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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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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燙,豁出去了,說!早說晚不說越拖越被動!他咳了一聲,預備說,張開嘴聲還沒出,汗出來了。

     眼見彭飛在她的面前面紅耳赤一臉汗,小蘇的心柔軟到融化,一種近乎母愛的愛油然迸發,若不是想到學生劉輝在不遠處可能會看到,她會馬上伸手去揩拭那汗。

    小蘇熟悉青年男子在她面前的這種反應,有次一個青年軍官在路上攔住她遞情書,就是這副模樣兒——大太陽底下剛幹完重體力活兒似的——眼睛看着别處把信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走,那信被他的手汗洇得字迹一片模糊。

    彭飛顯然想說什麼,張開嘴,沒好意思說,閉上;又要說,又張嘴,又閉上;一開一合一合一開像隻蚌。

    小蘇忍不住笑,彭飛擡眼看她,目光張皇,小蘇趕緊收起笑,生怕吓到他。

    轉頭招呼了劉輝後,對彭飛溫柔地:“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去吧,咱們以後再說。

    ” 溫柔的同時竭力表現善解人意,讓彭飛如何開口?那太殘忍。

    劉輝跑了過來,彭飛咽下拱到嗓子眼的話帶劉輝走,關鍵時刻,選擇了得過且過。

    小蘇在背後笑着目送他們,走出好遠,彭飛仍能感到那目送,那笑意,背上都出汗了。

    心裡頭又一陣悔,為關鍵時刻自己的怯懦。

     晚飯後本想在營區走走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沒敢,怕萬一撞上小蘇。

    是在進宿舍的一刹那間有了主意:寫信,用寫信的方式說。

    當即坐下拉開抽屜拖出本信紙醞釀措辭,許宏進回來了,這事他可不想讓這家夥知道。

    也罷,明天寫,反正明天沒事,寫好趁着夜色,送幼兒園傳達室去。

     晚上來了個電話,打亂了他的計劃。

     電話是安葉打來的,她終于采訪回來了,終于給他回電話了。

    當時他們都睡了,許宏進接的。

    彭飛接過話筒時非常不滿地咕噜一句:“誰呀?”話是問話,但不是為“問”,是用這種方式向室友表達歉意,許宏進卻鄭重回答:“安葉。

    ”彭飛沒理他,對電話大喇喇質問:“誰呀?!” 真是安葉,讓許宏進猜中了。

    其實哪用得着猜?電話裡是女聲,年輕女聲,不是安葉又會是誰?作為彭飛預校起的同學現又同居一室,許宏進對彭飛的社交狀況盡在掌握。

    耳聽得那邊大喇喇的質問轉瞬溫柔到了呢喃,許宏進在暗夜中微笑,得意的同時有幾許羨慕:飛行學院四年嚴禁學員戀愛,這剛解禁彭飛就直奔新生活了。

     安葉約見面,明天,彭飛讓她五分鐘後打來,他得先請假,放下電話不管不顧撥電話直接把中隊長從夢中吵醒,請了假,也挨了罵。

    挨罵不怕,請下假來就行。

     次日上午十一點,彭飛提前半小時在“雨林餐廳”十三号卡座前就座,正襟危坐。

    到目前為止,一切良好。

    早起沐了浴,打的香皂,胡子刮了皮鞋擦了,本想穿那套新軍裝,穿上對鏡照照有點生硬,就穿了舊的,好在舊的剛洗過,用倒上熱水的茶缸燙出褲縫,看上去還行。

    許宏進免不了說三道四,意料之中,說也白說。

    隻有一點小瑕疵讓彭飛難以釋懷,走在營區的路上,他遇到了小蘇。

     小蘇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那樣笑吟吟道:“這要見誰去啊,這麼精神?”彭飛嗫嚅:“朋友……一塊兒吃個飯……”同時恨自己“嗫嚅”,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說?為什麼男的拒絕女的是殘忍,女的拒絕男的就不是?不僅不是,還常被贊美成自愛——男女當真是不平等啊。

    小蘇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在他锃亮的皮鞋上停了好幾秒,再擡頭時仍是笑吟吟的,但已看出了勉強:“什麼朋友啊,這麼隆重?”那一刻彭飛慶幸自己沒穿新軍裝,否則給人的感覺就不是“隆重”直接是“相親”了。

    要真的是去相親倒也罷了,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問題是,他目前還不能确定。

    不錯,這次吃飯是安葉主動約他,但有背景:上次吃飯名義是安葉請,最後彭飛掏的錢。

    彭飛付錢時安葉沒跟他争,她尚沉浸在自己的那件倒黴事裡沒拔出來。

    昨晚電話約見面時她說,還欠着他一頓飯,得還。

     小蘇攔在對面等待回答,她有這個權利。

    彭飛說:“一般朋友……哪裡隆重了……”又嗫嚅!臉又預備發燙,這時可萬萬臉紅不得!可這哪就由得了他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趕在臉紅之前,撤!顧不上禮貌,說句“我得走了到時間了”不等對方回話,拔腿走。

    感覺小蘇又在背後目送,那感覺比上次還要糟糕:仿佛他是個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被人識破落荒而逃,可他明明是清白的。

     彭飛一人坐在“雨林餐廳”等,越來越緊張。

     他剛進來坐下時,服務員來問他要不要點菜,他說等一等,服務員和顔悅色走開。

    那時才十一點,不到公認的飯點。

    沒想一等等了一個小時,十二點時安葉還沒到。

    這期間服務員來過N次,從問詢到建議到命令:“要不要點菜?”“請點菜吧?”“該點菜了!”态度也由和顔悅色到面無表情。

    該餐廳生意極好,所有餐桌客滿,這才剛十二點過,已有餐桌開始翻台,外面還有人排号,這種情況下你占着個桌子不吃不走,店方能高興?最後,領班來了,态度很好地同彭飛商量:“同志,能不能請你到外面等?”彭飛态度很不好地拒絕:“不能!” 他正在生氣,生安葉的氣。

    你遲到個五分鐘十分鐘,可以,遲到是女孩子的特權,尤其與男人約會。

    上次她沒這個毛病,上次準點到達。

    是不是感覺到了他對她有好感,就擺起譜來了?你可以“擺”,但得有度,過四十分鐘了還不到,你以為你是誰?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彭飛端坐空空的餐桌前,任耳邊人聲嘈雜,任服務員晃來晃去,巋然不動——四年飛行學院出來的人,不論任何情況下冷靜鎮定從容沉穩如山——這點定力,他有。

    甩手離去想都沒想,不是他的風格,那等于把自己降至女人水準。

    他對自己說,這事今天必須有一個答案:餐廳午餐結束前她若趕到,他要問清楚為什麼;如她不到,他們倆到此為止。

     安葉拼命蹬自行車,趕過她前面的一個個男人、女人,年輕人、年長的人,白色裙裾被風鼓起在身後降落傘一般張開,内褲都露了出來,不管,誰愛看誰看,隻願能在彭飛離去前趕到,聽她解釋。

     白色連衣裙是頭天晚上買的,為了今天。

    之前兩次見彭飛都是牛仔恤,牛仔恤幾乎等于她的工作服,作為報社要聞部記者,經常會有突發新聞要跑,穿裙子不方便。

    裙子買回來後迫不及待對鏡試穿,不得不承認,确實好。

    商場服務員說她穿上像白雪公主,聽着很是順耳,她不信,那服務員還誇一個胖到愚蠢的中年婦女氣質好呢!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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