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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庫銀失盜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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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一個瘋子有什麼好看的?"這時宋慈獨自悠然踱步般在街上行走。

    他時而探頭于左右店鋪或伫足與行人搭幾句腔閑聊一番。

     坐在巷口的瘋婦不聲不響地站起來轉身避于一個角落。

     宋慈行至"聚豐園"茶樓前周朗忽然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宋大人。

    ""哦周師爺?真是有緣啊我隻要一出門準會遇上你。

    "周朗假笑道:"宋大人今天有何安排?""我麼正在想是否要與範大人好好商談一回。

    隻是不知範大人的貴體是否好轉?""呃這恐怕不行……範大人的病情比前兩日更重了昨夜咳了一夜早起還咳個不停……""那就見不得了。

    哦查找公孫健的屍首是否有了着落?"周朗唉聲歎氣:"唉……還是找不着呢。

    那兩個被袁通判打爛屁股的獄卒在山裡爬來爬去找了一天人已半死不活範大人可憐他們把兩人擡回來養傷了。

    ""那麼袁捷袁通判在幹什麼?""他啊據說昨夜又有密報已查到那夥盜賊躲藏的地方他連夜率一支人馬趕往那兒到現在人還沒回來也不知有沒有抓住盜賊。

    "宋慈自嘲地一笑:"既然如此本提刑官還能做什麼?恐怕惟有在嘉州城内逛大街了。

    "周朗笑眯眯地說:"這倒也是。

    嗳宋大人我看你幹脆忙裡偷閑到聚豐園茶樓上聽聽小曲調養一下精神?"從樓上傳來悠然的歌樂聲。

     宋慈朝樓上望了一眼淡然一笑:"哦?忙裡偷閑上樓聽聽小曲周師爺這主意似乎還不錯麼?""一張一弛乃文武之道麼。

    你聽這小曲唱得多甜!唱小曲的紫玉姑娘長得也很不錯呢。

    宋大人上去看看?"周朗說話時臉上顯出一副很做作的媚笑。

    宋慈神色略動:"哦?上去看看?"茶樓廳堂圍坐了不少客人。

    此刻都凝神靜氣地聽着彈唱。

     紫玉姑娘手抱琵琶聲情并茂地彈唱一曲《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顔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宋慈獨自一人走上茶樓。

    一個堂倌笑迎其入廳堂就座。

     他見當中有個空座剛想落座被茶樓的堂倌客氣地擋住讓他換另外一個空座。

    他有點不解但沒說另擇一座位坐下了。

    一會兒他似乎也被紫玉富有感染力的彈唱所打動臉上動容。

     旁座有人用扇子在桌上輕輕擊節感歎着:"嗯唱得真好。

    "一身體肥胖的男子道:"彈得也好。

    你瞧她那手指頭轉起來跟小風車似的。

    是不是兄弟?"那人轉過臉來對宋慈說。

     宋慈點頭:"是是很不錯。

    "一曲既罷。

    有人捧一個淺盤向茶客們走來衆人或掏兩三個銅錢或一點碎銀投向淺盤宋慈也投了一點碎銀。

     他看旁邊那空座一直沒人坐便覺奇怪輕聲問旁座的胖子:"喂這個座位空着怎麼不讓人坐呢?"胖子笑道:"那是人家定下的座哪能誰都能坐呢?"宋慈問:"誰定的座自己不坐還不讓人家坐?有點霸道吧?是官家人?"一手執黑扇的男子說:"這位客人話可不能那樣說。

    袁通判可是個好官為嘉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此人沒别的喜好就愛聽小曲每回聽完必定付了賬才走。

    哪像範知州螞蝗似的有便宜就占不見血不走。

    你知道嗎?那貪得無厭的老家夥單是六十大壽就做了兩次。

    ""哦?做兩次六十大壽?"執扇男子說:"怎麼不是?按鄉俗男做九女做十他可好是先做五十九再做六十大壽。

    知州大人要做老壽星手下屬員城裡商家誰敢不去巴結他不去送禮?送壽禮的擔子在大街上排成長隊呢!"宋慈問:"這麼說嘉州百姓覺得袁通判比範知州幹得好?" 胖子說:"那可沒法比好多了!袁通判在嘉州确是兩袖清風不貪不沾。

     姓範的跟他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呢!"執扇男子說:"做官啊不在幹得好壞就看上頭有沒有靠山。

    範方是當今皇上的遠親自稱國舅爺幹得再差還不是穩穩占着知州的寶座?聽說沒有州衙銀庫的官銀一夜之間失盜二十萬兩。

    二十萬兩呢報到京城皇上對範方一句責斥之詞都沒有。

    這就叫做王法雖大國舅更親。

    "宋慈有點意外:"哦?這些事你們都知道?"胖子說:"小小嘉州城不過彈丸之地這種事還能瞞得了誰?"忽然另一邊亂起來。

    一個酒醉的紅臉客人手拿一綻銀子走至紫玉姑娘面前伸手拉她:"姑娘你随本大爺走單獨給大爺唱大爺給你十兩白銀!怎麼樣?走吧……"紫玉動也不動冷冷地說:"客官請你放尊重些。

