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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庫銀失盜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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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此事可是通判袁捷未與範某商議即向京城報訊老夫以為……"周朗憤憤地說:"袁通判這樣做很不妥當!"宋慈說:"此案重大上報京城并無差錯。

    聖上為此事十分焦慮故而特派宋某來嘉州協同嘉州地方官員查案追回被盜庫銀……嗳袁捷袁通判怎麼不見露面?"孟書吏說:"袁通判被派往外地巡查盜銀賊寇尚未歸來。

    "範方坐了起來:"哦按老夫指令本州所有官員近日都已分頭在八鄉四野各交通要道緝查兇犯凡車船轎擔一律盤查可謂布下天羅地網必能捕捉盜賊歸案。

    宋大人若能助一臂之力從京城駐軍中調得幾千官兵将嘉州全境團團圍住搜尋盜賊範某當萬分感激。

    "宋慈說:"調動京師官兵非我宋某的能力所及。

    再則宋某以為擒拿盜賊雖急還應再從内部細細盤查……""嗯宋大人此言的意思是……""請問公孫健與外賊勾結盜取庫銀身邊可有同黨參與此事?"範方遲疑着:"這個……不會吧?"宋慈說:"這麼說範大人對衙門内部未作查詢?"範方支吾其詞:"這等小事由下面人做的我并未插手。

    ""哦。

    宋某倒覺得有必要查詢一下。

    範大人你看呢?"範方面露不悅之色:"宋大人說得不無道理。

    不過……"他忽然大咳不止"咳咳……哎喲宋大人範某有點支撐不住了……"周朗趕緊扶住範方輕捶其背:"舅父舅父。

    你别急别為這點事傷了身體。

    "他不滿地瞥了宋慈一眼"不就是二十萬兩銀子嗎?何必追得這麼急?把人逼出命來誰管啊?範大人可是當今聖上的遠房表舅呢。

    來人哪把範大人擡回去。

    "一旁捕頭王對英姑低語:"到底是皇親國戚說話好大的口氣二十萬兩銀子還不當回事?"宋慈怔怔地望着範方被擡走。

     孟書吏賠着笑臉問宋慈:"宋大人今日一路上辛苦天色已晚是否該歇息了?""哦?該歇息了?""我帶大人去旅店……"宋慈走了兩步又站住了:"且慢。

    嘉州大獄可在近處?""這個……倒是不遠可此時天色已晚隻怕那看守監獄的獄吏不在……"周朗搶上前:"孟正文宋大人不辭勞累願意挑燈查案你推三阻四倒像是我們心虛似的。

    宋大人你不是想看看大獄嗎?走我領你們去。

    "嘉州大獄内空空蕩蕩并無一人。

    燈火如豆恍恍惚惚陰森可怖。

     宋慈慢慢踱步在牢獄之中。

    其身後跟随着周朗和提着燈籠的獄吏吳魁。

    二人時時注意着宋慈的神色。

     一間牢房一側有突出石壁壁前插有幾支燒殘的香燭。

     宋慈站住回身問身後二人:"庫監公孫健可是在此撞壁而死?"周朗急忙說:"是的是的就在這兒。

    哎呀說起這事我現在還後怕呢。

     那天我剛入獄門那家夥突然像一頭野獸猛撲過來對像一頭垂死掙紮的老虎兩隻眼珠子瞪得那麼大閃着綠光張着血盆大嘴兩隻手爪伸過來掐我的脖子用嘴咬我的肉……"吳魁接口道:"幸好我在旁邊趕緊用家夥擋了一下周師爺才免遭禍殃。

     誰知那人一扭頭就往石壁上撞去頓時頭腦開裂腦漿血水流了一地立馬便死了。

    ""哦原來是這樣。

    "宋慈沉吟一會兒才慢慢擡起臉來直直地望着周朗與吳魁。

     吳魁避開宋慈的眼神:"有人說……這間牢房陰氣太重這塊石壁上不止一個犯人自撞而死了。

    ""所以才有人在此燒香焚燭以避災禍……""正是正是。

    宋大人走吧?"宋慈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發問:"公孫健何時被捕?"周朗不知所措:"這個……"吳魁很快接上說:"是在庫銀被盜的第二天晚上。

