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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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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總覺沒着沒落,電視也看不下去,躺着坐着,百無聊賴。

    在家就沒這感覺,不想看電視了,這翻翻,那看看,東摸摸,西蹭蹭,時間過得飛快。

    當時想可能是家裡熟悉的東西多,不像軍招待所,豪華卻幹巴,現在發現,不是。

    沒有海雲的家,還不抵招待所。

    招待所幹巴但不凄涼,一個人在家,又幹巴又凄涼。

    于幹巴凄涼中,線條粗犷戎馬倥偬的湘江,極富詩意地總結出了家的準确含意:光有所愛的親人不是家,光有房子不是家,家是你和所愛的親人加房子。

     多少年了,他習慣家裡有個人等他,即使那人不在,也不過是上趟街、去個服務社,不一會兒就能回來。

    他和那人在家有話就說沒話不說,不說話時,各做各的事,比如,他看新聞,她在廚房忙她的,電視聲碗盤丁當流水嘩嘩交織成家的旋律,置身其間,溫暖踏實。

     海雲走的第一天,當他下班回來習慣性敲門無人應時,方意識到海雲不在了,走前把家門鑰匙套了個環交給他;怕他丢了,還給了司機一把。

    湘江自己掏鑰匙開門進家,家還是那個家,卻已然不是,空空蕩蕩冷冷清清,沒有了海雲的家,沒有了魂。

     海雲要在那邊待一個月。

    自己冷清孤單點實在不算什麼,真讓他擔心的,是海雲的身體。

    自從安葉母子出院回家,海雲就不準他打電話過去,怕吵着母子倆,說有事她會給他電話。

    到現在海雲兩天沒來電話,是高興得把他忘了還是事情太多太忙?但願是把他忘了。

    提前找了保姆很好,那保姆聰明能幹,也很好,但仍不能讓他徹底釋然的是,海雲的睡眠。

    彭飛家隻兩小間屋,海雲得和保姆住一屋,夜裡要是嬰兒哭,她怎麼睡覺?再通話一定得想着問問這事。

     電話響了,正是海雲。

    不等她說他先問:“最近睡覺怎麼樣?”海雲不假思索道:“很好。

    ”湘江:“很好?”海雲肯定:“很好。

    ”停停補充:“我加了片安定。

    ”接着開始說那邊情況,孩子好,安葉好,保姆好,她也好,一切好,讓他放心,挂了電話。

    湘江哪裡放得下心?你在家一人一屋都睡不好,在那邊怎麼可能會“很好”?欲蓋彌彰,一個謊話會讓人對你所有的話都得打折扣。

    很想馬上打電話過去詳問,終是沒打。

    萬一吵着了“母子倆”惹海雲不高興不說,重要的,問也白問。

    心裡頭越發憋悶,生氣,生彭飛的氣。

     這天是周日,湘江吃完早飯一個人在營區裡溜達,遠遠看到了剛退下來的潘副政委。

    老潘身體很好工作不錯隻是歲數到了沒有位置升不上去,升不上去就得下來。

    從日理萬機陡然間墜入無所事事,老潘很不适應,牢騷不斷,逢人就發:這幹部制度就不合理!你5月17号生日,18号,呱叽,一個命令,下!難道說17号你還德才兼備呢,18号就德才俱無了?部隊培養一個幹部尤其高級将領,不容易,得量才量力,年齡不是、不應是衡量的惟一! 湘江這陣子心情不佳不願聽人牢騷,想躲開老潘時已被對方看到,馬上轉變方針熱情招呼着大步迎了過去。

    退下來的幹部,這方面敏感得很。

    “咦,怎麼一個人,老伴呢?”老潘問,罕見地沒上來就說怪話發牢騷。

    湘江說:“兒子生孩子她過去幫幫忙。

    ”老潘說:“我老伴讓她姑娘叫走了,姑娘出國,孩子沒人帶。

    彭副軍長,你發現了沒有?這女人啊,不管什麼時候都有用,越老越搶手;不像咱們男的,隻要退下來了,就算閑下來了,對社會沒用,對兒女也沒有,身體再好,也是個沒用。

    ” 湘江歎,九九十八彎還是繞到了這兒,隻要繞到這兒,你就聽他侃吧。

    老潘在位時分管幹部,對幹部政策很有研究,這話題他能從軍内說到軍外,國内說到國外。

    在位時是個寡言的人,不工作了性格都變了。

    罷罷罷,躲不開,索性聽他說,反正回家也沒事。

    老潘開始說:“聽說了嗎?南京軍區剛提了個正軍,才四十六歲。

    空軍跟陸軍沒法比,比不了——”忽然不說了,張着嘴,直直看前方,湘江回身看去,彭飛來了。

     彭飛機組臨時接到任務,配合空降一師進行跳傘訓練,于昨晚抵達。

    今天天氣不好,飛不了,彭飛請假回家,一天,一師與軍部不遠。

    事先不打電話通知,給媽媽個驚喜。

    現在他是父親了,媽媽是奶奶了,能在這時候有機會回家,同媽媽分享彼此的新鮮感受,想想都興奮。

     直到進家,湘江才跟彭飛說了他媽不在家的事。

    路上沒說,怕萬一把持不住自己,在外頭就發起火來。

    彭飛抓起電話要給媽媽電話,被湘江一把按死:“你打電話幹什麼?她不知道你知道她在你家。

    你現在惟一能做的、要做的就是,裝不知道!” 彭飛内疚擔心,半是自我安慰半是自我開脫地道:“不過,有保姆,我媽在那兒也就是坐鎮指揮一下,累不着。

    ”湘江哼一聲,不說話,懶得說:欺人可以,别自欺。

    彭飛也察覺自己這樣說欠妥,欠誠懇,于是,誠懇道:“對不起,爸。

    ”湘江仍不吭,彭飛鼓足勇氣繼續說:“爸,部隊上的事您知道的,突然情況很多,比方配合殲8協轉,原定十天,因為各方面原因飛不動,拖了十天;協轉任務剛完,又讓來這裡配合你們一師傘降,計劃兩天,趕上天氣不好還得等好天,一等又不知得幾天——”湘江打斷他:“就是沒有協轉,傘降,你能一天到晚待在家裡伺候老婆坐月子嗎?……不能!你還要訓練要學習要戰備值班!”彭飛低聲下氣解釋:“本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安葉母親來,帶着保姆,誰能想到她父親會骨折呢?這屬于不可預料因素——”湘江忍無可忍:“不可預料因素?這話從你的嘴裡頭說出來真叫我替你臉紅!你們飛行訓練訓的是什麼?難道就是個起飛降落大平飛?……不是吧?……惡劣天氣、機械故障、空中停車、遭遇鳥群、包括打起仗來可能遇到的所有特情,都在你們的訓練範圍之内。

    否則,你們打的就是無準備之仗!”彭飛沉不住氣了:“您到底想說什麼?”湘江一字字道:“我想說的是,從你決定結婚的那天起,就應該把婚後所有的情況都考慮在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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