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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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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食指輕按電話壓簧,面帶微笑乜斜兒子。

    電話鈴在他手底下響,一響再響,尖銳刺耳如同好事者惟恐天下不亂的鼓噪。

    年輕的彭飛終于忍受不住,開始動手,動手去拿父親那隻按着電話的手,于是,不可避免地,手碰到了手。

    正是這觸碰突破了湘江的底線,給了他教訓他的理由,他擡手打去,不料手被對方一把攥住,他迅速揮起另一隻手,也被攥住。

    就這樣。

     晚風從南北通透的家中穿堂而過,帶進一陣植物、泥土的清香。

    下了一天的春雨傍晚前停了,樹幹被浸成了黑色,空氣被洗刷得幹幹淨淨,天氣好極了。

    本來,湘江沒回家前,海雲和兒子說好,今晚不學習了,徹底放松!出去玩兒!順便,把頭理了。

    為備戰高考的“一模”,一個多月了,兒子吃了晚飯就悶屋裡學習,一學到夜裡一兩點,天天天天,頭發長得像堆亂草,沒時間理;“一模”完後,成績沒出來前,沒心情理,一直拖到今日。

    今天“一模”成績出來,早晨兒子上學走後海雲在家心慌了一天,比起學習一直好的孩子,兒子情況很不穩定,關鍵時刻,看出了靠突擊上來的和一直穩紮穩打的之間,有着不小差距。

    當得知兒子考了678分、班排名第二、年級排名第三時,她沖上去一把握住兒子的手,蹦出倆字:“祝賀!”兒子也不含糊,立馬再加上一隻手回了倆字:“同賀!”言罷母子同聲大笑,這分數,上哪個大學都沒問題,初戰告捷。

     母子吃飯。

    晚飯是蛋炒飯,涼拌的西紅柿和綠豆芽,另有紫菜絲瓜湯,冰箱裡冰鎮的哈密瓜作為餐後水果。

    本想烙餡餅的,豬肉大蔥餡,或牛肉洋蔥餡,金黃,松軟,入口即化,高高地摞在兒子手邊,一張一張迅速消失。

    是考慮到晚飯不宜吃得過油過飽,方才作罷。

    兒子坐對面大口吃飯大口喝湯,家中有着這樣一個忠實能幹的食客真讓廚師喜歡,海雲忍不住伸手去摸兒子的臉,指尖滑過下巴時癢酥酥的,那裡已然鑽出了幾根有着一定硬度的小胡茬兒。

     “媽媽,你猜,”兒子沖她一笑,“我們學校體檢,哪一項最痛苦?”仍像小時候,碰到什麼他認為有趣的事,必得回家跟媽媽說。

    海雲想了想,想不出:“給個提示——外科内科?”“外科。

    ”“肛門?”“沒查那個。

    ”海雲猜不出了,兒子說:“查腳畸不畸形!進門一律脫襪子脫鞋,屋裡頭的腳丫子味想都能想出來。

    負責查這項目的那哥們兒臉都綠了,真難為他了——我進去五分鐘都差點熏死,他一呆就是一上午!”海雲放聲大笑,兒子也笑,母子臉對臉笑得前仰後合,這個時候,湘江到家。

     在家門剛被推開父親臉還沒露出來時,彭飛的笑容就嗖一下消失;待得父親進來,他客氣地打了個起碼的招呼後,埋頭吃飯再也不吭。

    為掩飾兒子的冷淡,海雲不得不格外誇張地張羅:“吃了沒有?……回來也不說聲兒!幸虧我做飯時多抓了兩把米!”就要去廚房盛飯,被湘江一把按住:“你吃你的。

    ”命令兒子:“飛飛,盛飯去!”這沒錯,至少表面看冠冕堂皇讓人說不出什麼,他錯在他加的那句後綴:“都這麼大了什麼什麼活兒不幹,像什麼樣子!”好在兒子沒吭,忍了。

    知道了兒子的“一模”分數後他明明高興得要命,嘴上卻是:“這小子,關鍵時刻還能沖得上去啊,平時吊兒郎當不怎麼樣!”兒子仍沒吭,又忍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湘江卻是沒完沒了:“飛飛,頭該理了啊,今晚上就理,吃了飯就去。

    ”說到這就行了,不行,還要說:“好男不頂重發,這麼長的頭發,像什麼樣子!”直讓兒子忍無可忍呼地立起,甩出一句:“你對我除了挑毛病還能幹什麼!”椅子一推,走;咣,從家裡消失。

    湘江兩個月沒有回家剛進門便遭此禮遇,心情可以想見,氣得說不出話,伸着個指頭點着家門一疊聲對海雲道:“你看看你這兒子!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 海雲清楚,湘江對兒子百般挑剔是因為兒子的冷淡,說又沒法說,“冷淡”是感覺性的東西;咽不下這口氣,就用沒事找事的方式顯示他的存在表達他的不滿。

    這樣說似乎是兒子錯在先,但是且慢,兒子為什麼會對父親冷淡?先有的雞還是先有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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