    佛因為不着相、不住相,所以看起來都沒有,兩者都是虛妄。

    因為隻見性之故,所以都是如來藏、都是妙真如性。

    何以見得呢?假如托缽到外頭去乞食的時候,遇到很好的味道,如酥酪醍醐等上味,酥酪醍醐是奶油裡提煉出來的,先煉成酥,後煉成酪,再精煉成醍醐,越到後面越精,醍醐是最上味、最好的。

    假如吃到這許多味道時,這味道是從空中來的還是生于舌頭中呢?或者是生在飲食的食體當中呢?這三個地方:空、自己的舌頭,或者食物,這三個來處、三個地方,在哪個地方生出了味道呢? 【阿難!若複此味,生于汝舌,在汝口中,隻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

    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雲何多味,一舌之知?】 假如這個味道是從舌頭上生出來的,舌頭在嘴巴裡面,而且在嘴巴裡面隻有一根舌頭,假如已經吃酥時,舌頭已經變成酥味了,已經是酥的味道了,那麼再碰到蜜味來時,“應不推移”,應該不會移動、變移,就是不應該知道蜜味了,因為你的舌頭已經成酥味了,哪能知道蜜的味道呢?如果能知道蜜的味道,那麼就是你的舌頭已經移動、變移了。

     “若不變移,不名知味”,假如不變移,你的舌頭隻知道一個味道,吃酥時成了酥味,其他什麼味道都不知道了,你怎麼能說它能夠辨别各種味道呢?舌能嘗百味,知道一切味道不同,足見得舌頭還是在變移的。

     “若變移者,舌非多體,雲何多味,一舌之知”,舌頭變移之後,你嘴巴裡變成好幾條舌頭了。

    實際上,你隻有一條舌頭,不是兩條、三條舌頭,那為什麼一條舌頭能夠知道各種各樣不同的味道呢? 這就說明變移也不可能,不變移也不可能。

    既然兩面都不可能,就證明這個味道不是從舌頭生出來的。

    這是反反正正地推敲舌頭不能生出味道來,味道不是從舌頭生的。

     【若生于食,食非有識,雲何自知?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于汝,名味之知?】 假如味道是從食品中生的,而食品是沒有心的,食品是無情,無情哪裡有知覺呢?它自己哪能夠知道味道呢?假使說食品能夠知道味道,就等于是别人在吃,而不是你阿難在吃了,那和你有什麼相幹呢?那麼你不應該知道這個味道了。

     大家都說,吃什麼東西有什麼味道,各種食品酸甜苦辣,有各種不同的味道。

    食品沒有知覺,是什麼人在辨别這個味道呢?什麼人能夠知道這個味道呢?辨别這個味道的是誰?假如不辨别它,味道有就等于沒有。

    譬如我們每個人都有真如佛性,大家因迷之故,就等于沒有,而六道輪回去了。

    假如你知道自己的真如佛性,你不迷,就不落六道輪回,就成佛了。

    所以這個食品雖有味道,知道的是誰呢?你不知道,不等于沒有嗎?食品是無情,它怎麼會知道呢?所以說味道也不在食品當中,它無有處所。

    假如味道就在食品當中,這個跟你阿難不相幹,你就不應該知道這個味道了,這味道不應在你嘴裡知道了。

     【若生于空,汝啖虛空,當作何味?必其虛空,若作鹹味,既鹹汝舌,亦鹹汝面,則此界人,同于海魚。

    】 假使這個味道是虛空生出來的,那你吃吃虛空,看看虛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7087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