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兇犯 第二章

首頁
前。

    ”…… 太陽冷冰冰的,一點兒熱氣也沒有,十月天氣,山上就這麼冷。

     08 老所長冷冷地坐在那裡,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一聲接一聲地猛咳。

    像是要把那些冷氣都咳出來。

    煙團兒被寒氣裹着,聚成一團兒,好久也不散去,咳過了,眼睛紅紅的就直往山上瞅,好半天也不回臉,像要把山峰也剜下一塊來。

     “王八蛋!”老所長突然冒出這麼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老王瞅瞅表,六點多就給廳裡和縣裡打了電話,七十裡山路,算算也早該到了。

     老王在心裡琢磨着老所長會怎樣給上頭的來人彙報。

    老王也想着自己應該咋說。

     老所長的意思是要讓村裡先彙報。

    老所長已給村長講了,要村長做做準備。

    這是個大案子,到現場來的怕不會隻是局裡的領導。

     但不管怎樣,總得有個大緻看法。

     老王突然覺得這很難。

     十九日二十二時半 水…… 狗子去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嘴唇像刺藜一樣紮人。

     他歇了一會兒,盤算着怎樣才能盡快弄得一點水來。

     實在實在是太渴太渴了…… 水!……水。

     他剛到這裡時,常常覺得不可思議。

    偌大一座山,偌大的一個林區,居然會如此缺水。

     整個孔家峁,方圓十數裡,就山溝裡那一眼一望到底的淺水井。

    人畜吃水都靠它。

    天稍稍一旱,水就淺了,幹了。

    挑上十擔八擔水都沒了。

    等上一時半天的,才能再滲出那麼幾挑水。

    真是水貴如油,水貴如金。

     靠天吃飯,偏又是十年九旱。

    一眼淺水井就是一村人的命根子。

    誰在這兒生活,都得靠它,都得受它擺布。

     他也一樣。

     他卻沒想到他們竟會用水來整治他! 他們斷了他的水源,不讓他來這兒挑水。

     他們在這兒蓋了座水房,上了把鐵鎖。

    水房極堅固,水泥鑄成。

    鐵鎖很大,将軍不下馬。

     村裡的人也說了,幾輩子了,這兒就沒蓋過水房。

    哪個村裡的淺水井也沒蓋過水房。

     他們就蓋了,沒别的,就是為的堵他!就是要把他逼垮,打走! 起初他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他無法相信他們真會這麼明目張膽地幹。

    當老婆挑着兩個空桶回來,嘩啦一摔,又一腳把桶踢出丈八遠,搶天呼地地哭叫起來時,他依然不相信這會是真的。

    怎麼敢! 山是國家的山,水是國家的水,我是國家派來的護林員,誰也沒這權力! 他拐着一條假腿,挑着兩隻空桶,嘎吱嘎吱地走下山去。

    還沒有到,他就明白,老婆說的是實話,他們真是這樣幹了! 門口把着一個老頭兒,見他來了,門就給鎖上了。

    他走上去,千說萬說老頭兒就是不給開。

    七十來歲的一個老頭兒,耳聾眼花,滿嘴不見一個牙,可偏就認準了他,怎麼說也是白說。

     “你找頭兒去吧,頭兒說讓開,我就給你開。

    頭兒說不讓開,打死我也不能開。

    咱倆前日無冤,近日無仇,我可不是有意開罪你。

    你聽我說,我掙的就是這份錢,讓你挑了水,這份錢我可就掙不上了。

    ” 老頭兒兩眼渾渾的,像兩鍋看不透的夾豆腐湯。

    看着他很像是不看着他。

    老頭兒說的是實話。

    老頭兒掙的這份錢就隻是要看住他。

    他知道他不能把氣撒在老頭兒身上。

    這不怨老頭兒。

    看老頭兒那樣子,也不怕他撒氣。

     他們也真想得出來,偏是弄來個老頭兒。

    若是年輕點的,吵就吵了,争就争了。

    偏是個老頭兒,讓你一點奈何不得。

     他不清楚老頭兒說的頭兒到底是誰。

    村長麼,村長就像一隻老兔子,他沒這個膽。

    支書麼,支書是個病瓤子,他連家裡的事也管不了,還能管到這兒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
0.0788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