    "酒醉客人還要胡來一旁兩個壯漢過去将其制服弄到一邊去了。

     紫玉姑娘面含愠色稍整衣裙抱起琵琶起身便走。

     老闆賠着笑臉再三勸阻她理也不理顧自揚長而去。

     衆酒客嘩然。

    老闆尴尬地說:"對不住對不住紫玉姑娘身體欠佳不能多唱各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宋慈笑着對旁邊的胖子說:"咦這紫玉姑娘脾氣還挺大說走就走誰也攔不住她呢。

    "胖子說:"她可是這兒的名角拿包銀的……"茶樓老闆說:"下面還有唱小曲的小娥姑娘快快上來。

    諸位小娥唱得也很不錯的。

    各位請給她捧捧場……"一個年少姑娘怯生生地抱着一把月琴上來。

     宋慈緩緩起身悄然走至窗口朝城外了望。

     月琴聲叮叮咚咚地在耳邊響起…… 城外山路綿延丘高坡低起伏不平。

    偶見樵夫或農夫的身影。

     捕頭王滿臉汗水在山路上行走遇見一個擔柴的樵夫即向前探問。

     樵夫抹一把臉上的汗水搖了搖頭擔起柴擔走開了。

     捕頭王又累又乏剛想坐下喘口氣見不遠處走來一個扛鋤的農夫趕緊又迎了上去。

     捕頭王與那人交談一會兒那人擺擺手。

    二人又分開了。

     捕頭王沮喪地愣愣站一會兒抹一把額頭的汗又扮起笑容朝前面來人迎上去…… 手抱琵琶的紫玉走出聚豐園茶樓伫立片刻而後她走了幾步在一個包子攤前站住拿出幾個銅錢指了指包子并不開言。

    攤主明白其意将幾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用荷葉包了遞過來。

     紫玉卻不接指了指那邊坐在對面巷道口的瘋婦而後抱着琵琶飄然而去。

    攤主點點頭托着包子走向旁邊坐在地上的瘋婦将那幾個熱包子放在她面前。

     瘋婦迅疾地用沾滿泥污的髒手抓起一個包子往嘴裡塞吃了幾口又将半個包子示向手上泥人嘴裡說:"牛兒我的兒快吃快長啊?"攤主搖頭歎道:"唉人發了瘋真是可憐連髒都不知道了……"這時宋慈也慢步走出茶樓。

     對面巷道口的瘋婦已不見影。

     他見英姑在附近轉悠即招呼道:"英姑。

    "英姑向他走近低聲說:"奇怪剛才明明看到那瘋婦在這兒怎麼一過來那人就不見了呢?大人我覺得有點蹊跷她這兩天好像老在我們住處附近轉悠可又躲避我們不願和我們靠得太近。

    ""有意躲避?那麼她本應是心清的隻為掩飾什麼或是怕被人察覺?""有可能是裝瘋的吧?""嗯不是有可能而是很可能。

    英姑你繼續想法子接近公孫之妻或許可從她那裡了解真相。

    注意盡量避人耳目小心行事。

    "英姑應聲道:"我明白。

    "夜幕降臨嘉州城街市上比白天更顯熱鬧。

    一座座酒樓、一個個商鋪、一家家妓院大門前張挂燈籠招引路人店鋪夥計和煙花樓老鸨們涎着臉在門前拉客人。

     一臉汗水與沮喪的捕頭王拖着累乏的腳步從街市上走過不時有酒樓夥計和老鸨想拉他進門:"老闆進店喝一杯?""老闆找個姑娘玩一玩開開心吧……"捕頭王不耐煩地一把甩開了:"去去去。

    老子沒那閑工夫!"忽然聽得一陣急喊:"閃開快閃開!"随即聽得馬蹄聲聲一隊捕快策馬而至。

     捕頭王趕緊站立一旁。

     騎馬在前的是身着官服的通判袁捷看上去神清氣爽情緒很高。

    稍後便是十幾個捕快押運一輛大闆車辘辘而行。

    闆車上橫陳幾具死屍身染血污面目可怖。

     路人見了有的驚怕有的興奮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幾個死人就是盜賊吧?""聽說他們把官庫裡的銀子都盜光了。

