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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庫銀失盜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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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想袁兄身為通判竟是如此清貧實在是……難能可貴!"袁捷淡然道:"袁某出身寒微眼下這樣比起從前已是大有改觀了。

    這般光景袁某已十分滿足了。

    "宋慈端起茶碗望見那側有一個六七歲孩童靜靜坐着目不旁視地在自習書法。

    他不無羨意地說:"袁兄想必教子有方貴公子自幼便奮發好學日後必有大出息啊。

    "袁捷說:"宋兄過譽了。

    小兒好學确也不錯。

    但功勞卻是賤内的。

    說來慚愧袁某入仕以來整日在外操持公務無暇顧家一應家務及育兒之事都是賤内照應可謂兢兢業業無怨無悔。

    跟你說句實在話這就是家有醜妻的好處啊。

    嘿嘿。

    "宋慈微微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貧賤夫妻最見真心啊。

    ""是啊是啊。

    來來宋兄喝茶。

    "祝氏端來幾樣家常小菜:炒黃豆、韭菜炒雞蛋、青菜豆腐與豆腐幹。

     宋慈一怔:"這是……"袁捷說:"宋大人既來寒舍又值正午留大人吃頓便飯總不會有讨好京官之嫌吧?""這……袁兄簡居素衣粗茶淡飯令小弟感歎本不忍心打擾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宋某就留下吃飯了。

    "袁捷笑道:"這就對了。

    來來寒舍總共兩隻酒盅這個給你這是我的。

     哎……哎呀酒忘了酒。

    "他喚祝氏過來從兜裡掏摸出一點碎銀"去打一壺酒來。

    ""哎袁兄這酒不喝也罷。

    還有公事呢。

    ""嗳你我同科進士十多年才得以相聚一回哪有不喝一杯之理?""這……好吧那就少喝點。

    ""放心不會誤你宋提刑辦公事的。

    "袁捷對祝氏低語一句"再買一隻豬耳朵給宋大人當下酒菜。

    "祝氏點頭悄然出門而去。

     袁捷招呼捕頭王、英姑上桌:"來來二位也過來坐。

    "捕頭王正躬身看袁子習字看得着迷被人一喚方擡起頭來:"袁大人你兒子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寫得一手好字呢。

    嗯寫的是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好真好。

    "英姑打趣他:"你說他的字好在哪裡?""這個……我可說不出反正一筆是一筆的比我寫的可強多了。

    "衆人俱笑。

     祝氏提着酒壺及一包豬耳朵進屋置于桌上。

     袁捷忙着給宋慈等斟酒而後舉杯:"宋兄大駕光臨寒舍可謂蓬荜生輝我先敬你一杯。

    "宋慈微微點頭:"好好。

    幹了這杯。

    "喝罷。

    宋慈自斟一杯又給袁捷斟上一杯:"來來滿上。

    這一杯該我敬你了。

    "袁捷說:"當不起當不起。

    宋兄乃執掌捕殺大權的提刑官此番又是奉旨辦案哪能讓你給我小小通判敬酒?"宋慈略帶責怪之意:"袁兄既叙同科之誼你我便不該提官職。

    來袁兄請。

    "袁捷急忙舉杯起身:"宋兄請。

    "宋慈說:"嘉州乃繁華之地袁兄任通判之職仍身居陋室甘于清貧家有賢妻相夫教子實令宋某心生敬服之意。

    宋某為此敬袁兄一杯。

    我幹了。

    "袁捷爽快地喝幹杯中酒亮了杯底:"有宋兄這句話袁某感激萬分。

    入仕以來袁某輾轉三地任職勤于職守慘淡經營在嘉州任通判數年幸得民勤地豐賦稅連年大增稱得是富甲一方。

    袁某不敢自稱功高也敢說無愧于朝廷無愧于百姓啊。

    "祝氏悄然過來遞給袁捷一小手帕包的東西。

     袁捷見宋慈打量其物便坦然展開手帕包原是一些炒熟的黃豆。

     袁捷抓了幾粒扔進嘴裡香香地嚼着:"不怕宋兄見笑。

    袁某十年寒窗攻讀之時家中貧苦夜深天寒時饑寒交困賤内便炒一把豆子裝入帕包内塞入懷中既可稍作充饑又作取暖。

    時日長久便缺它不得今日讓宋兄見笑了。

    "宋慈"呀"了一聲感歎不已:"宋某來嘉州前有人曾向我提說袁兄的通商理财之功來此一看确是令人信服。

    可喜之處袁兄不僅治理有方且嚴于律己以身作則實是難得啊!"袁捷喜出望外:"哎呀有宋兄這樣的評判袁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來來袁某再敬宋兄一杯!"宋慈卻不再舉杯:"呃這杯就不幹了。

