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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則已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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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知道。

    譚教授走了。

    小雨媽媽鎮定地從枕頭底下摸出錢包,拿錢,嘴裡說着:“記着買點兒豆腐,不要石膏的。

    ……”在小保姆面前,她努力維護着自己的尊嚴。

     3.靈芝買菜記 靈芝買菜。

     這是一個設在室内的菜市場,不算太大,項目很全,賣菜的,賣肉的,賣糧食的,賣活魚活雞切面餃子皮馄饨皮的,外面門上方橫排着四個大字:綜合商店。

    “綜合”用在這裡很是貼切。

    靈芝沉着地在各個菜攤前逡巡,不時用手拿起個黃瓜、西葫蘆之類的看看,又扔下,神情挑剔而略帶傲慢,此刻,她是上帝。

    所有的攤主都帶着讨好、挽留的目光看她,都知道這小姑娘是常客,天天來的,攤主們都希望能與常客搞好關系,而且他們還知道這小姑娘有個特點,不管買多少菜,每天隻在一個攤上買。

    其實這也是靈芝的一個小算盤,集中買一個人的,價錢上會砍下許多。

    這時靈芝拿起了一把小白菜:“多少錢?”攤主說:“一塊一把!”靈芝扔下就走,攤主:“九毛——”靈芝頭也不回地道:“八毛。

    ”攤主歎口氣,“八毛就八毛,算我開個張。

    ”靈芝這點情也不領:“這都十點多了你開的什麼張?跟你說,要不是瞅你這菜還算新鮮,八毛我也不要你的,灑那麼多水!”…… 這種種種種情景都被一雙眼睛看了進去。

    可以說,打從靈芝進店,這雙眼睛就盯上了她。

    這是一雙女人的眼睛,一個衣着普通氣質不普通的女人,一個女導演。

    女導演正帶女演員觀察生活,那女演員将在電視劇裡演一個小保姆,戲份很重。

    可惜女演員生在城裡的普通人家,别人家屬于保姆幹的活她媽媽一人兒就全幹了,令她對保姆一無所知,自作聰明地以為保姆就是些農村傻妞兒,演起來隻需一個表情,瞪大眼睛半張嘴,像個白癡,弄得導演很是惱火,要不是看她長得還有些農村姑娘的味道,早就把她換了。

    導演劇本裡、心目中的保姆恰如靈芝。

    她對女演員道:“看到了嗎?不能一味地去演‘傻’。

    這些農村姑娘其實一點都不傻。

    某種意義上講,比咱們精。

    ‘傻’是她們的表面,或者說,是咱們的錯覺。

    ……”演員頻頻點頭。

    這邊靈芝買了小白菜,又買了許多别的菜,最後算賬,攤主:“一共十二塊八!”靈芝沉着地:“不對,你再算算。

    ”攤主扒拉着靈芝買的菜又算了一遍:“十一塊八!嘿嘿嘿!你腦袋瓜還真靈!”靈芝根本不理會他的讨好,也不計較他的多算,一副居高臨下的大将風度,數錢,交錢,拎東西,走人。

    女演員盯着她跟導演談體會:“導演,您看她交錢的那個動作,……”沒聽到回應,轉臉看導演,導演正看着靈芝的背影出神,演員提高聲音:“導演!”導演擺擺手,追靈芝而去。

     導演追上了靈芝。

    “小姑娘,貴姓?” 靈芝警惕地看她:“你有什麼事?”腳下一停不停。

     導演同靈芝并排着走,邊問:“你是保姆吧?” 靈芝仍問:“你有什麼事?” 導演說了:“想不想多掙一些錢?” 靈芝一下子站住了,看了對方一會,然後似乎有了某種判斷,重新走:“歪門邪道的事我不幹,你找别人去吧。

    ”小雨媽媽不光教她學文化,每天報上的有關新聞也常講給她聽,她已被成功注射了防病疫苗,從來不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堅信所有上當受騙的女孩兒都是因為财迷心切,堅信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隻要你“蛋”好,蒼蠅叮上了也是白叮。

     不料導演聽她如是說似乎對她越發的青睐,不顧身份緊追兩步又與她并排着走:“保證是正經事,制片人助理,幹不幹?” 這導演的先生是一位有名的制片人,非常辛苦,她身為妻子卻顧不上照顧先生心裡一直内疚,也擔心,後來就萌生了給先生物色助理的想法。