    想必公孫健心慌意亂怕追查到他身上故而趁着月黑風高僞裝潛逃出城所幸通判袁大人有所提防派捕快緊追不舍将其抓獲。

    "宋慈說:"那麼此前知州範大人并未察覺公孫健有作案動機?"周朗愣了一下:"這……這也未必。

    失盜前後我舅父對公孫健也有所懷疑故而袁通判抓捕公孫健後即下令連夜審訊追查失盜官銀。

    "吳魁遞上一份供錄:"在下這裡有一份供錄請宋大人查閱。

    "宋慈借着吳魁的燈籠翻看手中的供錄不由得眉頭越皺越深:"對公孫健審訊的結果隻是問出這些話?"吳魁說:"千真萬确。

    大人我可以拿腦袋擔保審訊全過程我都在場這家夥嘴巴緊得很怎麼打他逼他也隻說了這些。

    他承認勾結盜賊劫走庫銀卻死也不肯說出他們的名姓與行蹤……"宋慈冷冷地說:"連容貌特征也一概不知不曉庫銀盜走後藏在何處更是一無所知?"周朗說:"是啊。

    "宋慈大聲說:"由此推斷二十萬兩庫銀被盜已是确鑿事實眼下惟一可行的便是張開大網捕捉那夥得了巨額贓款的江洋大盜。

    " 周朗忙說:"是啊是啊。

    宋大人所言與知州範大人不謀而合可謂英雄所見略同啊。

    "宋慈淡然地問:"是嗎?"周朗問:"宋大人你還有什麼要看的?"宋慈答:"是的宋某還想看一個人。

    ""看誰?""公孫健。

    "周朗一愣:"這……這人已經死了呀。

    "宋慈大聲說:"重大疑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宋某奉旨而來有此權力。

    "周朗擺出一副無奈之相:"大人這恐怕……有點麻煩了。

    "捕頭王質問道:"怎麼莫非你們已把死屍銷毀了?"周朗急忙說:"沒、沒有!公孫健自殺而死有目睹人證仵作驗屍後有驗狀在錄何懼之有?隻不過因天氣炎熱屍體已腐爛發臭實在擺不住了這才……"吳魁小聲地說:"這才讓人随便找個偏僻地方挖坑埋了。

    "宋慈說:"那好你就讓埋屍之人即刻找到那個随便之處把公孫健的屍體重新挖出來。

    本官要親自查驗。

    "周朗支吾着:"這……"捕頭王瞪大眼睛:"這什麼?快去辦!"荒郊野坡上。

    一塊舊門闆上攤着一具死屍上面蒙蓋着一塊灰白色的粗布。

    或許是屍臭味的緣故離得很遠的周朗吳魁及衙役們都側身扭過臉去顯出難以忍受的神色。

    周朗捂着鼻子向宋慈走來手指着那邊停放着的屍首:"宋大人你要的東西已經擺在那兒了。

    沒我們事了吧?"宋慈看他一眼:"急什麼?你們幾個且等在一旁。

    "周朗等無奈隻好在一旁站着。

     宋慈泰然自若地走至距死屍數步處停了下來。

    捕頭王及英姑随後而上。

     宋慈用一小绺紙片測了一下山間的風向即側轉繞了半個圈至上風處靠近停屍闆。

    而後伸手慢慢揭開死屍上遮蓋着的那塊灰白色粗布。

    其目光炯炯掃視着那已腐爛的屍體。

     旁觀之人遠遠站着都憋着呼吸不敢出聲注視着宋慈的一舉一動。

     此時一行數人騎馬來到坡下為首的是嘉州通判袁捷。

     袁捷遠遠地便悄然下馬令随從牽着馬兒而其則獨自伫立稍遠的小樹林裡朝這邊靜靜觀望。

     驗屍中宋慈審視的目光中閃現幾分疑色。

    他伸手在屍體上若幹部位按了幾下觀其肌膚彈性變化。

    又将死屍的手掌托起細看一番。

    而後他慢慢站起來退後數步将手在英姑遞上的一小盆醋水裡慢慢浸洗似在思索着什麼。

     周朗面色詭異小步走上來輕聲問:"宋大人怎麼樣這屍體該驗完了吧?"宋慈冷冷地說:"是的驗完了。

    "周朗臉上掠過一絲冷笑:"那麼讓他們把這死屍埋回坑裡去吧?"宋慈盯着對方的眼睛:"周師爺請問公孫健什麼身份?多大年歲?"周朗支支吾吾:"公孫健麼這個……此人乃一介書生土頭土腦大概三十七八或是四十出頭……""可你們挖出來的這具屍體年紀在五十開外滿手老繭乃一鄉間的務農老翁半月前得膨脹病而死。

    周師爺這是想考察我宋某的眼力還是别的什麼意思?"周朗臉色猝變:"什麼……宋大人在下哪敢開此玩笑?這分明是手下人……吳魁你是怎麼搞的?"吳魁慌急起來指着手下一幫人嘴裡急辯:"是……是他們是他們這些人埋的這具屍首也是……也是他們挖出來的呀!我哪裡知道是真是假啊……"靜立于遠處坡下的袁捷此時快步往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大聲責問:"吳魁怎麼回事?"吳魁一見袁捷更加慌了神:"袁大人……"捕頭王沖着袁捷吼道:"這死屍不是公孫健不知是哪個村莊半月前病死的老農。

