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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庫銀失盜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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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官兵猛撲過去雙方拼殺起來刀械相交锵锵有聲。

    幾個盜賊骁勇不屈砍殺數名官兵畢竟寡不敵衆被蜂湧而至的官兵逐一砍殺官兵與盜賊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卧在地血迹斑斑…… 範方一臉愕然:"這麼說這夥盜賊一個沒跑掉全被殺死啦?"胡捕頭得意地說:"這些家夥心狠手辣全是亡命之徒搏殺之中我手下弟兄也死了兩三個呢。

    "宋慈淡然道:"盜賊既滅想必那失盜的二十萬兩官銀也一并繳獲了?"胡捕頭面露難色:"這個……我搜遍盜賊住處僅少許碎銀。

    "範方急切地說:"怎麼沒有銀子?唉……你真笨!當初怎麼也得留個活口啊!"袁捷不緊不慢地說:"雖沒留下活口所幸已獲重大線索。

    胡捕頭将那東西拿出來給範大人宋大人看一看。

    "胡捕頭從衣襟内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土紙示于衆人面前:"這是我從一個為首盜賊貼身衣兜裡搜出來的。

    大人們請看。

    "土紙上畫了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像是地形圖示有城牆、衙門、街口等形物。

    奇怪的是還畫有一個圓臉短須頭戴官帽的男子頭像。

     宋慈看罷面色平靜未作表示。

     範方把那張土紙看了又看搖晃着腦袋"我看不明白這紙上畫着這些是什麼意思?袁大人想必你已有解何不說出來讓我等領教一回?"袁捷說:"二位大人在袁捷看來此圖并不難解。

    這其實是一張藏銀示意圖。

    這裡畫着城牆且有街有巷可知盜賊未能将官銀運出城外還埋藏在城内某處。

    藏在一個人人料想不到的絕妙之處。

    "宋慈一怔:"嗯竟是這樣?"範方作沉吟狀:"被盜官銀還藏在城内嘉州城那麼大大小街巷幾十條十萬餘衆會藏在哪裡?怎麼找?"周朗疑惑地說:"這圖上畫了個衙門還有個肥臉短須頭戴官帽的人這算什麼意思……呃弄不懂真弄不懂。

    "他目光掃到肥臉短須的範方忽然打了個冷戰話頭趕緊打住了。

     袁捷用眼睛盯着範方:"是啊範大人你說這二十萬兩銀子幾十隻大箱子會藏在哪兒呢?範大人還有這圖上畫着衙門和一個肥臉短須頭戴官帽的人是何意思?"肥臉短須的範方面色赤紅:"袁通判你兩眼直勾勾盯着我幹嗎?我哪知道銀子藏在哪裡?這衙門和肥臉短須的官員跟我有什麼關系?……"袁捷冷冷一笑:"範大人你發什麼火?我又沒說你什麼。

    宋大人你看我們這位知州大人可笑不?莫名其妙就發火了這有什麼可緊張的?這不會是病症加重之故吧?"範方說:"我有什麼病?我身體好好的頭腦清楚得很……呃宋大人你看你看你這位同科進士他這明明是欺負人麼!"宋慈不緊不慢地說:"既然盜賊已全數被殺惟留這張藏銀圖恐怕隻能按圖索骥了。

    圖上畫有衙門和官員想必這二十萬兩庫銀在州衙一帶藏着……哦我猜想袁通判的意思是在州衙一帶來個大搜查?"袁捷喜上眉梢:"正是。

    宋大人果然足智多謀與袁某的判斷不謀而合。

    想必當初盜賊作案時因銀兩數目巨大分量很重一時不及運走便就地藏于州衙之内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以瞞天過海。

    "衆人驚愕不已:"藏于州衙之内?"袁捷說:"州衙不過彈丸之地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不用花費太多時日。

    明天一早便可動手不出兩日必有收獲。

    "範方心慌意亂起來:"你是說凡州衙内所住官員都要挨家挨戶地搜?""州衙一帶除了公堂廳殿自然也包括各位官員的住處啊哪能不搜呢? 你我的宅院麼為了避嫌不妨也搜一搜……"範方驚跳起來:"這是怎麼說的?哪有這樣做事的?搜抄贓銀居然要…… 搜抄到州衙大院内還要搜到我知州大人的宅院?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莫名其妙麼!宋大人你你說說世上竟有這等荒唐之事嗎?"宋慈有意回避:"這個……事關要案宋某就不好說了。