    這下可把案子破了。

    ""這些惡棍不好好做人要去做賊做強盜死了也是活該……"捕頭王望着辘辘而過的囚車面露驚詫之色。

     天色已暗屋内隻一盞小小油燈晃晃悠悠不甚明亮。

     袁捷剛剛回家正解開官服準備擦洗一番。

    吳氏端來木盆絞了一把熱毛巾遞給袁捷。

     周朗、孟書吏二人急急入内。

     周朗說:"袁大人我舅父讓我來探問是否已将那幫盜賊捉拿歸案了?"袁捷坦然地以毛巾抹臉:"這事我得向範大人當面講。

    稍等容我整一整裝。

    "他一邊整裝戴帽一邊吩咐孟書吏:"你去通報宋大人請他即刻去範知州住處商議要事。

    "孟書吏應聲而去。

     周朗不解地問:"怎麼又叫宋大人去?"袁捷朗聲道:"周師爺你這話問得好沒道理。

    宋大人是聖上派下來協查此案的自然得時時事事了解案情。

    莫非範大人對宋大人有防備之意?"周朗急白了臉:"有什麼可防備的?袁大人你這……這明明是話裡有話麼。

    "袁捷冷笑道:"不做虧心事何懼之有?"周朗惱火地說:"你……袁通判你不要以為來個同科進士就以為有靠山了宋提刑雖是聖上委派也不過五品官職我們範大人是四品官員還是聖上的遠親是國舅爺呢!誰怕誰?哼!"悻悻而去。

     州衙後庭院。

    夜色沉沉院外景物模糊不清。

    院内有數執械兵士守衛着火把數柄照見院子一旁大闆車上的幾具死屍。

     宋慈偕捕頭王走進庭院。

    把守院門的捕快遲疑着欲攔又止。

     捕頭王随手取過一個火把引宋慈走至闆車前。

     宋慈神情凝重仔細察看死者。

    他用手慢慢撫摸一死者高高翹起的大腳丫目光猝然一跳。

    接着又拉過死者的右手細作觀察。

     捕頭王問:"大人怎麼樣?" 宋慈眉頭越皺越深:"哦……"孟書吏走進來:"宋大人。

    ""哦孟書吏?""袁大人請宋大人一同去範大人住處商議要事。

    ""好。

    回報袁大人宋某即刻就到。

    "範宅内廳擺設考究廳堂有不少值錢的古董字畫桌椅都是紫檀木的尤其廳前正中擺着一對鮮紅的紅珊瑚格外惹眼。

    知州範方這時面帶憂色端坐在廳前的一張太師椅上。

    他想想不對又招呼其妻搬過一張藤椅。

    他躺在藤椅裡擺出一副病恹恹的樣子。

    其妻肥胖如牛身着豔服穿金戴銀。

     範方問其妻:"你看看我的臉色像不像有病?"範妻觀察其狀:"紅噴噴的哪像有病?我去弄點竈灰給你臉上抹點……"周朗叫着"舅父"疾步走進來:"袁通判即刻就到。

    他還讓宋提刑一起過來商議。

    "範方驚慌起來:"把宋慈也叫到我家裡這是幹什麼?"範妻鼓着臉不服氣地說:"來就來怕他什麼?"範方說:"你不知道這宋提刑跟袁通判是同科進士兩人一鼻孔出氣相互關照暗中密謀關系好着呢。

    他看我範某家裡這般富有會怎麼想?"範妻說:"那也不用怕他敢拿皇上的親戚怎麼樣?你隻管安心躺着。

    "袁捷與宋慈同時走入廳堂。

     範方裝出一副病态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二位來啦請……請随便坐。

     泡茶。

    "範妻扭擺着肥腰斜着眼瞥一眼來人招呼也不打一個便走開了。

     丫環送來茶水闆着臉在兩人面前一放轉身便走。

     袁捷朝宋慈淡然一笑。

     範方說:"袁通判聽說呃你把那夥盜賊一舉剿滅了?可喜可賀啊。

    "袁捷說:"哦這是胡捕頭的功勞。

    是他帶了一隊捕快查訪多日才查清那夥盜賊的行蹤。

    還是讓胡捕頭親自向範大人秉報吧。

    "袁捷大喊一聲:"胡捕頭進來吧。

    "一臉大胡子的胡捕頭大步走進廳堂向衆官員行禮:"各位大人。

    "範方說:"胡捕頭你說說你是如何剿滅那夥歹徒的?"胡捕頭得意洋洋地說:"我奉袁通判之命帶一隊人馬乘船在湖面上蘆葦叢中轉悠多日千辛萬苦終于探準了盜賊窩藏之地" 蘆葦叢生的湖面上幾條漁船悄然往一個湖中小沙洲行駛。

    其中一隻漁船上掩藏着十幾名官兵。

    領頭的胡捕頭手執利刃指揮着另幾條漁船上的官兵向湖中小沙洲靠攏。

     小沙洲上幾個盜賊模樣的男子正圍着一堆火吃着烤魚喝着酒興緻正高對外界毫無防備之心。

     胡捕頭指揮幾十個手執短刀的捕快悄然從四面向他們逼近。

     一個盜賊無意中看到了驚叫起來:"哎呀有官兵!"盜賊們都回身去取身旁的刀械跳起來迎向官兵。

     胡捕頭舉刀指揮衆捕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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