    哼對我們宋大人玩這種障眼法太可笑了!"宋慈已知來者是嘉州通判袁捷面帶微笑朝來者走過去。

     袁捷趕緊上前恭敬地施禮:"宋大人在下嘉州通判袁捷……"宋慈急忙拉住袁捷的雙手親切地說:"袁兄你我同科進士何必這般客套?"袁捷面帶愧色:"袁某這幾天在外鄉忙着緝拿盜賊哪曉得這些人竟敢對宋兄玩弄這種可笑的把戲。

    慚愧慚愧啊!"吳魁張皇不安:"袁大人……"袁捷怒斥吳魁:"你這是怎麼辦的差事?周師爺不懂你身為獄吏難道也不懂嗎?你可知道面前是誰?宋提刑乃大宋赫赫有名的斷獄高手你居然讓手下人……弄出一個假屍體來你有幾個腦袋敢如此糊弄宋提刑?"吳魁擺出一副可憐面孔:"袁大人宋大人在下實在不知道其中有誤啊!"轉身朝着手下人咬牙切齒地叫着"張小五趙甲你們兩個狗崽子過來!你們自己向宋大人袁大人交代吧!"一高一矮兩個獄卒畏畏縮縮走過來扮出一副可憐狀撲通跪下。

     "大人那天黑燈瞎火的實在是記不清了呀!""我們隻記得埋人處附近有幾株大松樹……"袁捷鐵着臉走上去猛然揮起鞭子狠狠地朝張小五和趙甲抽了過去這二人頓時發出鬼叫般的"哎喲"之聲。

     袁捷喝道:"來人把他們拖下去各打五十大闆!打完後不得療傷令二人繼續在山中尋找公孫健的屍首。

    把他二人的家眷關進牢裡什麼時候找到屍首才讓他們把家人從牢裡領回去!"在場官員及衙役獄卒們大驚:"大人使不得啊……"吳魁對周朗懇求:"五十大闆打完屁股爛了不得治療會……會送命的! 你向袁大人求求情饒過他們吧。

    "周朗冷笑道:"是你手下人做的傻事我才懶得說呢。

    "吳魁向袁捷哀求:"袁大人他們二人辦事馬虎實在是不知後果如此嚴重求大人饒他們一回吧!"袁捷冷冷地說:"饒一回?一回也饒不得!庫銀失盜已将嘉州的顔面丢盡而今又在宋提刑面前出此差錯如何了得?此事決不寬恕!還有你我要呈報範知州将你降為副職扣除半年俸祿。

    "吳魁哭喪着臉:"大人你高擡貴手放過小的這一回……"袁捷哼了一聲并不理睬招呼手下人:"把這兩個家夥拉去打闆子狠狠地打!"兩個獄卒即被按倒一五一十地打起了闆子哭叫聲不絕。

     宋慈與袁捷二人親熱地并肩騎馬而行邊走邊說話。

     袁捷激動地說:"一轉眼你我有十餘年未見面了吧?"宋慈說:"是啊。

    光陰似箭青春易逝啊。

    ""嗨當年少年氣盛的殿試探花如今當上了威風八面的提刑官今日初見都不敢相認了看你也蓄起胡須老練持重起來了。

    "宋慈笑着說:"嘿嘿袁兄你還那麼精神氣爽精明強幹聽說你在嘉州幹得很不錯聲名遠揚啊。

    "袁捷略顯不悅:"唉幹得是好是壞還不是那樣?不說它了。

    宋兄難得來嘉州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說說話。

    要不先去寒舍?"宋慈略有猶豫:"這個……"袁捷笑道:"怎麼莫非京城派來的提刑大人嫌嘉州通判的寒舍粗陋難耐?"宋慈說:"哪裡既然袁兄有請小弟怎敢有違就去坐坐吧。

    "袁通判家在州衙後院僅三小間一為卧室一為客廳餘為書房。

    入内即一覽無遺幾件簡陋用具幾冊書籍足見其家居清寒幾乎可稱得身無長物。

     惟見正堂一幅字錄的是司馬遷的《報任安書》摘句:"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膑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周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宋慈觀其屋内之狀不禁面呈詫異之色。

     袁捷說:"宋兄請進。

    請坐這邊坐。

    "宋慈說:"好好。

    來來袁兄一同坐下。

    "廳内僅兩把舊椅子宋袁二人坐下捕頭王和英姑無處可坐自找兩隻小矮凳坐下。

    袁妻端了幾碗茶水過來。

    這婦人相貌平平家常布衫且老态敦厚不聲不響地把茶碗放在宋慈等人面前便悄然退去。

     袁捷介紹道:"這是賤内祝氏。

    "捕頭王看看粗制茶碗中飄動的茶葉喝了一口搖搖頭悄聲對英姑耳語:"通判家裡居然喝這種粗茶葉?"英姑示意其别出聲。

     宋慈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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