    宋某公務在身查案還須心清意靜。

     袁兄對不?"袁捷嗔道:"嗳酒逢知己千杯還嫌少呢。

    你我同科進士十幾年不見今日難得相聚多喝一兩杯算得什麼?來宋兄——"宋慈隻得勉強舉杯:"這個……也罷。

    "他把酒杯交給捕頭王"宋某實在是酒力有限隻能請人代勞袁兄見笑了。

    ""哎呀宋兄怎麼……"捕頭王笑眯眯地一飲而盡。

     宋慈說:"袁兄小弟這次來嘉州協同查案還望袁兄多加關照你我同心協力方得早日破案啊。

    "袁捷面帶難色遲疑地說:"宋兄嘉州知州範大人仗着靠山硬專權獨斷剛愎自用……唉不說了。

    你想出了這樁驚天動地的大案報到京城聖上對這位遠房國舅爺竟未有半句責斥之詞反倒我這報信人落個不是……唉!庸官誤事國力難振啊!"宋慈正色道:"袁兄之言小弟心中自明。

    你我萬不可因此頹喪畏懼還須振作心志再接再厲為百姓社稷盡心盡力。

    "袁捷說:"宋兄所言極是。

    嗳聽說宋兄此番來嘉州路上還小有波折讓你們坐了一趟花船還騎了一回毛驢?真有此事?"宋慈一愣:"這個麼……咳小事一樁不提它了。

    "袁捷說:"你可知那官道原是通暢的袁某正守候在那路口上你我當日本可在路上不期而遇。

    "宋慈有所醒悟:"唔?""那麼一折騰耗費你半日工夫天黑才到嘉州就能把公孫健埋得不知去向了……宋兄這其中緣由可略知一二了吧?"宋慈不由得一驚:"呀……原來如此。

    "忽然周朗翩然而至:"袁大人哦宋大人也在這兒?"袁捷不悅地問:"周師爺有什麼事?"周朗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二位正在喝酒掃了你們的雅興不好意思。

    "宋慈說:"周師爺我與袁通判是同科進士今日重逢隻是……叙談一些舊事。

    "周朗說:"嗳宋大人不必解說。

    二位關系非同一般這已不是秘密隻是眼下案情複雜二位大人談論案子最好不要瞞着知州範大人。

    "袁捷面呈怒色:"你是什麼意思?好像我們兩人是私下串通……"宋慈問:"周師爺你是有什麼要事找袁大人商量?"周朗支吾起來:"呃鎮守南鄉路口的官員來報截得幾個形迹可疑之人知州大人要袁通判前去南鄉查詢。

    不過既然二位大人正在密談想必一時脫不開身就當我沒說吧。

    嘿嘿!"怪笑兩聲悻然而去。

     袁捷朝宋慈苦笑:"你看……也罷我這就到南鄉走一趟吧。

    宋兄隻好先告辭了。

    "巷内無行人。

    宋慈等走入小巷即引來兩側住戶們的警覺目光。

     捕頭王輕聲說:"大人這裡的人怎麼這種眼神?當我們是偷雞賊了?"英姑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話你聽說過吧?"捕頭王說:"這話怎麼沒聽過……咦你是說這裡的人被吓怕了?"宋慈示意他們别說話指了指前面。

     前面一座小院門台前坐着一個婦人衣衫不整披頭散發手拿撥浪鼓有一下無一下地抖動着嘴裡喃喃自語。

    其身後的大門上醒目地貼着寫着大大的"封"字的斜十字封條。

     宋慈兩眼直直地盯着坐在台階上的婦人。

     婦人眼珠子不瞧旁人顧自抖動手中的撥浪鼓嘴裡喃喃有聲:"小兔子白又胖抱回家做新娘。

    白天與兒捉迷藏晚間陪兒入夢鄉……嘻嘻乖兒子你睡着了嗎?瞧你這小嘴睡着了還咂巴着響呢……"捕頭王對身邊的英姑說:"這瘋婦該不會是公孫健的老婆吧?"此時有一個擔着貨擔的貨郎走過街巷。

     英姑走過去假意要買東西:"有五色花線嗎?"貨郎卸下擔子:"有有。

    這位大姐要什麼顔色的?" 英姑假意挑挑揀揀随口問:"大哥你常在這兒走動見沒見過這瘋婦人是哪家的?怪可憐的。

    "貨郎悄聲說:"這瘋婦原是這家的。

    人可好啦以往買我的貨有時多給我幾個銅錢呢。

    唉不說了不說了。

    你挑好沒有?"英姑随手拿了兩束花線遞給他兩個銅錢。

     貨郎略帶疑惑地看了一眼英姑及兩個陌生男人匆匆走了。

     宋慈慢慢走近瘋婦挨其身邊坐下低聲問:"這位大嫂你丈夫公孫健是怎麼被抓走的?他沒對你說什麼嗎?"瘋婦似沒聽到他的話顧自玩着撥浪鼓重複念着那首兒歌。

     宋慈輕聲說:"大嫂我是京城派來的官員專為查辦官銀失盜一案……"瘋婦忽然站起來用腳重重一跺對着宋慈大聲喝斥:"何方來的妖魔敢來我何仙姑身邊搗亂天兵天将們快快将他拿下打下十八層地獄!锵锵锵……"宋慈望着瘋婦尴尬地退了兩步。