    "袁捷故意問道:"範大人你不曾與盜賊有瓜葛吧?"範方辯道:"嗯?我怎麼會跟他們……""就是嘛。

    既然問心無愧何懼一搜?範大人州衙各官員的住宅都搜過了便可一身輕松無牽無挂而後秉公行事搜查百姓人家誰還會有怨言?明天一早卑職便讓人搜查州衙内各處。

    範大人此事就這麼定了吧先告辭了。

    "說罷昂首而下。

     宋慈一身輕松地站起來:"看來也沒我的事了。

    範大人宋某也告辭了。

    "看着宋慈坦然而去的背影範方愣在那兒不知所措了:"他們……他們這是串通好要我好看呢他們是要把我逼上絕路啊——哎呀呀……我可怎麼辦啊?"範妻忙說:"你慌什麼?搜就搜……哎呀不對呀老爺不能讓他們來搜啊……你得快想法子不然會出大事的!"範方頹喪地坐在椅子上:"我有什麼法子可想姓袁的這一着太厲害太毒了!他這回是認定了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我、我無路可走我完了全完了……"周朗說:"舅父舅父别急别急麼。

    容我再想想再想想……對了我有招了。

    "周朗把腦袋湊近範方一番耳語。

     範方木然地說:"這樣行嗎?這不是冒險嗎?"周朗說:"事到如今隻能這樣擔點風險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吧?"袁捷獨坐家中。

    此時的通判大人一身家常衣飾長衫邊襟還裰有補丁。

    那身官服挂在旁邊的闆壁上。

    桌上擺着兩三小菜一小壺酒桌面攤放着手帕裡面是炒熟的黃豆。

     袁捷獨個兒自斟自飲慢慢呷一口酒撿幾粒黃豆扔進嘴裡嚼得很香。

    起身悠然地在屋内踱步嘴裡不由得哼起一段小曲"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他望望壁上的字畫再看看認真寫字的孩童開口說了一句:"兒子聽着把這句寫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寫上一萬遍。

    "袁捷站在孩童身後看着他提筆寫下那幾個字默然點頭。

     袁捷情緒很好走過去拔出壁上挂着的一把劍在屋内舞了幾個來回收劍回鞘站立桌前将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将手帕中的黃豆盡數倒進嘴裡努動嘴巴大嚼一通。

    而後他朝裡面叫喚一聲:"來呀幫我更衣。

    "其妻走出來無聲地取下挂在壁上的官服幫袁捷換上。

     袁捷又說:"取燈籠來。

    "其妻入内稍頃提一盞燈籠出來仍是不說一字将燈籠交給袁捷。

     袁捷說:"我出去了。

    今晚不回家。

    你和小兒早點關門睡罷。

    "其妻這才"是"了一聲欠身而退。

     袁捷提着燈籠邁步出屋。

    狹窄的小巷内夜幕異常深重。

     英姑竭力分辨着前面那個灰蒙蒙的黑影疾步走去嘴裡叫着:"大嫂公孫夫人——"瘋婦的身影在前面一條小巷一拐便不見了。

     英姑在那巷子附近尋找。

     忽然在牆的拐角暗處看到一雙亮晶晶的眼珠子。

    正是那瘋婦。

    她這時沒有再逃的意思默然望着走近的英姑。

     英姑柔聲道:"公孫夫人你别害怕。

    我是京城來的宋提刑的手下人專為查庫銀失盜案的。

    你能對我說實話嗎?你丈夫在這樁案子中究竟有沒有冤屈?"瘋婦一動不動地盯着英姑的臉她的眼裡閃動着淚花:"我……我想跟你們說……"英姑說:"你别急慢慢說好了。

    "猝然這瘋婦的臉色又變了嘴裡發出一聲尖利的笑聲:"嘻嘻哈哈你這小女子你半路攔截莫非想調戲我我可是八仙中的何仙姑啊……你走開!"這瘋婦把英姑一把推開竟自飄然而去。

     英姑一時不知所措卻見不遠處有人打着燈籠走過來是兩個巡夜的官衙差役。

     差役用燈籠照一照英姑:"哦你是宋提刑手下的吧?沒吓着你吧?"英姑說:"沒……沒有。

    天太黑我認不得路了遇上一個婦人想問路……"差役說:"嗨這婦人是瘋子。

    你跟她有什麼可說的?去客棧吧往這邊走走吧。

    天黑了這黑咕隆咚的小巷裡可要小心别出事呢。

    "英姑唯唯應聲慢慢走開。

     走出一段路英姑停住腳步轉身一看卻見兩個差役提着燈籠朝瘋婦離去的方向疾步趕去…… 夜色已濃客棧裡已十分靜寂。

    宋慈在房間裡坐立不安時不時地朝窗外張望"夜已深了英姑怎麼還不回來?"捕頭王說:"不會遇上什麼麻煩事了吧?要不我出去找找?""還是我去吧……"這時英姑推門進來了:"大人。