    說是助理,就是保姆。

    與一般保姆不同的是不是在家裡做,是跟着人做,收拾行李洗衣服照顧主人的生活起居。

    這個人要伶俐,忠實,樸實,正派,還有,長的也得過得去,至少不讨厭才行。

    這個人她找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不是缺這就是少那,仿佛天意,今天讓她遇到了靈芝,她對自己看人的眼光深信不疑。

     靈芝歪過頭來問:“那是幹什麼的?” “跟你現在幹的活兒差不多,但要求要高的多,還有,得全國各地跑。

    ” “給多少錢?” “管吃住,一月一千五。

    幹的好還有獎金。

    ” 靈芝怦然心動。

    倘這事發生在昨天以前,她會毫不遲疑——盡管跟主人家相處很好,但她出來到底是為掙錢——可是今天不同,今天跟阿姨開口說走,簡直就是沒人性了。

     導演不明就裡,但耐心并善解人意:“你先考慮考慮。

    畢竟不是件小事。

    考慮好了給我回話,這是我的名片。

    ” 靈芝接過了那張名片。

    那是靈芝生平以來收到的第一張名片,第一張就非常的與衆不同,黑底金字。

     靈芝回家。

    家裡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靈芝拎着菜去了阿姨屋,阿姨正倚着床頭發愣。

    靈芝小心地走了過去。

     “阿姨。

    ……跟你報報賬?” “再說吧。

    我現在頭有點疼。

    ” 靈芝敞開菜兜給阿姨看:“我買的小白菜,黃瓜,豆腐買了兩塊……” 阿姨擺擺手:“先送廚房去吧。

    ” 靈芝向外走,順手給打開電視。

     阿姨不耐煩地:“關上關上!跟你說過,我現在有點頭疼。

    ” 靈芝小小心心地:“要不要吃藥?”阿姨搖頭。

    靈芝沒轍了,想一想:“要不,給小雨姐打個電話?”這次阿姨不光搖頭還皺起了眉頭,她已經不耐煩了。

    靈芝趕緊閉了嘴向外走,不料又被阿姨叫住。

     “靈芝,你叔叔走的時候說去哪了沒有?” “沒有。

    ” 4.媽媽不幸,爸爸不易 譚教授在律師事務所裡。

    律師聽完了他所說的情況後,告訴他在這種情況下想說服對方協議離婚很難,反正在他經手的案例裡,幾乎沒有。

    律師四十歲多了,經手的案例想必不會少了。

     譚教授心情沉重,“那怎麼辦?” “隻有起訴。

    讓法院判。

    ” “法院一般會怎麼判,這種情況?” “現在有個詞兒您肯定也聽說過,叫做‘弱勢群體’,遇到實在不好判的時候,法院的通常做法是,誰弱向着誰。

    ” “就是說,即使起訴,我也沒有勝訴的可能。

    ” “那倒也不一定。

    按照《婚姻法》,夫妻分居兩年以上,即可判離。

    你說你們已經分居六年了?” “是。

    ” “有誰可以證明?” “女兒,保姆。

    也可以請法院的人上我家看,她和保姆住一屋,我自己住一屋。

    ” 律師搖頭:“可是,總有女兒保姆不在、你們倆單獨在家的時候。

    ” “我可以保證!” “我相信您。

    問題是她——” 譚教授想了想,搖頭:“我了解她。

    她不至于。

    ” 律師手在桌子上輕輕一拍:“那這個事就有希望!”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譚教授沒有回家,去了醫院。

    晚飯也是在醫院食堂裡吃的,晚飯後又一直耗到不得不走的時候才往家走。

    真不想回那個家、不想面對她啊,不是沒這個條件,他在醫院裡找個睡覺的地方不成問題。

    隻是,不行,真這樣做了他心裡會不安的。

     到家時她們已經睡了,所有的燈都熄了,他輕輕地、直接地去了自己房間,牙都沒刷。

    進屋後就脫衣上床,把燈關了。

     譚家進入了夜的甯靜,似都睡了。

     海島漁家小院裡,譚家女兒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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