     周朗率獄吏吳魁等人從巷口疾奔而來大聲叫着:"宋大人宋大人已經給你們備了午時的酒菜不知你們轉來此處。

    讓我好找啊!"宋慈問:"周師爺此處便是公孫健住處?"周朗說:"正是。

    ""可否進去看看?""可以可以。

    "周朗對獄吏吳魁說"快拿鑰匙開門。

    "吳魁應聲上前開鎖。

     英姑想着那瘋婦卻已不見其蹤。

    走至一側巷道張望遠遠似見那身影閃出巷尾。

     宋慈在打開的院門前稍停坦步走入院内。

     這是一個小戶人家的宅院院内栽着多年的牡丹芍藥此時不甘寂寞地開得正豔而與之成鮮明對照的是亂糟糟的院落全是被從屋内抛出的各種家常用品、衣物等。

    宋慈皺着眉頭環顧院内一語不發。

     吳魁巴結地扶起一把倒地的椅子用衣袖擦了擦笑着:"宋大人請這兒坐。

    請坐。

    "宋慈沒理他。

    又大步走進屋内。

     屋内更亂地上扔滿雜物其中有不少書紙頁散亂被踏得滿是灰腳印。

     牆上還孤零零地貼着一幅字抄錄的是《論語》名句:"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宋慈念出了聲:"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 周朗擺出讀書人的架式:"嗯這是孔夫子《論語》中的句子。

    這公孫健真會玩虛的說什麼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偏偏野心勃勃一下就撈走庫銀二十萬兩。

    "宋慈不搭那人的話頭随手從地上撿起一本書拍拍上面的塵灰。

    這是一本《詩經》翻了翻上面還有一些讀書批注。

     周朗湊近來:"大人看出些什麼端倪沒有?"宋慈随口念了幾句《詩經》裡的詩句:"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汝莫我肯顧。

    逝将去女适彼樂土……周師爺聽出什麼端倪沒有?"周朗愣了一會兒:"好像……也沒什麼特别之處吧?"宋慈問:"你們抄家時抄出什麼贓物沒有?"周朗遲疑地說:"這個……在下不太清楚。

    吳魁抄家是你主事的吧?你知道嗎?"吳魁說:"回大人話抄家時沒有發現贓物。

    "周朗自作聰明地說:"嗳宋大人你看是否叫一些力大的壯漢把屋裡院裡的地皮挖開三尺說不定會埋着一些銀子呢。

    "宋慈鼻子裡"哼"一聲:"真是好主意。

    "轉身走出去了。

     銀庫是一幢獨立建構的房屋大門厚重而結實。

    兩個看守衛兵費了很大勁才将其拉開發出沉沉的吱咯聲。

     宋慈在周朗的陪同下走入庫内。

    英姑随在其後。

     偌大的庫房内擺着一排排置放銀子的架子全都是空蕩蕩的。

     宋慈環顧房子四壁牆壁厚實堅固屋頂密不透風。

     宋慈等走出庫房。

     兩個衛兵再将兩扇門用力推攏上了兩把大鐵鎖。

     周朗面露一絲假笑:"宋大人還想去哪裡查看?"宋慈沒好氣地說:"回旅店。

    怎麼周師爺也想跟着去嗎?"白天的嘉州城行人往來不算太多。

     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女子斜抱琵琶在街上獨自款款而行。

    該女子便是彈琵琶的紫玉姑娘。

    路旁有人偷眼注視她擦肩而過者有獻上媚笑的她則傲然地視而不見從容而過。

     猝然遇見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她略一遲疑将臉扭開了而後望望左側這家寫着"聚豐園"匾号的茶樓啟步往茶樓走了進去。

     一個夥計巴結地迎上來:"紫玉姑娘你來啦。

    請請上樓。

    "那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眸是瘋婦的。

     她坐在一條巷口旁若無人地玩着一塊泥巴做着一個小孩子模樣嘴裡叫着:"小牛小牛我的乖兒啊……"聚豐園茶樓樓上廳堂坐了不少茶客。

    前面有一演藝的小台幾個年輕秀美的姑娘正在演奏樂曲奏的是一曲哀婉動聽的曲子《漢宮秋月》。

     當中彈琵琶的是紫玉姑娘。

    她彈得十分入神時而低頭時而昂首…… 聚豐園茶樓上的樂曲聲不絕如縷。

    與聚豐園相對的巷口瘋婦人席地而坐獨自玩一塊髒兮兮的泥巴。

    兩三個孩子好奇地站在她跟前看她用泥巴做小動物。

    大人走過來把孩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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