    "捕頭王埋怨道:"你怎麼才回來?大人都替你着急了。

    你看他臉上都急出汗了!"英姑深情地看了宋慈一眼。

     宋慈掩飾地說:"嗳哪裡着急啦?來英姑坐下歇一會兒擦把臉。

    "英姑接過宋慈遞來的毛巾一笑:"還是你臉上的汗多呢。

    "把毛巾又塞至宋慈的手中。

     捕頭王急切地催問道:"喂英姑你怎麼樣碰上什麼人了?"宋慈望着英姑的眼睛:"想必已有所獲?"英姑報以一笑:"我見着公孫健的瘋妻了。

    ""怎麼樣?""你說得對。

    那瘋婦不是真瘋十有八九是裝的。

    ""哦?怎麼說?""這一下午我都在找她整個嘉州城大街小巷都找遍了也沒見着她的人影。

     看着天色已暗才要回客棧卻又看到她的身影就在客棧附近轉悠。

    我趕緊追過去。

    她似乎想跟我說什麼後來州衙的人來了她又逃開了。

    我想會不會嘉州官衙的人也在找她?他們……難道想對她做什麼?""嗯我看這事很蹊跷。

    走我們馬上出去再去找。

    "捕頭王說:"大人天黑了危險我也去。

    "狹巷内夜黑無光。

    袁捷手提着燈籠在小巷中穩步而行。

     少時他在一座小院門前站住舉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閃出一張俊美的臉。

    這是紫玉。

     袁捷一言不發走了進去。

     院門随即悄然關上了。

     小宅院内的小屋地方不大擺設不多卻也雅緻似大家閨秀的閨房又有某種居家過日子的味道。

    牆上裝飾有書畫與雉雞羽毛挂着箫笛之類擺有琴台。

     袁捷進屋便熟門熟路地躺在一張躺椅上全身放松微閉雙眼。

    他不說話隻用手輕輕作一手勢。

     紫玉捧了琵琶過來款款坐下:"想聽哪一曲?《漢宮秋月》還是《霓裳羽衣曲》?"袁捷說:"不我想聽《十面埋伏》。

    "紫玉一怔:"《十面埋伏》……好吧。

    "紫玉彈起了《十面埋伏》。

    琴聲猝然而起時而急促如萬馬奔騰時而哀婉如泣。

    袁捷微閉雙目似沉醉于樂曲聲中琴音激越時其眉頭輕跳;琴音低婉時隐約又似見眼角有淚光閃動。

    紫玉猛然一勾手指彈出最後一個強音結束這一曲。

     躺在躺椅上的袁捷一動不動似已睡去。

    紫玉悄然放下琵琶移步至袁捷前半蹲下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袁的膝背即被袁的手握住了。

     紫玉輕聲說:"我還以為你睡着了呢。

    為查案子連日奔波太辛苦了吧?"袁捷睜開眼睛望着女子輕聲念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紫玉用贊賞的目光凝視袁捷:"大人真是有志于擔綱天下的奇才麼?""你願意做一代奇才的知音良友嗎?"紫玉将臉慢慢貼到袁捷的膝上:"天下之大得一知己足矣。

    紫玉隻是一個俗女子若能有幸為袁大人的知音也是前世修成的福分。

    "袁捷用手輕撫女子的臉頰:"紫玉這幾天你過得好嗎?""還不是那樣?隻是你多日沒來聽小曲讓人心裡惦記……嗳今天在聚豐園那位宋提刑也來聽曲了。

    他不是京城派來查庫銀失盜案的嗎?這可好你每日為查案忙得團團轉他倒有閑心到茶樓聽小曲?"袁捷淡淡笑道:"嘿嘿人家是聖上指派的要員不像我這小地方的通判上頭有個權瘾很大的知州壓得擡不起頭來。

    紫玉這位宋提刑與我是同科進士這回來嘉州查案想必能幫上我的大忙呢。

    嗳他沒跟你說些什麼話?""沒有。

    我以為他會上前與我搭話……後來有個不正經的家夥拿了十兩銀子邀我獨個為他唱小曲哼把我當什麼了!我惱了就先走了。

    ""你唱得好人也漂亮難怪男人都喜歡你想親近你呢。

    "紫玉嗔怪道:"大人……在我眼裡惟有你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袁捷握着她的手:"嗯等眼前這樁難事有個了結我會再到聚豐園舒舒坦坦地坐着聽你唱一夜小曲。

    啊人活着自由自在輕輕松松過日子該多好啊。

    "紫玉微笑道:"那你幹脆就辭官不做當個平民百姓也許就會自由自在了……隻怕你心有不甘。

    "袁捷站起來激動地在屋裡走動着:"你這話說對了。

    我袁某大志在胸怎肯虛擲光陰學那雅士閑客?可惜老天不公難遂人願啊。

    你看宋慈與我同科進士出身當年京城殿試我為榜眼他是探花。

    而今他身為提刑官名聲遠揚深得聖上器重前程遠大;可我呢郁郁不得志至今還困在嘉州這小地方受愚蠢老朽範方的窩囊氣真是……"紫玉将身子貼着他撫其身背柔聲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你當忍則忍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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